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幸鈴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蘇曉月看向他,他也在看她,兩個人四目相對,他深沉的眼眸里有著甘愿。
她其實在算計他,他知道。
但他愿意給她算計。
只因為他看到她在看信息的時候,臉色有一瞬間變了,哪怕是一瞬間,他剛剛與她近在咫尺,便捕捉到了。他猜測肯定出了什么意外,而她看完信息后就說要離開,說著要離開的話,那眼里卻有著希翼,希翼他能主動留下她,不,應該是說她想在這里借宿一晚。
體諒到女孩子的臉皮都是薄的,樊少明非常體貼地主動說出了那句話,讓蘇曉月留在樊家過夜。
樊家比不上綠水山莊,不過龍庭花園的安全性還是很高的,再加上他的身份,他相信她忌憚的人,不敢到樊家來找她。
只是,她忌憚的到底是誰?
白楓?
還是整個白家?
蘇曉月什么都不肯說,樊少明卻能把自己的猜測串連起來,猜到蘇曉月與白家的過節非同一般。他讓江易去調查青云山莊以及英才學校,江易還沒有把結果給他呢。
垂眸,蘇曉月看向了那個攫住自己的大手。
樊少明本能地松開了手,淡冷地說道:“很晚了,你一個人回去,要是出了什么意外,明宇會鬧得天翻地覆,我現在也不想送你,我又不是你的免費司機。家里客房多,你隨意。”
說完,樊少明轉身走開。
蘇曉月望著他倔傲的背影,嘴角泛出了淺淺的笑意,這個男人總是口是心非,什么都扯著兒子來做借口。
不過現在這個結果是她想要的,她今晚是不能回到公寓里,留在樊家過夜雖不比留在綠水山東莊里安全,至少比她的公寓好。
只是,過得了初一,難過十五,她這樣也不是辦法的。
老是處于被動,還沒有勢力與白振宏抗衡,她又不可能時刻都和樊少明在一起,要是時刻在一起,以兩個人相處得不太好來看,她會短命幾年。
她要想辦法避開樊少明去接近君默,試探一下君默還記不記得當年的那個小女孩。住進綠水山莊才是她現在的新目標。
蘇曉月沒有再打擾背對著自己,在欄桿前眺望著遠方夜空的樊少明,獨自下樓去了。
等到她走后,樊少明才轉過身來,眼底有一抹連他都不知道的溫柔,但他的眼神還是深不可測,不知道他此刻在想著什么。
……
夜深人靜。
一抹身影悄無聲息地推開了樊明宇的房間,她也沒有立即進去,而是先確定里面的孩子是否在夢中,再扭頭望望四周圍,確定沒有人發現她,她才輕輕地閃身入內。
長發緊緊地盤于腦后,戴著的眼鏡也被她往鏡架上套上了耳套,這樣戴著眼鏡,眼鏡不容易掉落。
她先去看了看熟睡的樊明宇,看到小家伙踢了被子,她很輕很輕地幫明宇拉回了被子,又愛憐地輕摸了一下明宇的小臉,才轉身去找著什么。
很快,她找到了她想找的東西,不過是樊明宇平時愛玩的彈弓。
拿著找到的彈弓,她迅速地走出了樊明宇的房間。
不久后,便見到她的身影出現在別墅大門口,她矯健地翻過了別墅大門,落地后很快便消失在夜色之中。
黑暗中,樊少明冷冷地望著那個平時看上去有一股書香氣質,顯得特別斯文的女人,翻過別墅大門走了。
雖然他看到的都是她的背后,卻也發現了她和白天的不同。她的長發被她盤成了高髻,緊緊地別于腦后,這樣讓她的行動顯得方便多了。
還有便是她摸進兒子房間只為了偷走兒子的彈弓,她半夜三更的不睡覺,帶著兒子的彈弓要去哪里?
摸出手機,樊少明無視現在是什么時間,一通電話直接轟炸到江易那里。
江易被電話吵醒,一看到是頂頭上司打來的,立即抱怨連連:“少明,你還讓不讓人睡呀?你有沒有看時間的?現在都幾點了?凌晨一點,你知道的嗎?你不睡,我也要睡呀。我跟你說,你最好就是有頂天的大事,否則我跟你沒完。”江易一邊抱怨一邊打著呵欠。
最近真是撞鬼了。
自從樊少明認識蘇曉月后,他的生活就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現在更是半夜三更被騷擾。
生活發生翻天覆地變化的人何止是他?樊少明和蘇曉月何嘗不是?
