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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查著呢。”江易炯炯地注視著好友突變的臉色,很好心地提醒著:“少明,你需不需要鏡子?”
樊少明倏地瞪向了他。
江易嘻嘻地笑摸著自己的鼻子,覺得自己的鼻子很帥氣,他笑睨著樊少明,說道:“我想讓你看看你現在的臉色,很難看,英才學校的背景觸動了你哪一根弦?”
這是明知故問。
能觸動樊少明那一根弦的,除了蘇曉月之外還能有誰?
江易對樊少明與蘇曉月之間也是深感好奇的。樊少明對蘇曉月的特別已經若隱若現,而熟識樊少明的人則能看出他對蘇曉月的感情來。但是樊少明又不向蘇曉月表白,估計是怕嚇著蘇曉月吧。也不對,現在這個年頭,有些人一見面就相愛了,閃婚閃愛閃離的都多。蘇曉月瞧著也不是膽小的人,嚇不著她。
江易猜測樊少明還沒有表白,原因可能在于蘇曉月身上,那個女人現在還叫著“樊總”呢,在她的心里,樊少明還是個家長。
要不是怕樊少明誤會自己,江易真想好好地從蘇曉月身上找秘密,看看她有什么值得樊少明如此的費心思。一而再,再而三地把他江易當成奴才差使,都是為了她。
睨了他一眼,樊少明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臉,他是能感覺得到自己變了臉色的,抿了抿唇后,他卻不說話。
他在考慮著接下來該如何安排?不能再讓蘇曉月呆在英才學校了,那是白家的產業,讓她呆在虎口里,早晚會被老虎吃掉。那他該用什么理由把她帶走,并且讓她完全順從自己的安排?
“哦,對了,還有一件事想告訴你。”
江易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向后一靠,靠在椅背上,有點開心地說道:“白家大少爺昨天晚上出了車禍,現在正在醫院里躺著呢。”
提到這個樊少明又是一臉的陰沉,他昨天晚上就知道了。
江易派去保護蘇曉月的兩個人給他來了電話,他就是接到了那個電話才知道蘇曉月還有另一面,她半夜翻門而出,有人再給她送來一輛賽車,她就騎著賽車回她的公寓里搶電腦,一臺電腦值多少錢?她需要半夜三更回去搶,還是她的電腦里面藏著她所有秘密?
電腦被毀了。
她就用彈弓整得白楓出了車禍。
但不管怎么說,昨天晚上對她來就便是有危險的,她獨自去冒險,也不跟他說一聲。被他抓個正著了,還是什么都不說,氣得他的胃都痛。
還有一件事讓他特別的生氣,半夜給蘇曉月送賽車的是個男人……
她身邊有一個她非常信任的男人!
明明被她氣得半爸的,一大清早起來還是得吩咐張姐給她煮杯咖啡,還給她錢……
樊少明都忍不住在心里罵自己一句,犯賤!
“你不是應該幸災樂禍嗎?”
江易斜睨著樊少明,閃爍著黑眸笑問著好友。
樊少明把關于英才的背景資料收了起來,淡冷地應著:“我幸災樂禍干嘛?替自己積點陰德,不要在別人出事時就幸災樂禍,那一天輪到自己的時候,就知道那種滋味不好受。”
“說得真高尚,你心里都把白楓當成了情敵,情敵出車禍,你理應幸災樂禍。”
“江易,你現在回去收拾一下去環游世界吧。”
樊少明的口吻依舊淡冷。
江易綠了臉。
這家伙就是過河抽板的,利用完他就想把他趕出去,不就是調侃了一下嗎?再者樊少明的心里的確是把白楓當成情敵的。
站起來,江易故意說著:“也行,我帶著我的兄弟們去環游世界,青云山莊的事,你自己去查哈,你兒子的班主任,你自己去保護。”他不幫樊少明調查蘇曉月的身世了,讓樊少明自己傷腦筋去。
可惜他的威脅對樊少明來說半點威脅都沒有,只見樊少明平靜地說了一句,就足夠讓江易跳腳,“我讓林雪幫你在全市各大電視臺,報社各登一則征婚啟示,送上你的美男照,介紹你的身份,我想認識你不認識你的女人都會對你感興趣的。”
打蛇打七寸,作為江易的上司兼好友的樊少明,很清楚江易的七寸之地。
“樊少明!”
