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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月入新年。

年尾的最后一夜，桑珂來到顧澤生家里，跟奶奶一起在廚房包餃子。

奶奶本就是熱心腸，見了桑珂還添了些焦渴，幾次叁番打探——

“家里幾口人啊……是獨(dú)生女嗎？”

“跟阿生一個屬相呀？陰歷是什么生日啊？”……

最后再來一段感慨——“哎，我們阿生是個好孩子，學(xué)習(xí)也好，人也老實從不到處惹是生非……雖然父母都不在身邊，但從不用我操心吶，所以你和阿生好好相處，將來你們一塊兒考了學(xué)，在一處念書生活，也是一個伴兒……“

桑珂忍不住笑，但還是溫柔答應(yīng)：“奶奶，您放心。“

這話讓老太太癟著的嘴咧開了，臉上的褶子都舒展，回頭去看在一旁做冷盤的顧澤生：“阿生，這姑娘我瞅著真喜歡……皮膚白模樣俊……人也乖，你啊，在學(xué)校什么的可要多照顧點……“

顧澤生側(cè)頭去看桑珂，視線相對，抿嘴一笑：“是，可不能讓人搶跑了。”

奶奶看著桑珂忙補(bǔ)充一句：”我跟你說姑娘，誰也沒我家阿生懂事疼人的……“

桑珂低頭笑，手里并不閑著，手指飛舞就捏團(tuán)出一個小餃子放在旁邊的蓋簾上，顧澤生放了盤子，走過來看她包餃子，輕笑：“這動作還挺熟練的，你這年紀(jì)會干這個活也不容易啊。”

奶奶也歡喜地跟著夸：“是啊，現(xiàn)在的孩子哪有這樣好的，我越看這阿珂就越喜歡咧，你看看呦，這小手那么小還怪靈巧的，一看就是有福的孩子……”

桑珂臉熱起來，明顯感覺顧澤生正盯著她手看，只得拍了拍手上的面粉，起身：”奶奶，我?guī)椭阉笊习伞?

奶奶忙攔了：“哎哎，不用你了，阿生，你快領(lǐng)著阿珂去屋里歇歇吧，這邊我來煮好了。”

桑珂還想堅持幫忙，卻也被奶奶堅持趕著，無奈，只能洗了手，被顧澤生領(lǐng)回客廳。

房子不是很大，客廳和廚房只一帳紅色絨布的門簾相隔，桑珂立在八仙桌邊看電視上的晚會，顧澤生則從后面擁住她，低聲入耳：”我們阿珂啊……真是個能干的媳婦兒……上得廳堂，下得廚房還能……上床。“

桑珂?zhèn)阮^去看那門簾，簾子后面是奶奶的小腳，都聽得見她煮餃子下鍋的聲音，桑珂微微掙脫噓聲：“…不怕被你奶奶看到你在耍流氓？“

“嗯……不怕……奶奶知道我要跟媳婦兒恩愛……”他圈得她很緊，垂頭去啄她脖頸的細(xì)皮嫩肉，桑珂發(fā)癢，只得側(cè)過頭去看他，面頰貼著面頰，顧澤生托住她的下巴，墨眸深暗，垂至她唇肉兩片，輕語：”媳婦兒，我想親你……“

“非要在這？”

“非要在這。”

他已經(jīng)不等她回應(yīng)了，直接吞了她的滟紅唇片，細(xì)細(xì)含在口中研磨，舌溫柔掃過她齒腔，再勾住她舌尖兒，繞吮再侵吞。

二人這邊肆意擁吻，奶奶那邊沸了鍋，咕嘟咕嘟的水煮聲和奶奶的窸窣腳步，一簾之隔，這廂也是吻聲嘖嘖，呼吸重喘，在熱氣里，兩人都有些提心吊膽，恐那簾外人誤闖，所以在熱烈纏綿之際竟多了不少刺激感。

直到奶奶喊：“阿生收拾下桌子啊……我們吃飯了。”黏貼的兩個人才分開了。

……吃過飯，收拾妥當(dāng)，奶奶跟平日一樣又去自己的房間去聽收音機(jī)了。

桑珂趴在窗邊看外面的煙花，一朵朵紅綠星閃在夜空劃過又寂滅，不禁發(fā)一聲感嘆：“這倒是——開到煙花花事了”

顧澤生走過去一起靠著窗戶往外看，緩緩嘴角如鉤：“冬天來了，春天還會遠(yuǎn)嗎？”

桑珂回眸看他，他也轉(zhuǎn)頭看她，眸光映著忽現(xiàn)的煙火色，二人皆不做聲，卻緩緩靠近，他伸手一拉，把她拉到懷里去：”桑珂，我可能要離開一段時間。“

桑珂不禁一顫，搶頭看他，顧澤生垂眸，隔了半晌才說：“國防大學(xué)把我列在保送名單里了，過完這個元旦，我就要去北京國防大學(xué)參加面試……”

桑珂緊緊盯著他落下的長睫黑影，呼吸都緊張。

顧澤生緩緩?fù)孪ⅲ骸吧ｇ妫€記得就在不久前我跟你說過，我想走一條我從未走過的路？我想我現(xiàn)在就在這條路上……也許我正在犯一個大錯，也許世人無法理解我，可能你也沒法理解我……但我仍然要堅持試一試，因為我不知道另一條路又是什么樣……”

桑珂輕聲打斷：“那條路是什么？顧澤生，請你把話說明白，我不是小孩子，也希望你不要以保護(hù)我的名義把我推開，不給我機(jī)會去了解你……”

顧澤生眉心一折，眼神略有不忍：”我不是把你看成小孩，而是怕你把我當(dāng)成天下最大的壞蛋。“

“你是壞蛋又怎么樣？怕我會拋棄你？不理你？”

顧澤生苦笑，低頭去掏兜，意圖索煙，桑珂卻伸手?jǐn)r住他，緊握他的掌，眼有執(zhí)色：”顧澤生，你信我，試試我吧……你看我現(xiàn)在是個孩子，但我內(nèi)心可住著個老阿姨。“

顧澤生一愣，看看桑珂，反手握住她的小手——他奶奶說得對，她手小肉軟，膚滑柔脂，是個福氣的女孩子，他忽然想到，這樣一雙手，若戴一只戒指被他牽著走向花叢禮堂，他也會是個有福氣的男子。

執(zhí)子之手，以吻相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