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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發生在中國北方的一座小城,因為這里靠近中蘇邊境,所以在建國后的很多年里,普通的地圖上都找不到它的名字,只有在軍用地圖上才會發現在靠近邊境的這片丘陵地帶還有這么一座不大的城市。
盡管現在只是十月末,全國的其他地區還處在金秋季節,可是由于地處中國的最北端,所以這座小城已經是北風呼嘯,最低氣溫達到了零下,在這樣的環境里,小城里的居民最喜歡做的事情就是老老實實的待在自己溫暖的家里,盡量減少外出活動。這使得本就沒有多少夜生活的小城,天黑之后變得更加的蕭條和沉寂。晚上七點鐘,對于大城市里的年輕人來說,最美好的夜生活才剛剛開始,可是這座小城的街道上卻已經行人稀少,大部分的店鋪也早已關門。
此時,小城的一條偏僻的街道上,一間簡陋的打字復印社還依然亮著燈。經營這間打字復印社的是一對母女,母親今年四十多歲,丈夫很早就去世了,她也沒有再婚,只和唯一的女兒相依為命,女兒琴琴今年只有十八歲,高中剛畢業,因為學習成績不是很好,而且也不想增加母親的負擔,便沒有繼續念書,只是在這座閉塞的小城里,像她這樣的年輕人并沒有多少工作的機會,而母親又不想讓自己的女兒像其他的年輕人那樣去省城或者南方打工,于是便拿出自己微薄的積蓄,開了一間簡陋的打字復印社,雖然收人不多,但是至少可以讓母女倆吃飽穿暖。
平時母女倆也是像小城里其他的商鋪那樣不等天黑就會關門,可是今天因為要給城里的一個工廠打印一份十幾頁的標書,然后還要復印成三份,對于一單生意只有一兩塊錢的母女倆來說,這絕對是一件大生意,只是對方明天一早就要趕去省城投標,所以要求她們今天晚上必須要完成。
母親手里拿著一疊厚厚的a4紙站在復印機前,一邊復印一邊抬頭看了一眼掛在墻上的石英鐘,時針已經指向了七點的位置,這讓她的心里有些著急,于是向著坐在電腦前的女兒問道“琴琴,你還要多長時間能打完”“快啦,還有不到兩頁就完了”琴琴頭也不抬的回答。
母親正想要催促女兒再快一點,可是她的話還沒等說出來,房間里卻響起了一陣‘啪啪’的聲音,竟然是有人在拍門。
這突然響起的拍門聲把母女倆都嚇的呆住了,琴琴感覺自己身上的汗毛都立了起來,母親更是被嚇的渾身癱軟,手里的復印好的標書全都散落在地上,可是她卻顧不上去撿,只是用手扶著復印機,讓自己勉強的站在那里。
母女倆驚恐的轉頭看著聲音響起的地方,可是那里在響過了幾聲之后又恢復了平靜,看不出一點異樣,母親又轉頭望向屋外的街道,希望能看到有人經過,可是她卻失望了,現在這個鐘點,就算是小城里最繁華的商業街上都不會有多少人,何況是這樣一個偏僻的地方,街道上更是連一個人影都沒有。
母女倆雖然一開始就知道這里的地方比較偏僻,可是以她們那點微薄的本錢根本就租不起更好的地方,甚至就算是在這樣偏僻的街道上,她們也租不起正規的門面房,不過她們現在租的地方也不屬于違建,而是正規的防空洞。
像這樣的防空洞都是那個特殊年代的產物,所有的城市里都有,而這座小城因為臨近邊境,所以數量就更多一些,在九十年代初,全國的改革開放也影像到了這座邊陲小城,所有的政府部門都開始各顯神通,搞起了市場經濟,人防辦自然也不甘落后,只是他們向來是屬于清水衙門,手里的最大資源就是這些近乎荒廢的防空洞。
在經過了一番研究之后,幾乎在一夜之間,小城里所有臨街的防空洞里都被砌上了一堵水泥墻,讓洞口的位置變成了簡易的門面房,只是防空洞畢竟是人防工程,完全封閉似乎有些不妥,于是聰明的人防辦便想出了一個絕妙的主意,在每一堵水泥墻上都留下了一扇大門,而且還加上了一把大大的鎖頭,鑰匙全都掌握在人防辦的手里。