江易的臉抽了又抽,腳跳了又跳。
樊少明皮笑肉不笑地繼續說道:“不用謝我,咱倆多年好友,幫你是應該的。”
江易磨牙,問題是樊少明不是在幫他而是在害他呀。他怎么就交了樊少明這樣的損友呀,真是眼睛都給豬油蒙住了,還蒙了好幾層,油膩膩的看不清楚。
“我回去補眠半個小時。”
江易像個幽怨的小媳婦一樣,走了。
等他一走,樊少明也是往后一靠,靠在黑色的轉動椅上,來回地轉動著椅子,臉色再度沉凝起來,眼神也變得特別的深沉。
“咚咚。”敲門聲傳來。
“進來。”
秘書林雪推門而入。
見到樊少明坐在轉動椅上來回地轉動著,林雪微怔一下,隨即恢復正常,進來幾步便停下來,恭敬地說道:“總裁,君總又來了。”
樊少明剔眉,他那個大哥不是說忙得要命嗎,他拒絕得還不夠明顯?說了不會合作就不會合作,那是母訓。現在心情不好的樊少明,也不管來的人是自己親親大哥,直接吩咐著林雪:“請君總回去。”
林雪點頭答應,轉身便走。
在林雪快要走出辦公室的時候,樊少明又改變了主意,叫著林雪:“請他進來吧。”
“是,總裁。”
樊少明記起蘇曉月說過她和大哥在兒時便相識,他想從大哥這里挖挖,看看兩個人兒時的情份有多深。
一想到蘇曉月利用他父子倆的真正目的就是為了接近大哥,樊少明就莫名地酸楚。
是什么情份讓她一直記得大哥?
林雪很快就把君默請了進來。
君默進來后,沒有走到樊少明的對面,而是自顧自地走到了沙發前坐下,然后等著樊少明過來。樊少明沒有動作,依舊來回轉動著黑色的椅子。君默也不動更不開口,反而默默地拿起茶幾下面的一份財經報紙翻閱起來。
兄弟倆都是一樣性格的人,你不低頭,我絕不抬頭。
這種情形持續了半個小時后,樊少明終是起身走了過來,在君默的對面坐下。
“你來我這里就是為了看報紙?”
君默抬眸看他一眼,淡冷地應著:“你不是在考慮問題嗎?我不想打擾你。”
樊少明:……
在這個大哥面前,他還真不好隱藏心思,大哥的眼睛利得嚇人,并不輸于他,應該說更勝于他,怎么著都虛長了他五歲,閱歷也比他豐富。
“生意上的事,我上次已經說得很明白了。”樊少明直言不想與君氏談生意,如果君默今天來還是為了生意上的事,對不起,他不會奉陪。
兩家集團合作,對誰都有好處,但樊少明不需要這種好處!
君默合上了報紙,把報紙擺放回茶幾下面原來的位置上,再度抬頭,那雙與樊長明長得極為相似的烏黑眸子深深,宛若兩汪深潭,讓人探不到潭水有多深,要是不小心掉進了深潭,更是無法爬起來。兄弟倆四目相視,兩個人都抿緊了唇。
同樣的西裝革覆,同樣的俊美,同樣的性情,同樣的氣勢,要不是兄弟,這兩個人絕對會成為死對頭,因為一山難容二虎。
“好吧,我們不談生意。”
君默打破了兄弟間的對視。
“談談你吧。”
談他?
樊少明微蹙一下眉,君默睨著他再度開口,“你想問我話吧。”
樊少明忽然笑了起來,他一笑,兄弟間有點緊張的氣氛便融洽了很多,君默的神色也和緩了。“大哥怎么知道我想問你話?”
君默淺笑著:“你要是沒有什么事想問我,我現在也不能坐在這里。”他是君氏的總裁,外面的人無一不對他趨之若鶩,可他也會碰釘子,遭冷臉,甚至被拒于千里之外,便是在三陽集團。他這個弟弟,在公事上半點人情味都不會給他,不管來的是誰,說不合作就不合作,來的次數多了,見都不再見,直接攆走。
“大哥可曾有念念不忘之人?”既然君默什么都能猜到,樊少明也就不做作了,直接就問了出來。
君默一愣,愣愣地望著弟弟,半響,他失笑著:“少明,你怎么會問我這樣的問題?我那有念念不忘之人?我現在還是單身呢。”
“從小到大,你真的沒有過能讓你念念不忘的,或者烙入你心頭深處的人?是女性。”樊少明強調了一句,末了又補充著:“你都三十五歲了,要是用個四舍五入法,就等于四十歲,還沒有結婚,也不戀愛,我以為你心里有人,只是那個人還沒有找到,才會一直不婚的。”
君默難得爽朗地笑了起來,“少明,你這是關心大哥嗎?”
他那有什么念念不忘的人,咦,他想到了一個人,不過不能說是念念不忘,只能說是偶爾會想起。
捕捉到君默眼神一閃,樊少明就八卦地問著:“大哥是不是想到了?”
