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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京城出發到達九華山,這一路上并未發生什么事情,倒也相安無事。

一行人到達九華山腳的時候,已經是午時。

因是這后來的山路的并不好走,一路顛簸,甚是疲乏。

于是便決定在九華山腳的一處樹林休息片刻,吃點東西再出發。

想要看到九華山的全景,必須要從九華山腳步行正式進入九華山。

九華山的楓葉和碧藍色的湖水已經成為東盛最為著名的秋游景點。

每到這個季節,便有許多年輕的公子小姐們相伴到九華山一游。

之所以九華山這么出名,也是因為有不少的才子們以它作詩,傳遍天下。

在樹林里席地而坐,隨行的丫鬟們將一大早準備好的糕點零嘴已經準備好。

幾人簡單的吃了點東西,氣氛倒也十分的融洽和諧。

待吃了午飯,休息片刻之后,這才朝著九華山著名的碧藍湖前進。

沿著山腳的蜿蜒曲折的小路,一路上談笑風生,欣賞著大自然最為純真的美,倒也不知不覺便到了那碧藍湖。

此時陽光燦爛,卻并不刺眼灼熱,因是快進入深秋之際,陽光照在身上反而覺得溫暖無比。

秋風撫著藍天上的白云緩緩飄過,就好像一團團雪白柔軟的棉花在空中柔柔的漂浮著,很是美麗。

在湛藍的天空下,九華山上的楓葉更顯紅艷明亮,散發著耀眼璀璨的光芒。

另一邊山巒綠樹也更加顯得郁郁蔥蔥,綠葉發著翠綠的光芒。

山腳的那一處碧藍色的湖水波光瀲滟,秋風拂過,波光蕩漾,激起一陣陣的漣漪。

湛藍的天空,白色的云朵,紅色的楓葉兼倒影在碧藍色的湖水之中,隨著波光婉轉蕩漾。

山光水色宛若瑤池在人間,美到令人窒息,優雅到令人心醉。

幾人都被這世界美景所吸引,將那些煩心事情通通拋到九霄云外。

“果然宛如人間仙境。”蕭靖瑄也被這美景深深吸引,不由贊嘆出聲。

朝陽公主一路上都很興奮。此刻更是張開雙手,擁抱迎面而來的秋風。

慕容玉姌也暫時拋下那些繁重的心事,一心欣賞著九華山的美。“這山間色水的確如那詩中所寫,美的如夢如幻,宛若人間仙境。”

“是啊是啊。早就聽說這九華山美若仙境。只可惜一直不曾有機會來看看。”去年之前,納蘭澈一直閉門不出。

機會沒有在外人面前出現過,更別說來這九華山。

而納蘭汐那個時候也沒有心情游玩,自己的哥哥身中奇毒,她哪里還有心思去游山玩水?

所以他們知道九華山的美,卻不曾來過。

隨后,一想起自己的哥哥沒有來,朝陽公主總歸是有那么一些遺憾的。“若是哥哥一同來就好了。”

“是啊。只可惜墨卿沒有來。”夜寒月有些遺憾的說道。

其實與納蘭澈和朝陽公主一樣,納蘭澈身上的毒未清除,他們也沒有心思來游山玩水。

而蕭靖瑄云游四海,實則是去收集情報。

可以說,在今年之前,他們并沒有游山玩水的心思。

慕容玉姌卻是感嘆道:“若是加上韻初和連成,咱們這一趟才算完美。”

“對哦。只是連成如今在康華山訓練新兵,很是辛苦。”林雨菲說道。

葉蘭若聞言,輕輕笑道:“哥哥這是在為國家做事,即便是再辛苦,那也是他的職責所在。皇上如此器重他,應該感到光榮才對。”

看吧。

這個葉蘭若雖然一副嫻靜溫婉的樣子,其實說的話可是在反駁林雨菲。

雖然笑著,不過卻是個笑里藏刀,綿里藏針的人。

像這樣的情況以前在乾坤殿也不是沒有發生過,蕭靖瑄和夜寒月也都習以為常了。

慕容玉姌也權當沒有聽到葉蘭若的話,依舊與靜怡郡主兩人談笑著。

“聽說前面還有一處瀑布,咱們去瞧瞧吧。”朝陽公主提議道。

眾人點頭附和,既然來了。當然是要好好欣賞一下美景,不然豈不是白來了?

