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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李月季權當沒有看見。

鐵嬤嬤面無表情，聲音毫無波瀾地道：“應太子妃娘娘要求，老奴要在十五日之內，教會王妃你一切宮規禮儀！”

“然而，實是不可能之事，老奴本不敢領命，無奈太子和太子妃娘娘看重，只得一試。望王妃體諒，還需戒驕戒躁、用心苦練，否則老奴手里的戒尺可是不講情面的，前提還是希望王妃在萬壽節上不得出了差錯。”

“戒尺？”李月季聞言唇角抽了抽，這還來真的啊？居然還有用到戒尺。

“嗯，所有大家閨秀都是這么學出來的，有的大家閨秀三歲起就開始要學規矩了，王妃你這樣大的歲數的，老奴還是第一回遇到，所以，老奴真的沒有多大的把握教會你，但是老奴會用心教！”其實鐵嬤嬤的意思是其實她也不想來燕王府教她宮規的，只是因為太子妃兩口子的命令，她聽命行事罷了。

“謹從鐵嬤嬤的教導！”李月季心想在皇宮里行走，學好宮規很是重要，不管太子殿下羊暮然是個什么意思，但是她就當好意收下就是了。

鐵嬤嬤肅著一張臉：“這就開始吧！”嘴巴一張，便要開始授課了。

李月季心想自己還是照做吧，什么走路要慢走，笑么要像大家閨秀那樣講究笑不露齒。

“坐時，膝蓋不能分開，兩手交疊搭在腿上……走路之時，步子不能太大，對了，王妃你再頭上頂個碗，再好好練練。”鐵嬤嬤嚴肅的說道。

李月季也只能認真聽，因為她覺得鐵嬤嬤確實有認真在教她。

一開始，李月季還做錯，可能吃個幾下戒尺的苦楚，可憑著她的好記性，她馬上能行云流水的做出鐵嬤嬤覺得正確的動作。

“王妃學的不錯。”鐵嬤嬤不由得想起了從前聰穎的遇皇后，只可惜紅顏薄命。

“多謝鐵嬤嬤表揚，此刻已經是晌午了，鐵嬤嬤今個就留在燕王府用膳吧。天氣炎熱，等過了晌午再回東宮也不遲啊！”李月季心想能籠絡一個是一個，況且鐵嬤嬤并不如她一開始認為的喜歡刁難人，在她后來做對了動作后，鐵嬤嬤還很欣慰的勾了勾唇角，可見鐵嬤嬤那是認真在教吧。

李月季親自去廚房指揮廚娘做了一道紅燒肉，再有幾樣精致小菜。

“紅燒肉的味道真好。”即便是東宮的廚子也不定能燒出如此美味的紅燒肉，這道紅燒肉肥而不膩，濃油赤醬，上面的醬汁散發著暗紅透亮的光澤，輕輕地咬上一口，軟爛到嘴巴里似融化了一般。

“鐵嬤嬤，你多吃點，這飯菜可是精心為你準備的。”以誠相待，也許能贏得鐵嬤嬤的好感，她不求鐵嬤嬤對自己有多真心，但是希望鐵嬤嬤可以一直這么認真教自己宮規，回頭自己別在萬壽節上出錯。

“多謝王妃盛情。”鐵嬤嬤聞言心里暖暖的，這還是第一次有人把她當貴客看，而不是一個有點體面的下人看待。

“這是筍脯燉肉，味道也不錯，好像是吃到了小時候母親給我做的味道。”鐵嬤嬤老家是幽州鄉下的，這種農家飯她吃著感覺很好。

“經過蒸制、晾曬的筍，不如新鮮時那樣瑩白有光澤，略略發灰，節距倒是很緊密的，用手指甲掐一下，筍肉也很細嫩，用來做筍脯極合適。我這邊還有不少，一會兒給鐵嬤嬤帶回去一些，回頭鐵嬤嬤可以讓人給你做好吃的筍脯燉肉，味道肯定很好吃的。”李月季笑著說道。

“王妃想的真周到，老奴謝王妃賞賜。”鐵嬤嬤真心道謝道。

“不必多禮！”李月季笑著說道。

做筍脯的工序并不龐雜，只是離不得人，由始至終必須守在旁邊看管護理。因林媽媽讓人買來的筍是已經曬干榨好了的，倒省卻了不少功夫，李月季只需要控制火候，將筍烘烤得恰到好處，便可大功告成。

剝了殼的冬筍對半切，用竹條串好架在明火上烘烤一個晝夜，柴禾中添加一些松柏枝，可使烘烤出來的筍脯更香。若是口味重的，還可以在冬筍表面刷上一層清醬，這樣制好的筍脯會稍稍有些發黑，入口卻更加鮮香。

直到筍尾端肥厚的部分烤得如鐵一般硬，這筍脯，就算是做好了，用來燉肉或是煮湯，都是農家不錯的選擇。

太子妃左氏聽說燕王妃李氏送給鐵嬤嬤一些筍脯不由得笑了，她是笑李氏不會做人。

“這個農婦怎么送一些沒用的東西，要我肯定不收了，也就鐵嬤嬤要收。”鄧媽媽這話有擠兌鐵嬤嬤的意思，但是鄧媽媽是太子妃左氏的陪房，所以左氏很多事情是很依賴她的。

“對了，那個姜二財可信嗎？”太子妃左氏問道，她此刻慵懶的坐在貴妃椅上，她眼角略飛，下眼瞼形若桃花，帶著刺骨的勾人春意，這一點倒是與她的妹妹左慶絹有幾分相似，只是那左慶絹一顰一笑間有著萬種風情。

