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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北抽抽嘴角:“算了,白先生呢?知道他現在在哪嗎?”
十四道:“今天一點鐘左右的消息,白先生回h市了,在四環洋房那邊。”
“行,我知道。”桑北揮揮手:“我去找他了,有事等我回來再說。”
“啊,等一下。”十四道:“嘉和的文件剛傳過來,他們說半個小時之后就要,不然貨就留不下了,您看……”
桑北腳一頓:“我這就去。”
十四笑嘻嘻的說道:“還有beacger這個季度的賬目已經維修管理費用,剛才李姐拿上來了,在我這呢。”
桑北道:“等我看完嘉和的再說。”
十四繼續道:“夜色上星期開了四次聚會,其中有兩次是王舒樺的,白先生讓你看著辦,這兩次一共開了四瓶柜臺上的酒,標價在你桌子上。”
桑北:“……我知道了。”
于是。
桑北的辭職計劃,就被那么無限制地推延了下來。
半夜,星光璀璨,桑北終于忙完一天的工作,披星戴月地來到了四環洋房。
“當當當。”
“白先生,我是桑北。”
門開了一條縫。
阿姨驚恐地看著面色慘白的青年:“您、您是?”
桑北道:“我是白先生的秘書,白先生呢?”
阿姨往后躲了躲,道:“白先生他早就走了啊。”
桑北:“去哪兒了?”
阿姨:“他說要開飛機去安第斯山看夕陽……”
桑北:“……”
☆、第 43 章
一百六十九
白恩自然不可能真的跑去安第斯山。
他直接去了趟y國的母家,好幾年沒回去了,幾個舅舅看見他挺開心的,雖然都快忘記了他的長相,但仍然很熱情的招待了他。
白恩進去看他母親的舊房間,物品照故在那里,和自己印象中的一樣。
有個他不認識的老仆人抹著眼淚說道:“自從夫人走后,這里的東西我們都沒敢碰過,先生讓我每天過來打掃,這都一晃快二十年了。”
白恩冷淡地回視著對方,那人哆嗦了一下,轉身要走,白恩忽然道:“謝謝。”
老仆人眼淚頓時又流出來了,他對白恩鞠了一躬,道:“您現在這里看吧,我不打擾您了。”
白恩看的累了,找了個地方坐下,椅子發出木頭腐朽的吱嘎聲,白恩心想這里雖然看著干凈,但東西好多年都沒保養過了,忽然涌出陣陣難言的無奈。
多少年了。
自己仍然記不清母親的模樣。
白恩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時候患有精神類疾病的,醫生們說是天生的,但白恩覺得可能這不是事實。
記憶中有一幕,最簡單的畫面。
明晃晃的陽光照進來,白恩趴在母親的膝蓋上,雪白的百褶長裙上有鏤空的紗布,白恩伸著肉嘟嘟的小手指一個一個穿過去,仰頭,看見母親正在看書,書擋住了母親的臉,只能看到她栗色的長發被絲帶綁在胸口。
書翻了一頁,白恩注意到,書名叫做《呼嘯山莊》。
【媽媽?】白恩似乎問了這句話。
母親拿下書,她的臉特別模糊,這種畫面很奇怪,所有的事物都是清晰的,輪廓分明的,只有母親的臉什么都看不見,就像被什么包裹住,不讓白恩知道其中容貌。
母親溫柔的摸了摸白恩的腦袋,她的手很柔軟,像團棉花一樣,她將書合上,放于桌子旁,用一把紅木梳子輕輕梳理自己的長發,忽然張開嘴說道:【……】
白恩的記憶中明明不清楚她到底說了什么,但他有次在醫生的催眠下知道了事實,母親說的是:‘該打藥了。’
然后,小小的白恩跟在母親身后,母親站在了一扇漆黑的柜子前,打開玻璃找出一管藥,抽藥、注水,針頭插入,白恩傻愣愣地看著乳白色液體進入自己的身體,沒有痛感,也沒有難過。
這只是回憶,白恩早忘記了當時的自己。
他當晚住了在母親臥室的隔壁,一間曾經死過人的地方。
白恩雙手合十,呆呆地躺在床上腦袋放空,突然手機響鈴,白恩一看,竟然是鄭和,這么晚了他應該早就睡著才對,白恩忽然笑了笑,他竟然忘記了,自己現在在y國,和c國有五個小時的時差,算起來現在正好是鄭和的晚飯時間。
鄭和打電話過來沒什么大事,他今天拍戲進行的并不好,他先是和白恩磨嘰了一會自己的難處,然后又開始和白恩講今天發生的好笑的事情,白恩在這邊沒什么感覺,他早樂得前仰后合了。
白恩聽著他的聲音,不禁也勾起嘴角。
不過是一通電話,白恩覺得他忽然被鄭和拉回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