總歸現在是什么事情都沒有,還不如好好享受一下這美景。

于是,一行人再沿著蜿蜒曲折的小石道朝著山里面走去。

不過那瀑布處于半山腰,所以這一路都呈現上坡趨勢,雖然坡度并不陡峭,不過爬山向來耗費體力。

一路上也能遇到不少的公子小姐們,談笑風生,歡笑連連,想必也是為了一睹九華山風采而從各地趕來的。

等一個多時辰之后,慕容玉姌才聽到那瀑布撞擊山石的聲音,澎湃昂揚,甚是洪亮。

約莫再過了一刻鐘的功夫,大伙兒這才瞧見了那甚為壯觀的瀑布。

只見那一道瀑布飛流直下,激情千層萬浪,珠璣四濺,飄著一層層的水霧,發出如雷般的聲音。

不過對于這瀑布的壯觀,女子們都已經有些無力去欣賞了。

行走了一個時辰的路,在那碧藍胡停留了半個時辰左右,便又朝著這九華山瀑布而來。爬了一個多時辰的山,大家自然都有些疲憊。

待找了個地方稍微休息了一會之后,這才漸漸緩過勁兒來。

這才去好好欣賞了那瀑布的盛大景觀,全然沒有發現危險正在一步步逼近。

此時游玩的公子小姐們都漸漸被這自然景觀所吸引。

待大家都準備出山的時候,才見那原本晴空萬里的天色竟然漸漸陰沉了下來。

太陽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原本湛藍的天空也依稀變得渾濁污沉。

幾朵灰色的烏云正在空中漂浮著,一陣陣疾風吹得樹干搖晃,枝葉發顫。

“糟糕,這天色,想必馬上就要下雨了。”夜寒月見先前還晴空萬里,如今已經烏云密布,不由有些擔心起來。

“咱們還是快走吧。若是等會兒遇到了大雨可就不好了。”林雨菲提議。見那空中突然發出一道雷鳴,有些著急。

于是,幾人便沿著原路返回,還未走到一半,豆大的雨珠從天而降,拍打在每個人的身上。

這秋雨說來就來,毫無一點預兆,雷鳴也在此時跑來湊熱鬧。

一時間,所有九華山賞景的公子小姐們開始朝著來路疾奔而回。

許多千金小姐們還被那雷鳴之色嚇的花容失色,尖叫連連。

不知道何時,一道男聲在人群中突然響起。“咱們快走吧。若是等會兒雨勢加大,山上的石頭滑落……砸在咱們身上,那可是會沒命的。”

花一說話,那男子便急急忙忙的朝著山外奔去。

而眾人一聽此話,更加慌亂了,尤其是那些個沒有經過什么大風大浪的小姐們,更是哭喊聲一片。

因是這小道原本窄小,只能容下三人并肩而行。

而如今,大家都被那人男人的話嚇的只顧著逃命,根本不會去講究什么秩序,場面變得越發混亂,

這條小道的山峰不及九華山威嚴,若是遇到小雨倒還好說。

若是遇到強降雨的話,山上石頭松動便會滾落,那是相當危險的。

聽說前兩年便有人來九華山游玩而遇到了暴風雨,導致了山體滑坡,山石滾落,造成了十幾人喪命的局面。

所以剛剛那人一說此事,所有人都不淡定了。

就連朝陽公主和靜怡郡主也是有些慌張的失了分寸。

在一陣推搡擁擠之下,幾人漸漸被人群沖散,各自淹沒到了人群之中。

而就在此時,一個不知道哪個府里的千金小姐被人擠的掉入了那湍急的河水之中。

原本雨勢就大,這河水又呈一個小斜坡,那千金小姐不過片刻的功夫便被卷入了河水之中。

這河水是直接流入那碧藍湖里的,那湖水有多深,沒有人知道。

只是知道凡事掉入了那碧藍湖的人,沒有一個人可以活著出來。

因是人群實在太過混亂,蕭靖瑄和夜寒月根本不敢離開靜怡郡主和朝陽公主一步。

原本是準備去救人的,可見這人群一片混亂,前面還發生了踩踏事件,心都揪在了一起。

蕭靖瑄更是心急如焚,四處尋找著慕容玉姌的身影。

可任憑他怎么找,那個讓他心心念念的人始終不曾看到,更是憂心如焚。

蕭靖瑄答應過納蘭澈,不能讓慕容玉姌少一根頭發。

他在心里暗暗發誓,一定會護慕容玉姌周全,不讓她受一點點的傷。

可眼下,她卻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消失了,他深深的自責,更是陷入了無盡的擔憂。

