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燈下笙蕭默審視著漫天提前擬定的各種方案和計劃,他看的仔細,一邊看一邊給提出些中肯的意見,幫著她進行修改。油燈的火焰慢慢的黯淡下來,燈盞里面的油不多了,漫天看看油燈,拎著茶壺晃一下,這個時候她才發現不知不覺他們已經談了半夜的話。“我去打水,時間已經不早了,還請儒尊休息吧。”漫天拎著茶壺要出去打水,笙蕭默卻是一擺手:“我怎么能叫一個女孩子在外面坐一夜,你也不用忙了,休息吧。我在外面打坐去。”推開窗子,外面的雨不知什么時候已經停了,天上露出一彎上玄月,幾點寒星在天空中閃爍,伴隨著江上的寒氣撲面而來。
“沒事,這幾天我不都是在船艙里面坐著,每天出了睡覺也沒別的事情干。我在這里坐的渾身都生銹了,正好出去散散。”漫天推開艙門出去把客艙留給了笙蕭默,方才進來給熱水和宵夜的時候,漫天聽見了船娘大嬸嘀咕著:“別是這個姑娘是偷著跑出來和情郎私奔的吧。他們那里是兄妹別是一對情人。”
她若是不出去轉一圈,第二天肯定被船娘大嬸探尋的眼神給逼瘋了。
站在船頭上,外面的雨已經停了,江山的空氣格外清新,伸展下身體,漫天閉上眼任由著清涼的夜風吹過臉頰。她深深地吸口氣,覺得臉上*辣的。船尾上海閃爍著燈光,看樣子船娘夫婦也沒休息,一陣竊竊私語聲隨著夜風吹到了漫天的耳朵里面。“別聽了,人家都說是兄妹,你還疑神疑鬼的做什么?”艄公正竭力阻止著妻子的行為。“你知道什么,哪有這樣巧的事情,你白長著一雙眼就沒發現那個公子根本是特別來尋她的,當初我還奇怪呢,哪有一個女孩子只身出門的,虧得她膽子大,一路上和咱們有說有笑的,我問起來她家住在哪里,還有些什么人,她都支支吾吾的不肯說,只說是來巴山尋親的。既然她有哥哥,為什么還來巴山?我看一定是小姑娘家里給她說了親事,她心里有了人了,相約著情人私奔出來了。他們都商量好了,不敢一起私奔出來,為的是怕家里人發現了。他們先分開走,等著在路上匯合罷了。”漫天聽著船娘的話不由得感慨起來,真是高手在民間,人家一下子就能腦補出來十萬字的言情小說。
漫天苦笑一下,原來船娘夫婦是這么看她的,難道她臉上大寫著我是私奔出來的不成?還是我長得和良家婦女差的太遠了。漫天無奈的扶著額頭,她已經無力吐槽了。船尾的說話生接著傳來:“就是那樣又怎么樣,我看那個小姑娘和她的情人倒是般配的很,一看就是個讀書人的樣子,彬彬有禮也不會高高早上的看不起人,依仗著自己讀了書,對我們這些賣力的人頤指氣使的。你看他看著小姑娘的眼神,真是發自心里的喜歡,就和看著命根子一樣。我們也是過來人了,這點瞞不住的。當初你也不是拋下一切和我私奔了嗎?”艄公的聲音低了下去,夫妻兩個談話逐漸成了耳語,漫天有些好奇,她悄悄地用聆音的法術想聽聽艄公船娘的悄悄話。
“……當初我爹娘不同意我們的婚事都是因為按著親戚算起來,你還算是我的長輩呢。你那天晚上翻墻進來,偷著溜進我的房里,問我說是等著我爹娘把我嫁給隔壁村上的老六呢還是跟著你走,那個時候可把我嚇一跳。我只想著院子里面我爹養著大黑狗為什么沒叫起來。”船娘回憶起來當年的往事,言語之間都是回憶的甜蜜。
“我提前預備了一大塊肉扔給你家的黑狗,自然不會叫了。后來雙方的父母還不是點頭同意了我們的婚事叫我們回家去,可惜后來我們喜歡上了這樣的日子,一條小舟,自由自在。”艄公聲音越來越低,最后一陣曖昧的聲音傳來,嚇得漫天趕緊誤上耳朵。原來這對夫婦還有這么一段浪漫的故事。
一陣涼風吹來,漫天忍不住打個寒戰,夜涼如水,還是在江面上,她還是進去吧。剛進了船艙,漫天就聽見里面笙蕭默和小賊斗嘴:“你這個賊鷹,說話不算,把我的東西還回來!”小賊則是鄙夷的嗤笑一聲:“我想要吃肉,很大的一塊肉!”
小賊你什么時候喜歡吃肉了?漫天進了艙房,笑嘻嘻的問正在對著笙蕭默吐舌頭做鬼臉的小賊。小賊一向是挑嘴的厲害,他只喜歡東海中的銀魚和富含天地靈氣的東西,對著什么肉之類的反而是不屑一顧。怎么小賊好端端要和笙蕭默要肉吃?
