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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開了，是陌生人。

那男人大約五六十歲的樣子，胡渣夾白，一頭亂發(fā)，皺巴巴的皮膚枯黃，像是長期營養(yǎng)不良，眼睛半張惺忪渾濁，一張嘴，黃漬牙齒混著煙味：“你找誰？”

桑珂定了定神問：“顧澤生是住在這里嗎？“

男人微露訝異，把桑珂從頭到尾打量一遍：“你是誰？“

桑珂心中略有個預感，但不敢肯定，只回答：“我是他的女朋友……“

男人皺眉顯得很不耐煩：“你找錯了……”剛要關(guān)門，桑珂伸手撐住門框，搶了一句：“你是不是顧澤生的父親？”

那男人愕然抬頭，有一秒，臉上肌肉都在抽搐。

桑珂沒等他去關(guān)門，強行把半個身子塞進門縫：“我知道您出獄后就跟他很少往來了……但您至少知道，怎么可以聯(lián)系到他……”

男人怔住，盯到桑珂臉上，表情開始扭曲，忽然伸手使勁兒一推，桑珂差點摔下樓梯。

“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桑珂往前撲，慌亂掙門，狹窄樓道，一個在里一個在外，推搡拉扯……桑珂發(fā)出一聲尖叫，抽出手，那大門咣當一聲關(guān)上了。

桑珂揉著手指，愣愣地看著那道門，想起那個新年，她還在門內(nèi)與顧澤生和奶奶一起度過的夜晚，而自己現(xiàn)在被永遠驅(qū)逐在外了，心頭不覺一陣酸楚。

掉頭下樓，忘掉舊世界，她必須勇敢面對新世界的一切未知。

車水馬龍，人來人往，交錯一張張冷漠麻木的臉，卻尋不到那個熟悉的面孔。

買一包煙，一冰袋，一卷繃帶，桑珂坐在公園長椅上，叼著根煙，給受傷的手指纏繃帶。

電話響了，是林峰。

桑珂不得不夾了電話聽——“桑珂……說話方便嗎？”

“說。”

“……咳，我真不知道怎么說！”

“那你想好了再說……”

剛要掛掉電話，林峰急呼：“哎桑珂！我說的是關(guān)于顧澤生的事！”

桑珂夾著電話，煙熏了眼睛，不得不瞇起一只眼，靜靜地等著他說。

林峰聽對方不說話了，又問一句：“你在嗎？”桑珂嗯了一聲。

林峰這才松口氣繼續(xù)說：“哎！早知道你回國就是為了找顧澤生……我早就幫你找了……哎，剛我和我爸動用了些資源找他下落……現(xiàn)在是從內(nèi)部得到了個確切消息……其實顧澤生他……他早在叁年前就死了?！?

桑珂一抖，煙灰都抖在褲子上。

“他從國防大學畢業(yè)后，參加國際反恐作戰(zhàn)計劃，在一次執(zhí)行任務的過程中，不幸犧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