他幾乎考慮了片刻,便對著靜怡郡主說道:“靜怡,你找個地方躲一下,我去找找玉姌。”

靜怡郡主也很擔心慕容玉姌的安危,于是點了點頭,說道:“哥哥,你去吧。啊……”

靜怡郡主話還未說完,只見頭頂滾下幾顆石頭,砸中了她的肩膀。

肩膀的疼痛感瞬間襲來,她還未完全反應過來,又有一些怕死的男人不停的擠著人群,幾乎將她擠到了欄桿處。

若是她稍微不小心一點,恐怕已經被擠的翻身掉入了那河中了。

見此狀,蕭靖瑄終究還是擔心離開了自己,妹妹會出什么差錯。

而這邊,夜寒月一直緊緊的跟著朝陽公主,將她護在了自己的胸前,以前人群擠到她,傷到她。

這些失去理智不停逃竄的人,平時很是有禮,風采偏偏,溫婉賢淑。

可遇到了這種有可能丟性命的事情,幾乎都瘋狂了。

根本顧不得那么多的禮儀,只知道自己趕緊逃命。別人的安危對他們來說,根本無關緊要,自己保住性命才是最要緊的。

原本有句話說的好,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當頭各自飛。

這夫妻尚且如此,更何況是好不關系的一些路人呢?

再一陣尖叫嘶喊聲中,天空再次響起了震耳欲聾的雷鳴聲。

原本就精神緊張的那些人都被突如其來的驚恐嚇的更加騷亂了起來。

完全沒有一點秩序,這樣下去,恐怕只會害了更多的人。

慕容玉姌走在蕭靖瑄和夜寒月等人的身后,見人群再次騷動推搡,慕容玉姌情急之下,只能撕開嗓子沖著那些已經失去了理智的公子千金們喊

道:“大家冷靜點,不要擠,不要推……”

那些死命逃竄的人根本就當沒有聽到一般,依舊朝著出上的這一條路擠著,推著,深怕自己會死在這九華山。

“你腦子是不是有毛病啊?都這個時候了你還讓我們冷靜,是不是想要存心害死我們?你自己想死沒有人攔著。”說著,那公子繼續推擠著前面的一些手無縛雞之力的千金小姐。

他的這個舉動,再次將一個年輕貌美的姑娘擠的翻出了欄桿。

在她幾乎要掉入水中的那一剎那,慕容玉姌連忙上前拉住了她。

那姑娘低頭看著腳下越發湍急的河水,嚇的失聲尖叫,不住的喊著救命。

慕容玉姌緊緊抓住她的手,任憑雨水砸在自己的身上卻不管不顧。口中對著那女子喊道:“你不要松手,我會拉你上來的。”

這話剛剛說完,只見慕容玉姌身后出現了一個人。

雖然人群依舊擁擠著,可她雙手緊緊的抓住了一旁的圍欄,不至于被后面的人群推到前面。

她朝慕容玉姌悄悄的伸出了手,臉上的表情是那么的猙獰可怖,眼底的閃過一絲濃濃的陰狠毒辣。

慕容玉姌,你不要怪我。

只怪你今天太過倒霉,給了我這個可趁之機。

原本我還在憂心是不是要用最冒險的方式除掉你,不過眼下……連老天爺都在幫我,我哪里有眼睜睜看著機會流失的道理呢?

于是,葉蘭若狠狠朝著慕容玉姌的背一推。可是卻被后來的人擠的失了手。

她狠狠的瞪了那個男子一眼,那男子卻根本沒有看到她的眼神,只顧著逃命。

爾后,見慕容玉姌還在拉著那個快要掉入河中的慕容玉姌,葉蘭若再次伸出了惡毒的雙手。

慕容玉姌猝不及防,一個翻身便掉入了圍欄之外。

可她的手中依舊緊緊握住那個貌美女子的手,再抬眸看向那個站在自己的面前笑的無比陰險的人,慕容玉姌嘴角勾出一抹冷笑。

慕容玉姌死死咬住下唇,問著那個笑的無比得意又陰森可怖的葉蘭若。“葉蘭若,我與你無冤無仇,你為何要害我?”