“那是燕王府攬月軒綠蘿的二表叔，他的話還是有幾分可信度的！”鄧媽媽笑著主動上前給左氏捶腿，力度輕柔。

“鄧媽媽費心了。”左氏“嗯”了一聲，閉上眼睛，又睜開了眼睛，二手中指按揉在額頭二側。

“是的，太子妃娘娘。”鄧媽媽點點頭。

“但是現在燕王府那邊遲早會查到咱們這邊來的，還是讓我母親隨便找個由頭把姜二財給攆去莊子上吧，必要的時候，還是要以咱們左家的利益為重……當然侍妾姜氏那邊也需好好安撫……”

“姜氏不過是丫鬟上位，太子妃娘娘不該對她太重視才是。”鄧媽媽忍不住說道。

聞言，左氏嗤笑一聲，雖是住了嘴，眸光卻是一凜，她不是只知在內宅爭風吃醋的無知婦人，太子殿下羊暮然的雄心壯志她自是明了，況且，她年幼時跟在祖父身邊沒少聽他說起過歷代的奪嫡之險，只是，那時她過于年幼，對這些并不感興趣，倒是對那些賢后寵妃之事更為好奇，記憶中最深刻的便是蒼樂帝不顧百官非議冊封民女出身的秦氏為皇貴妃，而祖父曾說的一句話更是被她記到了至今，在她出嫁時，祖父又把那句話贈與了她：莫要小瞧任何一個美貌的女人，即便她在你的眼中并不聰慧，卻有可能依靠美貌征服一個掌握你命運的男人，繼而奪走你的一切。

燕王府攬月軒。

晚膳后，羊暮云才回來，李月季已經沐浴妥當，烏鬢隨意的挽了個斜髻，只插了一支小巧的綠松石牡丹簪子，上身著了一件粉藍斜襟綢褂子，左側纖腰處打了一個薄紗的桃花結子，珍珠白縐紗褲下露出一雙玲瓏白嫩的玉足，那小腳又白又嫩，偏生正調皮的一晃一晃，那俏勁仿佛要晃進人的骨子縫里。

“王爺回來了？”李月季見了羊暮云，自是笑吟吟的迎了上去，小腳踏在鞋頭綴了珍珠的繡花鞋上，水眸輕輕一睨，含春帶盼的嬌喚了一聲道。

“娘子，這是民間的喊法，我還是喊你月兒，你看行嗎？”、

“王爺說的是。”

羊暮云在聽見李月季突然嬌聲說著，而且越發的像盛京那些小少女的打扮，他不由得唇角抽了抽。

“月兒，昨晚上讓你受了不少折騰，你現在還好些嗎？”羊暮然很是愧疚，因為昨晚他白天逼走了不少藥效，但是還是有不少殘余的藥效，竟然到了晚上發作。

晚上抱著心尖上的女人，羊暮云哪里能忍的住呢，自然抱著李月季好一陣翻云覆雨。

“今晚我會輕點的。”羊暮云說是這么說，可一抱到軟玉溫香，他立即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這一折騰就到了半夜，羊暮云了事后也沒叫人伺候沐浴，只摟著李月季睡了過去，倒是李月季闔著眼睛卻久久不能入眠，等聽著羊暮云的呼吸聲漸漸平穩，才悄悄的起了身，喚了墨香和流櫻伺候自己拭身。

若是還在涼州，她還是自己沖個熱水澡罷了，但是現在府里有人伺候著，她也就開始學著享受了，回頭她自己給自己洗澡，讓墨香她們知道了，少不得要惶恐于她們是不是要被她這個王妃炒魷魚了吧？

墨香瞧著李月季身上一塊青一塊烏，神情隱隱有些發愣，不禁紅了眼睛道：“王爺怎么也不顧念著主子一點，主子好歹細皮嫩肉的，怎能這般行事。”

這話說的李月季臉色羞紅，但是一想這也是羊暮云愛自己，而且不納妾，反正她自己心情好極了就好。

李月季催促墨香和流櫻快點給自己洗好，她就讓她們回耳房歇息去了。

一早兒，羊暮云倒是后悔起了昨個自己對李月季的孟浪。

“月兒，對不起。”羊暮云道歉了。

“道歉做什么？咱倆老夫老妻的。”李月季噗嗤一聲笑道。

“好了，不說這個事情了，快吃快吃，這盤麻薯團很好吃呢！記得蘸芝麻醬更好吃。”李月季和羊暮云梳洗之后，開始讓人布了早膳。

“是的，可是還是不如你做的早膳好吃，炸山芋片配煎雞蛋，再有一杯杏仁牛乳，味道那是極好的。”羊暮云笑著頷首道。

正當李月季想說什么的時候，卻聽浣蕊打了簾子進來稟話。

“啟稟王爺，王妃，宮里楊賢妃派人來請王妃進宮覲見。”浣蕊得了院子門口的一個婆子過來稟報，然后進屋來說給李月季知曉。<!--ov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