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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千珩疑惑,道:“長公主這話倒是讓我頗為不解。世上便無不透風的墻,我在見長公主之時避免長公主誤會,便與長公主坦明此事我無意間知道的,與長公主私下見面也是情非得已。我不忍三哥一錯再錯,便想助長公主離開睿王府。我無愧與三哥,又何來心虛一說?”
“三哥既然已向長公主道歉,長公主今日好似是原諒了三哥,可長公主當初為何不說,如此一來我也不用繞著彎子想辦法找母妃了。”
趙千珩三兩句便將自己拋到了善意之處,又滿懷愧意對武宗帝說道:“父皇,是兒臣多管閑事,還未弄清事情真相便擅自插手,讓皇后娘娘親自來這一趟,還害得父皇動怒。”
趙千珩本以為梁嬿露面會厲聲叱責趙千俞對她的所作所為,可萬萬沒想到梁嬿在道出事情后,竟開始質問他。
他仿佛落入了梁嬿與趙千俞設計好的圈套。
趙千珩這才知道趙千俞從未消掉對他的疑心,兩人將計就計引他上套,等的便是今日在父皇面前演上一出戲。
接下來是要如何?引出郭春?還是直接告訴父皇趙千俞查出了南疆遇害的幕后主主使?
在腦中快速過了一遍,趙千珩竟然松了一口氣。他行事素來謹慎,可謂是滴說不漏,倘若趙千俞已掌握了證據,如今便不是這局面了。趙千俞會直接將證據呈給父皇。
且郭春不會說的,他……有斷|袖之癖。
“父皇,黃天在上厚土為證,兒臣絕無半分挑撥父皇和三哥關系之心,兒臣打心底里希望是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兒臣剛好要與長公主來往的紙條,便就是因為這紙條上所寫,兒臣才斗膽入宮求母妃幫忙,希望母妃將此事告訴皇后娘娘。”
趙千珩說著,從懷中拿出那日在墻邊和梁嬿傳遞的紙條。
內侍接過,畢恭畢敬傳到武宗帝面前。
武宗帝陰沉著臉,逐條一閱。
梁嬿懊悔,當初為了博取趙千珩的信任,她在紙條中說了不少那混蛋的壞話。
如今倒成了對趙千珩有利的證據。
紙條上,梁嬿有諸多事情沒有告訴趙千珩,譬如趙千俞失憶,趙千俞一直住在長公主府,而趙千珩所知道的便只是對她見|色起意的趙千俞拐她回到南朝。
梁嬿目光下意識看向趙千俞。趙千俞氣定神閑,不辯駁,也不告訴武宗帝他落難全是趙千珩一手策劃的。
梁嬿心里沒底,不知這廝是怎想的。
倘若他再一言不發,該說的話都讓趙千珩說去了,武宗帝不可能口頭上呵斥兩句便了事。
這廂,趙千俞微微點頭,給梁嬿遞去眼色,示意她稍安勿躁,也莫要著急。
梁嬿蹙眉,心底也說不上是哪里來的一股悶氣。
她別過頭去,帶著悶氣不搭理趙千俞。
待武宗帝看完幾張紙條面色愈加陰沉,趙千珩見狀又道:“兒臣一直堅信是姜國攝政王謀反那日長公主殿下受了驚嚇,三哥擔心長公主,糊涂之下才把長公主帶回南朝的。可適才兒臣又仔細想了想,依照三哥清心寡欲的性子,短短一月時間,怎會變成這樣?除非……”
趙千珩看向趙千俞,又是一副糊涂模樣,道:“除非三哥早就見過了長公主,一直在姜國,可三哥不是在去南疆巡防了嗎?”
處于長久沉默中的趙千俞終于有了梁嬿入殿后的第一句話,“對,我應在南疆,為何出現在姜國?為何?我倒是要問問你!五弟。”
趙千俞冷眸掃向趙千珩,“父皇早已知曉我在姜國,讓賀壽使團與我一道去姜國的主意,還是我向父皇提的。我在長公主身邊待了近半年。”
趙千珩微驚。
趙千俞又道:“究其原因,五弟應當比我更清楚。”
趙千珩蹙眉,一副什么都不知曉的模樣,“為何?三哥在說什么?三哥不是在南疆嗎?”
趙千俞厲聲道:“我是不該出現在姜國,我應被你的手下殺害在山澗!”
趙千俞在殿中緩緩走動,往趙千珩去,“在原計劃中,我本應被你的手下殺害在山澗,但陰差陽錯下我跳落山崖,失去記憶,又陰差陰錯被長公主所救。再回姜國后,我立刻去了昭獄審問,有了懷疑對象后,便放出消息,你與那手下往來的書信被那你那手下藏在云盧寺的壁龕中。你信了,前往云盧寺,妄想在我之前取出書信,卻未曾想到我提前部署。信未取到,你反而受傷了。”
停住步子,趙千俞此刻正站在趙千珩側后方,手臂一抬,瘦長的手指落到趙千珩右邊肩胛骨上。
他指節輕輕敲了兩下,道:“倘若我猜的沒錯,你這后肩上是有傷口的。”
趙千珩背脊僵直,長袖中的手漸漸攥起拳頭。
后肩上一股力道,那力道直戳右肩上已經結痂的傷口。
趙千俞的手指敲了一下又一下,趙千珩第一次感到不安。
“五弟可要在父皇面前自證清白?”趙千俞沉聲說道。
趙千珩狡辯,“三哥莫要因為我讓父皇知曉了長公主在睿王府便污蔑我,我何時去過云盧寺?三哥給扣的帽子,太大了。”
“三哥一口咬定是我,可有證據?我與郭春來往的信函,三哥呈給父皇便是。”趙千珩轉移話題,那信函早就在他們打斗間扔進了山間溪流。
信函上面的字,早已看不清了,根本不會成為指認他的證據。
趙千俞沒有證據,在詐他!
趙千珩心底竊喜,無論如何也不會讓趙千俞得逞。
趙千俞收了手指,沉聲道:“我有說,你那手下叫郭春嗎?我可有提過郭春這兩個字?”
趙千珩愕然,僵在原處。
“自從我出事后,表哥顧昀封|鎖消息,自以為得手的郭春一直被表哥嚴加看守,而我恢復記憶后便即刻寫信回南朝,告知父皇發生的一切,并懇請父皇徹查此事,也懇求父皇把消息瞞了下來,莫要打草驚蛇,京城中知曉此事的只有父皇母后和大哥,而這三人中也只有父皇和大哥知道昭獄里關押之人姓郭,名春。”
趙千俞話音剛來,武宗帝積壓已久的怒氣這才發作,龍顏大怒,斥道:“來人!將這個弒兄的逆子帶到昭獄!此案交由三司共同審理。”
侍衛聞聲進殿,腰間配刀和甲胄摩擦的聲音叮叮作響。
趙千珩死不承認,急急解釋,“父皇怎能聽三哥的一面之詞?!兒臣不知此事!望父皇明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