聞言,葉蘭若冷笑一聲,身子伏在圍欄之上,輕聲問道:“無冤無仇?呵,可是你搶了我的心上人,就該死。”

這個葉蘭若,就知道她沒有安好心。

都怪自己的太過大意,沒有注意到她一直潛伏在自己身后。

咬了咬牙,慕容玉姌問道:“你好狠毒的心,你就不怕王爺知道嗎?”

葉蘭若抹了抹砸在臉上的雨水,朝著慕容玉姌笑道:“哎。這說起來,真是上天垂憐。原本我也的確打算今日在回去的路上動手殺了你,不過你也看到了。連老天爺都在幫我呢。這不……一陣混亂之中,你被人群擠的掉入了那湍急的河水之中,最后被沖進了那碧藍湖里……跟我有什么關系呢?”

慕容玉姌此刻還想說什么,可自己緊緊握住那圍欄的手已經漸漸沒有力氣。

而她另一只手還緊緊拉住了那個一直用腳在亂蹬的千金小姐。

若是自己就這么放手,或許還有一條活路。可自己總不能讓一條鮮活的生命丟失在自己的手中吧?

正在慕容玉姌打算使勁力氣將這個姑娘扔上去的時候,葉蘭若卻一腳踩在了慕容玉姌的手上,狠狠輾壓、

慕容玉姌的手一陣吃痛,幾乎讓她以為自己的手指快要被輾碎一般。

她猛然抬頭看著笑的一臉猙獰的葉蘭若,只見對方沖自己揚起一抹得意無比的笑顏。她理了理粘在慕容玉姌臉上的發絲,用極為溫柔的聲音,說出一句最為狠毒的話。“慕容玉姌玉姌,你去死吧。”

說著,她再次加重了腳下的力度,見慕容玉姌還死死的抓住那圍欄,葉蘭若一腳踢了上去。

慕容玉姌逼不得已的松了手,身子墜入了那湍急的河水之中。

葉蘭若看著那兩個被河水沖走的身影,這才滿意的揚起了嘴角,隨著人群一起朝著出山的方向走去。

而這邊,蕭靖瑄始終是不放心慕容玉姌,準備將靜怡郡主送到一個安全的地方后,便去尋找慕容玉姌。

夜寒月和朝陽公主是他們幾人之中走在最前面的。其實夜寒月也很是擔憂慕容玉姌和林雨菲的等人。

不過隨后想到有蕭靖瑄陪在他們的身邊,自己的也稍微放心了一些。這就是夜寒月和蕭靖瑄的不同。

夜寒月知道蕭靖瑄心里喜歡慕容玉姌,在這種危機的時刻,他理所應當的認為蕭靖瑄會在慕容玉姌的身邊保護她。

而蕭靖瑄卻并不會認為夜寒月會陪在慕容玉姌的身邊。因為他知道蕭靖瑄一心擔心著朝陽公主,騰不出那么多只手去照顧慕容玉姌。

更何況,眼下情況危急,雨也越下越大,天空猛然劈出一道閃電,像是要把天空披成兩半一般,他的心都被揪在了一起。

他只想著趕緊將靜怡郡主送到一個安全的地方,自己就立即回來找慕容玉姌。

而林雨菲的想法與夜寒月差不多。她知道納蘭澈交代過蕭靖瑄好好照顧慕容玉姌,所以在這個時刻,她雖然擔心慕容玉姌,卻也放心有蕭靖瑄保護她。

雷鳴閃電,風雨交加,使眼下的情況變的更為危急,人群也更加瘋狂。至少有六七個小姐公子被擠的掉入了河中,性命難存。

但是這個時候誰還會管那么多呢?保住自己的小命才是最要緊的。

這樣混亂的場面大約維持了一個時辰,隨著雨勢逐漸變小,人群才漸漸冷靜了下來。卻依舊朝著山外逃命,不像被困在這九華山里。

九華山在沒有下雨的時候,是人間仙境。可一旦碰到惡劣的天氣,隨時都有可能變成要人命的地獄。

在蕭靖瑄終于忍不住施展輕功將靜怡郡主帶到了馬車所在地的時候,在山口處碰到了夜寒月和朝陽公主。

“靖瑄,你沒有跟玉姌在一起嗎?”