這些大門都是用鐵皮做成的,看上去還比較堅固,只是做工卻有些粗糙,讓防空洞里陰冷潮濕的空氣可以通過門縫散發出來,就算是在炎熱的夏天,洞口的溫度也比外面低很多,而且由于終年不見陽光,所以這些從防空洞里散發出來的空氣,總是帶著一股腐朽的味道,讓人感覺非常的不舒服,似乎被這扇鐵門隔開的不是一個普通的防空洞,而是一座堆滿腐尸的墳墓。
隨著城市的不斷改造,這樣的簡易門面房有很多都已經消失了,還有一些因為位置太偏僻,早已完全廢棄,一直在正常使用的只有寥寥幾處,秀云母女租用這里的時候,二十一世紀都已經過去了十年,這么多年過去了,這間防空洞的主人已經換了一茬又一茬,不管這些人做的是什么生意,可是這扇大門卻從來沒有被打開過,算起來從大門最初被鎖住的那一刻到現在已經有二十多年了。可是今天,這扇被鎖了二十多年的大門竟然被人從外面敲響了。
這樣的敲門聲讓母女倆感到無比的恐懼,她們盯著大鐵門看了足足有一分鐘的時間,可是那里卻一片寂靜,聽不到半點異常的聲響,這讓母女倆都有些懷疑自己的耳朵剛才是不是出現了幻覺。
‘啪啪啪’拍門的聲音又一次響了起來,這一次的聲音更加的響亮,聽起來也更加的清晰,而且鐵皮做成的大門也隨著拍打開始微微的顫抖起來,母女倆終于確定自己的耳朵沒有問題,可是在這極度的驚恐中,她們的心臟已經有些承受不住了,完全不受控制的狂跳不止,似乎門外那只手拍打的不是大門,而是直接拍在了她們脆弱的心臟上。
琴琴畢竟只是一個未經世事的小女孩,面對這突如其來的驚嚇,沒有一點抵抗能力,她身體僵硬的坐在椅子上,臉色發青,兩眼直勾勾的盯著顫動的鐵門,看上去就像是死人一樣。母親秀云雖然也被嚇的渾身癱軟,可是當她發現心愛的女兒出現危險的時候,偉大的母性終于戰勝了恐懼,她像發了瘋似得沖到女兒身邊,使勁的拽著女兒的胳膊,連拖帶扯的把琴琴拖到了外面的街道上。
盡管街道上依然是空無一人,可是這里畢竟是她們熟悉的城市,街道兩旁明亮的路燈也讓母親獲得了一些安全感。
刺骨的寒風迎面吹來,把琴琴凍得一激靈,同時也恢復了神智,她先是驚恐的向四周看了一眼,發現自己已經逃離了可怕的防空洞,而且親愛的媽媽就站在她的面前,“媽!我害怕!”琴琴一下子撲進媽媽的懷里嚎啕大哭。
“好孩子,媽媽在這里,別怕!別怕!”母親不停的安慰著琴琴,看到女兒沒事,她的心終于安定下來,用一只手不停的拍著女兒的肩膀,另一只手則伸進衣兜里掏電話,可是由于依然處于恐懼之中,她的手顫抖的太厲害,所以掏了幾次才把電話掏出來,然后用顫抖的手按下了‘110’
“是110嗎?有人在敲我的門!”母親驚恐的說道,“是誰在敲你的門?”接線員嚴肅的問道,“不知道”“那好吧,我們現在就派人過去,你在什么位置?”“我在青年北路”“青年北路的那一個小區?”“我沒在小區里面,我是在青年北路的馬路邊上”
“你在馬路邊上看到有人在敲你家的門?”接線員的口氣明顯嚴厲起來,以為碰到了一個精神病,母親知道對方誤會了,于是便趕緊解釋,只是在受過了劇烈的驚嚇之后,她有些語無倫次,所以說了好半天才把情況說清楚。
110的接線員終于明白了事情的原因,不過她卻怎么都無法相信一扇鎖了二十多年的大門會被人從外面敲響,這讓她更加確認了自己最初的想法,報警的這個女人一定是患有妄想癥,盡管這樣,她還是很負責的把這件事情轉告給了管轄青年北路的派出所。
母親掛上電話之后,心里稍微的安定了一些,她回頭看了一眼身后不遠處的打字復印社,不過由于位置的原因,她只能看到臨街的大門敞開著,剛才拽著女兒從里面逃出來的時候,由于太緊張,所以忘記了關門。
這讓母女倆有些為難,以她們現在的想法,當然是離這里越遠越好,可是那間復印社是她們全部的家當,不可能棄之不顧,可是要走回去把門關好,她們又非常的害怕,最終母女倆選擇了一個折中的辦法,她們走到了馬路對面的一個電線桿后面躲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