“我上次讓你安排兩個人暗中保護蘇曉月,你有沒有跟他們說了一天二十四個小時,都要知道蘇曉月的行蹤?”
樊少明無視好友的抱怨,一開口問的話還是與蘇曉月有關。
江易真想立即就摁斷電話,他沒好氣地應著:“少明,你要是那么擔心她,你把她娶回家里,以你的能力,再以她樊少明太太的身份,誰還敢動她半根頭發?”
樊少明臉色一陰,陰冷地哼著:“行,我明天讓我媽幫你安排相親。”
江易立即鬼叫連天,“你就饒了我吧,用你當初一句話,能讓我看上的女人還在娘胎里呢。我安排的人都是全天二十四個小時掌握著蘇曉月的行蹤的,你放心吧,你的太太跑不了。”
“我兒子的班主任!”
樊少明強調著。
他和蘇曉月?
見鬼去吧,他才不喜歡呢,只是,是真的不喜歡嗎?他的反常中,他的破例,哪一樁不是為了她?
“少明,你就自欺欺人吧。不說了,我補眠去。”江易懶得和這個明明心里關心著人家,偏偏嘴上賤得不行的上司再說下去,先一步切斷了通話,繼續補眠去。
反正要費腦筋的不是他的女人。
他的女人還在娘胎里……一抹帥氣的身影冷不防躍進他的腦海里。
江易倏地驚出了一身冷汗。
聯想到樊少明當初說過的狂妄大話,再結合著樊少明現在的狀況,江易很聰明的不敢再說能讓他心動的女人還在娘胎里這樣的狂妄大話,否則老天爺的報應會來得很快。
確定江易的人一直在暗中保護著蘇曉月,樊少明便在沉默。
他心里在作著天人交戰,一個聲音讓他馬上跟著蘇曉月去看個究竟,說不定就能發現蘇曉月的秘密呢,一個聲音讓他不要多事。他剛剛才說了蘇曉月不過是他兒子的班主任,既然只是兒子的班主任,他那么關心她,便越界了。
片刻后,他還是悄悄地離開了家。
……
夜里的公路上不像白天那樣車流量大,一般都要隔上一段時間才會有一輛車出現。
蘇曉月在空蕩蕩的公路上等著什么,公路的兩頭都沒有車輛開來,只有路兩邊的路燈像兩排士兵似的,默默地看著她。
很快地,遠處傳來了摩托車的聲響。
片刻后,一輛用來賽車的摩托車出在蘇曉月的視線之內,摩托車漸行漸近,直到在蘇曉月的面前停下來。
“曉月,你要干嘛?”
開著摩托車而來的人是夏瑛,她跳下了車后,一邊摘下頭盔,一邊低聲問著蘇曉月。
蘇曉月在午夜時分給她發了一個信息,請求她送一輛用來賽跑的摩托車到這里來。
“夏瑛,我現在先不和你說太多,我的電腦不能落在他們的手里。”蘇曉月一邊從夏瑛的手里拿過頭盔往自己頭上套去,一邊拿過車鎖匙。
她半夜三更從樊家翻門而出,就是為了回公寓一趟。
白振宏肯定會派人去她的公寓找她,不,應該說是殺她。做壞事的時候,自然需要黑夜的掩護,這個時間段便是最佳的時間。她不在公寓里,白振宏就會讓人破壞她的公寓,更想通過她的東西,例如她最值錢的東西——筆記本電腦,查到夏瑛的存在。
就算她的電腦設置了開機密碼,但在白振宏面前卻是半點安全性都沒有。
“你要回去搶你的電腦?怕是來不及了。”夏瑛擔憂地說道,本能地就跟著往車后尾跳坐上去,她不能讓不懂半點拳腳功夫的蘇曉月獨自去涉險。
“我知道,我不是去搶,我是去毀了它。”搶不回來是必然的,不過既然無法搶回來,那她便要毀了那臺電腦,讓白振宏也無法通過電腦找到夏瑛存在的痕跡。
現在她還處于劣勢,不能讓夏瑛曝光,這樣她和夏瑛都會陷入絕境。
“我陪你一起去。”
“不行,夏瑛,我不能讓你曝光,你馬上下車,別再耽誤我的時間。”在樊家,樊少明已經耽擱她的時間了,因為那家伙很晚才睡。