蕭靖瑄搖了搖頭。“什么都別說了,趕緊跟我一起進去找人。”

夜寒月對著朝陽公主交代了兩句,隨后便與蕭靖瑄一同進再次進入了九華山。

人群陸陸續續的朝著山外走來,空中依舊飄著淅淅瀝瀝的小雨,雨勢雖小,可風卻加大了力度,吹的人渾身發冷。

在這樣一個惡劣的環境下,兩人不敢施展輕功,只是怕會在半途錯過了慕容玉姌。

兩人若是順著人群走,速度會快許多。

可眼下都是往山外走的人,而蕭靖瑄和夜寒月卻是往里面走,速度自然會慢了許多。

這一路上不停的看著漸漸涌來的人群,卻始終不曾見到慕容玉姌,兩人的心越來越沉。

在兩人快要到達碧藍湖的時候,終于碰到了一個熟人,林雨菲。

此刻林雨菲衣衫全部已經濕透,一部分發絲來黏在了臉上,頭發也是散亂不堪,發簪也斜斜歪歪的……

她的臉上還流著水珠,模樣看起來甚是狼狽。

在她看到蕭靖瑄的那一刻,她的心里是欣喜的。

雖然她知道蕭靖瑄與夜寒月武藝高強,可終究還是擔心的。

如今見他安然無恙,林雨菲自然的開心的。

而她,更開心的,是以為蕭靖瑄是來找自己的。

隨即朝蕭靖瑄展開一抹笑顏。

正準備說話,卻被蕭靖瑄問出的話潑了一盆冷水。

“有沒有看到玉姌?”蕭靖瑄見到林雨菲的第一句話,便是這個。

林雨菲聞言,那抹欣喜的笑容頓時僵在了臉上。

他原來不是來找自己的,她還自作多情的以為,蕭靖瑄臉上和眼中的擔憂是因為自己。

原來,他擔心的是慕容玉姌。

不過……難道慕容玉姌沒有跟他在一起碼?

雖然心里有些難受,林雨菲卻也想明白了一件事情。

隨后她搖了搖頭,有些急切的問道:“你難道沒有跟玉姌在一起嗎?”

蕭靖瑄淡淡的望了林雨菲一眼,沒有回答。

再次急切的沒入了人群,朝著山里走去,去尋找那道讓他魂牽夢縈的身影。

而夜寒月也是一臉著急,對著林雨菲急忙說道:“我們一直沒有見到玉姌。你可有見過她?”

“我沒有見過她……我一直以為玉姌跟靖瑄在一起呀。”此刻,林雨菲來不及吃醋,來不及悲傷,立刻陷入了深深擔憂之中。

她連忙跟著夜寒月和蕭靖瑄一同再次進入了九華山中,去尋找慕容玉姌。

在半路的時候,她們碰到了葉蘭若。

葉蘭若此刻也很是狼狽不堪,臉上甚至還沾染了不少泥土污漬,看起來很是臟兮兮的,比林雨菲還要狼狽不堪。

她看到蕭靖瑄和夜寒月等人的時候,很是詫異。

眨著一雙水靈清澈的眼睛,問著蕭靖瑄。“你們怎么又進來了?”

蕭靖瑄再也沒有了以往的溫潤如玉,風度翩翩。

撇開他此刻有些狼狽的姿態不說,他的臉上是前所未有的擔憂和陰沉。

他冷冷的問著葉蘭若,“有沒有見到玉姌?”

葉蘭若搖了搖頭,說道:“自從被那些人群擠散之后,我就沒有再見過王妃了。怎么了,王妃……王妃沒有跟你們在一起嗎?”