“那是因為他也想——”小賊沒說完,好像被噎住了,一個勁的咳嗽起來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了。
“我來看看一定是你這只賊鷹吃東西的時候太快,被什么東西卡主了嗓子了。”笙蕭默拎著小賊的翅膀,要伸手掰開他的嘴檢查一下,小賊使勁撲棱著翅膀,一下子從笙蕭默的手上掙脫出來,在桌子上打個滾,變成平常的樣子從窗子飛走了。
“小賊一定是去覓食了,時間不早了,儒尊還是休息吧。”漫天給笙蕭默倒了一杯茶,把剩下的熱水倒在了水盆里面,請笙蕭默梳洗休息。你給我安心的睡覺去,我已經把你擬定出來的藥方子修改了一下,這次巴山瘟疫頗有些蹊蹺,沒準很棘手。你不休息好怎么又力氣應對?這是你第一次一個人出來歷練,應該不想出丑吧。我在外面守著你。笙蕭默握住漫天的手腕,把她手上的水壺接過來。
油燈耗盡了最后一滴油,發出噼啪一聲終于完全熄滅了,月光從窗子照進了艙房,笙蕭默悄悄地進來,無聲的注視著睡得正香的漫天,還真是個不叫放心的孩子,笙蕭默俯下身子給她蓋上滑落在地上的被子,江面上寒氣重,她這個樣子最容易受風了。看著漫天毫無防備的睡顏,笙蕭默在床邊上坐下來,不知在想些什么。
漫天這是第一次獨自出來歷練,雖然以前她也曾經偷著出來溜達過,但是那個時候她只是單純的游山玩水,沒什么心理壓力,一路上只是吃吃喝喝,游山玩水,隨心所欲。這次她是第一次出門辦差事,將會遇到什么很難說,而且摩嚴一向很看重她,長留山下都看著她的舉動呢。若是辦得不好,霓漫天的臉上無光不說,摩嚴的面子也掛不住。因此一路上她總是提著精神,睡得也不沉。
朦朧之間她感覺有似乎進來了,正想睜開眼看看誰,可是連日以來趕路漫天也是累了,在這倦意掙扎對抗的時候,笙蕭默身上淺淺的藥香家她安心下來。是儒尊進來了,大概是進來倒茶喝吧。開可是朦朧之笙蕭默似乎在看著自己,剛才還在和睡意做斗爭的漫天,一下子就清醒了,但是她不敢張開眼睛,更不敢有什么動作,生怕自己一動就露餡了。但是為什么不敢動,漫天自己也說不清楚了。就這樣僵持著,漫天覺得自己都僵硬了,每一秒鐘都過的無比漫長,他在看什么,怎么還不走開?!我都要裝不下去了,身為長留三尊之一,這樣盯著師侄看真的沒問題嗎?
漫天身體僵硬,腦子里卻是亂七八糟的,各種想法層出不窮,不知怎么的她心里一閃念,事情好像有些不對勁啊。漫天把最近發生的事情前因后果連在一起想了一遍,上次她和笙蕭默抱怨時候有人在觀微她,那個時候儒尊表現似乎冷靜的過頭了,還說叫她把事情從頭捋一遍,要跳出眼前的小圈子,把眼光放長遠看……
儒尊好像是知道些什么,一個念頭閃過,漫天差點驚的從床上蹦起來,好在她緊緊地抓著身下的床單,克制住了蹦起來逼問笙蕭默的沖動。她該試探下么?想到這里,漫天心里下了決心,她一翻身,蓋好的被子又掉了。笙蕭默早就把漫天臉上沒個細微的表情變化看在眼里,這個小妖怪還做夢呢,她根本沒睡著,看你裝到什么時候?笙蕭默俯身重新給漫天蓋好被子,趁著給她蓋被子的當口,笙蕭默故意湊到她臉前,溫熱的氣息一下一下的落在她的敏感的耳朵上和脖子上,眼看著長長的睫毛抖動的頻率越來越快,笙蕭默嘴角忍不住向上勾起來,看你還能裝到什么時候。
這算是什么?性騷擾還是玩曖昧?漫天猛地翻身坐起來,笙蕭默捂著鼻子痛叫一聲,蹲在地上一個勁的吸涼氣,他的鼻子又被撞了。這么下去沒等著達成所愿自己先要毀容了。
“你是不是喜歡我?”沒一點憐香惜玉,漫天冷眼看著狼狽的笙蕭默,開門見山。漫天陰沉著臉,雙手環抱,居高臨下,目光灼灼的盯著笙蕭默,嘴上陰森的笑容似乎在說:“別以為我不知道你的詭計,坦白從寬還能饒你一命,若是敢撒謊,你就預備棺材吧。”
這,這也太簡單粗了吧?和預想的不一樣啊?笙蕭默有些傻眼了,霓漫天的不安牌理出牌,叫笙蕭默猝不及防,一時之間張口結舌無法應對了。在笙蕭默的計劃里面,即便是捅破了這層窗戶紙,漫天身為女孩子自然會害羞不安,心慌意亂,到時候自己出來就能輕松的掌握全局,叫她徹底忘了觀微的事情。誰知理想很豐滿,現實太骨感了,笙蕭默一切都計劃的好好的,漫天也是按著他的計劃一步步沉浸在他的溫情里面。誰知最后收網的時候,笙蕭默覺得自己會得到一朵嬌羞可愛的解語花,誰知卻釣上來一只張牙舞爪的小野貓!
落差實在太大,笙蕭默一時間短路,不知道該說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