“可是……”
“我帶了彈弓,也撿到了很多的小石子,夏瑛,我向你保證,我會平安回來的。你在這里等著我,我會回來的。”蘇曉月扭頭很認真地對好友說道,“如果你連這個都不讓我去做,你覺得我還能復仇嗎?”契機是抓住了,但她本人也要漸漸強大起來才行呀,不,不是漸漸,能快速地強大起來最好。
夏瑛還是不放心。
“夏瑛!”蘇曉月低叫著。
夏瑛自背后一把摟住她,低沉地命令著:“蘇曉月,你要是敢不回來,就算是上天入地,我也會找你算帳的。”說完,她帥氣地跳下了車。
蘇曉月壓抑著自己心里的感動,咻一下就把摩托車開走了。
她帶著的只有樊明宇的彈弓。
那是她最厲害的武器……
白振宏陰險狡猾,她想到的事情,白振宏都會想到。白振宏不讓她有機會學到半點的拳腳功夫,就連她的近視,都是白振宏害的。
他故意讓她在很惡劣的環境下學習,長期的光線不足,讓她高度近視。如果摘下了眼鏡,她只比盲人好一點點。
……
蘇曉月租住的公寓大樓同樣被夜色籠罩住。租住在這里的住戶全都沉浸在夢中,誰都不知道在這個黑夜里會發生些什么事。
白楓的奔馳停在樓下。
白振宏在今晚就要對蘇曉月下狠手,他終是知道了,應該說他在父親的手下里也安插了他培養出來的親信,父親的一些行動,他便能提前知道,不需要等到父親告知。
身為白氏的副總裁,青云山莊的大少爺,又深知父親是個什么樣的人物,白楓要是沒有培養到自己的親信及勢力,怕是也難以安枕吧。
白楓知道蘇曉月不在公寓里。
心還是揪著的。
但不是擔心的揪,而是嫉妒的揪心。
他敢說蘇曉月肯定在樊少明的身邊,她又不是笨蛋,既然走出了那一步,自然要緊緊地抓住能護住她的樊少明。
曉月……
白楓在回味著上次強行摟抱了蘇曉月的滋味,她的身子骨很柔軟,有一股與妹妹身上的香水味完全不同的清香。
那一瞬間,他差點就控制不住,想親她。
有時候,白楓特別的怨恨老天爺,怨恨自己的父母,為什么要讓他和蘇曉月是兄妹!
如果他不是蘇曉月的哥,他一定會死死地守住蘇曉月,絕對不會讓任何男人接近她半分的!
一名黑衣人很快就抱著一臺筆記本悄無聲息地走出了公寓大樓。
這名黑衣男人不是奉命前來暗殺蘇曉月的,而是奉命前來開鎖入屋的。前來暗殺的殺手因為找不到蘇曉月,已經先撤走了。
潛伏在暗處的蘇曉月,還跨坐在摩托車上,那是她用來逃命的工具。見到殺手找不到自己,果真搬著自己的筆記本走,她立即用彈包包住了一顆小石子,然后拉開彈弓,瞄準了那名黑衣男人的手背,再像放箭一樣,手一松,小石子就像長了眼睛似的,以最快的速度射向黑衣男人的手背。
“嗯。”
小石子正中目標。
對方吃痛,本能地手一松,拿在手上的筆記本便不安全了,砰地掉落在地上。蘇曉月也不給對方撿拾的機會,再射出一顆小石子,這一次的目標是對方的眼睛。不要說她狠,對方都是會拳腳功夫的,而她不會,她只能先傷了對方的眼睛,眼睛看不見了,再狠也是枉然。
蘇曉月的彈弓玩得純火爐青,就像玩槍兒一樣,彈無虛發。
別看小小的一塊石頭,就這樣砸在人身上,起不到什么作用,最多就是讓人感覺到一點的痛意,但由蘇曉月的彈弓射出去,傷人的力度便大大地提高了。
再次正中目標。
殺手吃痛地捂住了眼睛,顯得很痛苦的樣子。雖是如此,他也意識到有人偷襲,忍著眼睛上的劇痛,迅速地撿抱起摔在地上的筆記本電腦,就鉆上了白楓的車后座。
白楓反應過來,俊臉一喜,低叫一聲:“曉月!”