君默斂起了笑容,眼神變得有點飄緲起來,答著:“倒是有一個人總會讓我在不經意間想起來。是一個小女孩,應該說當年的她還是一個小女孩,七八歲的樣子,穿著公主裙,扎著兩束頭發,雖然她的五官長得不出彩,很平淡,卻有一雙清澈明亮的眼睛,像天上的星星,一閃一閃的,很可愛。”
聽了君默對那個小女孩的描述,樊少明的心倏地一緊。大哥遇著的那個小女孩,絕對是蘇曉月!
大哥的心里還記著蘇曉月……
表面上樊少明很感興趣地問著:“大哥和她發生了什么事嗎?”
君默笑,笑得有點溫柔,口吻倒是很淡,“也沒有發生什么事,我當年不過十五歲,她也才七八歲,你以為我們能發生什么事?不過就是陪她玩了一個晚上。”
陪了她一個晚上!
“樂清清的眼神很像她……”君默眼神再變,低喃了一句,這一句話立即被樊少明抓住并且加以利用,“大哥,樂秘書會不會就是你當年陪了一個晚上的小妹妹?”
君默搖頭,“眼神像,但性子不像。再說了,她長得不咋樣,小時候是那樣,長大后也不可能美若天仙,除非她整容。樂清清沒有整過容,屬于天生麗質的美人胚子,所以她不是那個小妹妹。”
倒是侄兒的班主任有點像……
想到蘇曉月,君默神色一凜,趕緊把蘇曉月自腦海里趕出去,不管她像還是不像,自己的弟弟對她明顯有著占有欲,還為她吃過醋,就是弟弟不肯承認而已。所以哪怕蘇曉月就是當年的小妹妹,君默也不會有什么行動。
兄弟間,不做情敵!
樊少明沒有再問下去。
他知道君默記住的小妹妹就是蘇曉月,也知道蘇曉月很想讓君默記起她,她看中君默的應該是君默的身份吧。
雖感受得到蘇曉月對君默亦無兒女之情,樊少明還是自私地不想把蘇曉月就是那個小妹妹告訴君默。
……
A市中心醫院,住院部。
在一間高級病房里,白楓躺在病床上,定定地望著頭頂白色的天花板,腦里想著的還是蘇曉月昨天晚上冷靜心狠的一面。
他不怨她,反倒被她不被發現的另一面刺激得血液沸騰。
不管她有多少面,他都對她有一種難以割舍的情懷。
“小楓,吃個蘋果。”周靜蕓把削好了蘋果皮的蘋果遞給了白楓,白楓要坐起來,剛進來的白桐連忙搶上前與母親一起,把白楓扶起讓他半躺在床上。白楓失笑著:“媽,桐桐,我沒事,不過是一點皮外傷,休息幾天就能出院了,其實也可以不住院的。”
他在醫院里,很難知道蘇曉月的情況。
不知道她接下來該怎么辦?
不能再讓她這樣下去,不能讓她復仇,不能讓她的身份曝光。
前一刻還在擔心著蘇曉月,下一刻白楓又心狠起來,想著如何去阻攔蘇曉月強大起來。
真是個矛盾的男人!
從母親手里接過了蘋果,白楓咬了一口蘋果后,問著白桐:“桐桐,你去哪里了?”
周靜蕓也看向女兒。
白桐恨恨地說道:“蘇曉月那個賤人害得大哥你出了車禍,我去找她算帳,想一車撞死她!”她早就想那樣做了。
周靜蕓冷聲說道:“你想犯下故意殺人罪嗎?在這件事情上別沖動,要從長計議。現在我們還是處于優勢之中。”
“她就是該死!”
白桐對蘇曉月嫉恨得要命。
“現在要動她,不能興師動眾,要神不知鬼不覺。”白楓低冷地吐出一句話來,兩個女人都望向他,白桐埋怨著他,“哥,都是你,你老護著她,幫她求情,她才能活到今天。”
白楓冷笑著:“不是我護著她,替她求情,他才活到今天,是爸對她還有幾分的留情,終是他的女兒呀。我摸透了爸的心思,才會在爸對她下狠手時,護護她,替她求求情,給爸一個臺階下,討爸歡心及信任罷了。”
周靜蕓點點頭,“桐桐,你哥說得沒錯。決定權在你爸手里,是他手下留了幾分情,蘇曉月才會有今天。”
白桐回想起過去的點點滴滴,才驚覺母親和兄長說的話都是事實。她不禁為自己的觀察力不夠而慚愧,怪不得大哥能得到父親的重用,成了白氏集團的副總裁,極有可能會是白氏集團的下一任總裁,而她只能頂著白家小姐的身份,并無其他實職。
“不過,現在你爸也不能再手下留情了。我和你們的爸是在同一條村子里長大的,青梅竹馬的,他什么樣的性情,我最了解。相對于別人,哪怕是他的兒女,都不及他自己的命重要,不及他的富貴榮華重要。所以……”周靜蕓冷笑著:“蘇曉月這一次逃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