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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推著貨物，往外逃的商人，恨得咬著牙，對旁邊的人道：

“集上做生意的都說，跟這種無賴，沒啥理講。咱惹不起，還躲不起嘛！”舍申看著倆惡霸氣勢洶洶的樣子，就想起張團練到他家逼債的情景。心中憤恨。他握著拳，對他們怒目而視。

心想，我跑一百多里路，盼著能找到亮光。看來，這世道，到處都一樣黑。真是亮光難尋呀！不知要亂到啥時候，才是個頭？他仰起頭來，看了看天。露出期盼而悵惘的神情，長長嘆了一口氣。

他正思忖間，突然“叭叭”兩聲槍響，集市立時大亂。混亂中，從西邊跑過來，幾個騎馬的北洋軍閥兵。

這些兵騎在馬上，順著大街，橫沖直闖。有的攤販，沒來不及收拾攤子，被馬撞翻。有的老人、婦女兒童，行動遲緩，被馬撞到，甚至踏傷。

這些北洋軍閥豢養的惡軍，是鎮壓老百姓惡棒，是剝削者之間爭權奪利的工具，根本不顧老百姓的死活。舍申回頭，再看那兩個惡霸時，只見他倆已跑到高門樓前，原來的威風蕩然無存。老遠，就給騎馬的作揖。

當北洋軍閥兵，馳到高門樓時，胡二溜須趕快脫下禮帽，躬起身，把拿禮帽的手往高門樓一伸，那些惡兵還沒下馬，他就亟不可待地說：“請請請！”

高二便宜，也弓著腰，往高門樓伸出一只手，做請進的姿態。哪些惡兵欠身下馬，把馬韁往身后隨便一丟，朝“胡搞”兩人道：

“接馬！”“胡搞”兩人，趕快一個個地把馬韁撿起，一個人抓住好幾條馬韁繩。嘴里老總長、老總短地，不住地獻媚。

幾個騎馬的惡兵，是北洋軍閥張宗昌，為抵御北伐，派來布防的尖兵。高門樓的主人，是清朝遺老。狗腿子知道，主人靠北洋軍閥，一見北洋軍閥兵，才往他的大院引。

“胡搞”奴顏婢膝的模樣，和在老百姓面前的兇惡樣子，簡直完全成了兩個不同的人。舍申想，這真是魚找魚，蝦找蝦，疥&#14232；專找癩蛤蟆，啥樣的兵，專靠啥人家。

這種兵，肯定只會勾結地主惡霸，坑害老百姓。只能給百姓帶來禍害，決不會給老百姓造福。狗腿子拴好馬，領北洋軍閥兵，進了高門樓。

舍申回頭再看舍援時，舍援卻不見了。他抬起頭，轉身四處搜尋著，哪里也沒有。又轉身，往遠處、鋪子、門面及能看到的胡同里看，還是沒有。他立馬慌了。

就喊著他的名字，在街上跑著，到處看著，找了起來。舍援！

舍援！你在哪里？舍援！……

舍申的喊聲，驚動了光武客棧樓上，對他朝思暮想，正坐那里發愣的朱芝蘭。她一聽，是舍申在街上喊舍援，那動作也不知恁快。站起來，撒腿就往樓下跑。

可她跑出院子，舍申已經跑了過去。她扭著身子，四下里看了看，不知舍申去了哪個方向。生怕錯過機會，就急著朝一條街跑去。

卻和舍申跑的是反方向。舍申找了半天，沒找到舍援。重回失散的地方，又喊了一陣，還是沒有。他東張西望，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

心想，這可壞了，老二年齡小，瘡剛好，體質恁弱，要是找不到，他一個人可咋活啊？轉念一想，剛才槍響，老二慌亂中，會不會被逃難的人群夾裹著，跑回了小破廟？他想到這里，趕緊往小廟奔去。

舍申剛走沒幾步，芝蘭一把把他拽住。二話沒說，狠著臉，上去就要扇舍申的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