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悲劇爆發的一天,焰魔羅的心情糟糕透了。</br>所有的醫官都被他召了進來,一頓手忙腳亂的急救,一盆盆清水端了進來,一盆盆血水端了出去,每個人都恨不得能多生出一對手臂,醫官們又緊張又專注,一個個凝神屏息,恨不得傾盡所學,沒看到大汗的臉色凝重的想要殺人了嗎?終于,使盡了渾身解數、用盡了最珍稀寶貴的藥石,總算讓這個姑娘脫離了生命危險,她的命是保下了,他們的命也保下了!</br>“血已經止住了,柏子丹參丸也已經喂下了,安姑娘已無性命之虞,請大汗放心!”</br>焰魔羅見安兮年呼吸均勻,終于稍稍的緩了一口氣:“出去吧。”</br>“是!”醫官們恭敬的行禮后擦著滿頭的大汗如釋重負的退安了。</br>焰魔羅緩緩的在她的榻邊坐下,凝望著她凄楚的病容和被素帛層層包扎的受傷手腕,心中泛起了透不過氣來的悶痛。</br>是什么教她如此的剛烈?她真的是被冤枉的,還是因為要拿到冰魄的信念如此的堅決?他該拿她如何是好呢?</br>多可惡的女人啊……他的眼神終于流露出了疼惜與柔情,她的肌膚像花瓣一樣的嬌\/嫩,她的手背、脖頸、小\/腿……好幾處都因為他的暴怒而掛了彩,緣何他可以筋骨盡斷而不皺一下眉頭,卻忍受不了她受傷?她雪藕般的胳膊上還浮現著被麻繩勒出的血印,同一天里她差點死了兩回啊!教他于心何忍?哪怕她真的算計了他,哪怕割腕只是她的“苦肉計”,他也認了!他沒有辦法真的對她心狠,是他孬!</br>“年兒……”在她聽不見的時候,他終于敢于表達自己對她的感情了,他痛苦的輕吻她的唇,蜻蜓點水般卻飽含\/著海也似的情深。他想到她說“只跟過他一個人”,不管是不是真的,他都不想再追究了。他那樣的怒不可遏,并不是因為膚淺的男性尊嚴,而是因為他愛她,他沒有辦法與別人分享她,更沒有辦法接受她愛的是旁人卻不得已委身他。</br>年兒,你知道嗎?我不是一個暴君,只是一個痛苦的愛著你的男人。</br>————————————我是分割線——————————————</br>次日一大早,焰魔羅就去拜見了德懿太妃。他的話說的直白且不容置疑,他頭一次用君王的姿態與德懿太妃說話,只為了讓德懿太妃明白無論如何——他不許任何人傷害她!</br>在回去的路上他還去見了徐涯舟,他承諾等玉姮順利分娩后就放他們走。不知道為什么,雖然已經抓到了恒玉,可他總覺得事情沒那么簡單,可是他現在沒有心思去深想。</br>一回到房間他旋即吃了一驚,只見安兮年掙扎著,發出壓抑的哭泣聲,焰魔羅疾步走到榻前,原來她在做噩夢。不知她究竟夢見了什么,似乎很痛苦很害怕,額頭上沁出了細細的點點汗珠,她恐懼的揮動著雙臂,令手腕處的傷口又震裂了,素帛浸透出了點點的血跡。</br>“別怕,只是個夢!”他趕緊握住她的兩只手,制止她傷害自己。</br>“無赦……”她在夢中輕嚶。</br>“我在。”他低沉的嗓音宛如古瑟的弦顫,直擊心靈,撫\/慰她內心深處的不安。</br>安兮年深鎖的眉頭逐漸的舒展,就像在黑暗的迷霧中看到了啟明星。她循著他聲音的方向,終于醒了過來。</br>“你是……閻王爺嗎?”安兮年怔怔的問。難怪焰魔羅總是讓人脊背發冷,他長得和閻王爺一模一樣呢。</br>“犯什么癡,我是拓跋無赦。”</br>嗯?意識清醒了些,安兮年感覺到了手腕上皮開肉綻的疼痛,她會感覺到痛?所以她還沒死??她虛弱的轉過眼睛,看到左手的手腕處已經得到了治療和包扎。</br>“原來……我沒死啊……”幽幽的口氣,也不知是該喜還是該憂。</br>“你再尋死,我就殺光樓蘭人!”毋庸置疑的語調,焰魔羅又冷又狂。</br>安兮年縮了縮脖子,她沒有犯癡,他不就是人世間的閻王爺嗎?</br>“你夢見了什么?”</br>安兮年抬起水眸,微微的錯愕,他居然會關心她的夢,還愿意與她說話?“夢見你將我做成了人彘。”</br>“人彘?”</br>“是極其殘忍的酷刑,我夢見你將我的耳朵、鼻子都削了去,雙臂和雙\/腿也砍掉了,然后將我丟進了泥漿,任我自生自滅。”</br>她的語調在平靜中微微戰栗,琥珀色的眸子里緩緩蓄起了眼淚,自從墜湖后她就變得愛哭了,她靜靜的望著他,悄悄的握住了他的手。她不知道該如何解釋肩上的痕跡,他好像也沒有打算再問了。因為她的自戕激起了他的同情心嗎?她要的不是這個啊。</br>“不會的。”他隱忍著情緒拂去了她臉邊的發絲,為她做了這樣可怕的夢而感到心痛,可這并不代表她可以將他玩弄于股掌,“如果非殺不可,我會給你痛快的一刀!”</br>安兮年苦笑了一下,多冷煞的男人啊,他的動作是這么的親昵,眼神是這么的柔軟,如若她遠遠的瞧著,還以為他是在說什么情話呢,原來是威脅著要殺了她。</br>“元祐說我的命會很長。”原話是禍害遺千年。</br>焰魔羅笑了一下,笑顏宛如絕美的曼珠沙華:“太師說的不錯。”聽起來像是無心的漫應,實則隱藏著深意——縱使她真的是替西羌來偷冰魄的,他也舍不得殺她。多希望那封密函是錯的,多希望他的判斷是錯的,那樣至少說明她是愿意留在他身邊的。</br>“我去叫醫官來。”他注意到她的傷口又開始緩緩的滲血,趕緊站了起來。</br>“為什么要救我!”安兮年恍然的伸手想要捉他的衣袖,卻撲了個空。</br>焰魔羅腳步一頓,閉眼復張開,語氣恢復了一貫的冷淡:“祭典將近,你這樣死不吉利!”說罷,便背影決然的大步離開了。</br>早就該想到會是這樣,怎么又癡心妄想了,安兮年苦笑了一下,頹然的垂下了懸在半空中的手臂。</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