蘇曉月沒有機會再發“子彈”,見白楓反應過來,立即開車朝她藏身的方向而來,她也不敢有片刻的停留,趕緊騎著摩托車跑。
白楓對她緊追不舍。
蘇曉月加大了油門。
白楓也加大了油門。
看到她騎著跑車在前面像個賽車手似的,白楓既心急地想追上她,又怕她會翻車。他從來不知道她還有那么好的車技。
透過車后鏡看到緊追不舍的白楓,蘇曉月知道這樣下去不是辦法,她遲早會被白楓追上的。她再次加大了油門,摩托車就像飛起來一樣,咻的一下子就在此刻空無一人的街道上轉過了一個彎。
白楓自然也是追著她轉彎的。
剛一轉過彎,他忽然看到前方的蘇曉月停了下來,還沒有反應過來,便看到有什么東西以雷霆萬鈞的沖勢而來,本能地他想躲避開那個沖著他而來的東西,方向盤趕緊往右拐,但前方的蘇曉月再射來小石頭,他只得迅速地再次往右拐。
“砰!”
擋風玻璃忽然間就被擊碎了一部分,一顆小石頭穿孔而入,雖然沒有傷著白楓,也打亂了他的心神。他再次本能地轉動著方向盤往右拐,誰知道:“砰!”
更大的巨響傳來。
白楓老是往右拐,還一拐再拐的,在慌亂之下沒有注意到路邊的路燈,他的車狠狠地撞到了路燈的燈桿上。他在追著蘇曉月,車速本來就快,再這樣撞向路桿,他的車頭立即被毀,就連他和車后座的殺手都受了傷。
劇痛傳來,白楓心魂未定,不經意地望向前方,那抹讓他愛恨交織的身影正沖他笑著,是冷笑。
欺他們受了傷,蘇曉月大膽地騎著車折了回來。
見她回來,白楓掙扎著想下車,可是車門久久都打不開。
車后座的殺手眼睛已受傷,再經過這次車禍的沖擊力,加上他匆匆上車沒有系安全帶,傷得也不輕,跌坐在狹小的車內,動彈不得。
這對蘇曉月來說是搶回電腦的最佳時機。
蘇曉月騎著摩托車回到了白楓的車前。
“曉月……”
白楓痛苦地叫了蘇曉月一聲。
蘇曉月下了車,她后退好幾步,再以一個猛沖的姿勢沖來,一腳踢向車后座的車門玻璃,可惜她沒有練過拳腳功夫,無法把車門的玻璃踢碎。
“咣。”
什么東西?
一截水管不知道從哪里滾了出來。
驚得蘇曉月花容失色。
她四處張望,除了看到路兩邊緊關著門的店鋪之外,什么人也看不到。那么那半截水管是誰給她送來的?
不管那么多了,蘇曉月看到白楓已經打電話求救了,知道白振宏的人很快就會趕到現場,再加上剛剛的車禍發出巨響,附近的居民也會出來觀望,趕緊撿起了滾出來的一截水管,用水管砸碎了車后座車窗玻璃,她探身入內從車后座撈出了她的筆記本電腦。
遠處傳來了120急救車的車鳴聲。
蘇曉月不敢再作停留,把筆記本電腦往車座前面一放,她跨上了摩托車,揚長而去,那背影竟生出了耀眼的酷帥之姿。
白楓眼睜睜地看著她離去。
今晚的蘇曉月,也讓白楓看到了她沉著冷靜而心狠的一面。
如果他沒有撞到路燈的桿管,他也會被她的小石子打中。
他就是想不到,不過是小男孩愛玩的彈弓,怎么到了蘇曉月的手里,就變成了手槍一樣?
……
凌晨三點。
夏瑛不停地看著時間,不停地望著蘇曉月離開的方向,心急如焚,不知道蘇曉月如何了。
她開始后悔,后悔干嘛讓蘇曉月獨自去涉險!
她是尊重蘇曉月的任何決定,但這一次不一樣呀,萬一蘇曉月落入了白振宏的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