蕭靖瑄的心,此刻不知道該如何形容。

擔憂,憤怒,自責,懊悔,焦急,煩躁……

種種情緒隱在他的體內,只覺得這些情緒折磨的他有些喘不過氣。

他沒有再多說什么,眼見著人群越來越少,卻唯獨不見那道身影,蕭靖瑄像是瘋了一般。

他緊緊握住雙拳,迎著冷風再次朝著九華山里面走去。

而此時,除去蕭靖瑄,夜寒月,林雨菲等人在焦急的尋找著慕容玉姌,清霜和清雪兩人也是一直在尋找著慕容玉姌。

出發的前一天晚上,王爺還千叮嚀萬囑咐的讓她們務必好好保護王妃。

可這才多久的功夫,王妃竟然就不見了。

若是王妃真的有個三長兩短,她們兩人也只能是以死謝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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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京城之內,納蘭澈原本是奉了納蘭恒的命令,今夜便動身前往江陽的。

可是當他得知九華山突降暴雨,導致了山石滾落,還死了幾個人的時候,納蘭澈再也坐不住了。

他立即取過自己披風系上,對著要清風說道:“立刻派人進宮,讓皇上派趙煜先去江陽。”

隨行的一個官員聞言,瞬間有些亂了。急忙說道:“王爺,江陽那邊形勢有些嚴峻,皇上命您立即動身,您不能……”4

那官員話還未說完,便被納蘭澈一個冷過寒霜般的眼神掃的直接住了嘴。

“本王的王妃在九華山,若是出了什么事情,你擔待的起嗎?”納蘭澈咬牙切齒的問著那個官員。

那官員好生委屈。王妃在九華山出了事情,跟他有是沒關系呢?

瞧宸王這副要吃人的模樣,嚇的縮了縮脖子。

納蘭澈狠狠的瞪了他一眼之后,重重的甩了甩衣袖,立即出府了。

那官員眨著眼睛看著納蘭澈如疾風般消失的背影,幽幽了嘆了口氣。

這好端端的,宸王殿下又是在鬧什么啊?哎……

心中又在想著,那王妃不會那么倒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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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不止是納蘭澈聽到這個九華山山石滾落死了的人消息坐不住。

就連趙太后和榮昌長公主在聽到這個消息后,也是焦急萬分的。

趙太后在自己的殿內不停的走來走去,口中還焦急的說道:“這剛剛還好好的天氣,怎么突然就下暴雨了呢?那群孩子……可千萬不要有事啊。”

云皇后和榮昌長公主也在福祿殿內陪著等消息。

見趙太后一副憂心忡忡,焦急萬分的樣子,榮昌長公主在一旁連忙勸慰。“母后,孩子們都會沒事的。有靖瑄和寒月在,都會沒事的,您先不要著急。”

聞言,趙太后望著榮昌長公主說道:“哀家怎么能不著急呢?那幾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姑娘們……哀家只要一想到她們會發生的意外,哀家這心里就揪的很。”

云麗華也在一旁勸道:“母后,吉人自有天相的,相信她們都能平安的回來的。”

趙太后見她臉上還帶著一絲笑意,不由得臉色一沉。

她瞥了云麗華一眼,厲聲道:“哼。哀家可是瞧你一點都不著急的樣子呢。那里面,有你的兒媳婦,也有你的女兒女婿,你竟然一點都不著急。”聲音也帶著濃濃的不滿。

云麗華臉上那抹端莊溫柔的笑意僵在臉上。口中還想辯解兩句。“兒臣……”

趙太后卻是對她皺起了眉頭,擺了擺手,冷冷說道:“行了。哀家現在心情不好,你回你自己的宮殿去吧。”

本來就心煩,看到云麗華更加心煩。

云麗華忍著心里的怒氣,福身告退了。

這個老婆子真是的,自己不笑的時候,她總說自己的不尊敬她,給她臉色看。

自己這一笑,她又嫌棄自己不擔心自己的女兒女婿。

說白了,有夜寒月和蕭靖瑄在,她還擔心個屁啊?

她最擔心的,反倒是葉蘭若能不能得手將慕容玉姌除掉。

她早就知道今日會下暴雨,因為她已經暗中找人看過天氣變化,知道今天九華山一帶會有暴雨。

所以她才會在宮中讓人散播九華山楓葉壯觀一事。

朝陽公主性子活潑好動,最近更是心情大好,一聽到有九華山這樣人間天堂一般的地方,自然會想要去看一看的。

果然,朝陽公主中了自己的計,找了慕容玉姌等人商討去九華山的事情。

而這定的日子嘛,當然是她精心挑選過的吉日。

果然,今天九華山下了暴雨,導致山石滾落,還死了幾個人。

想必,葉蘭若此刻已經得手了吧?

想到慕容玉姌有可能已經命喪九華山,她能不笑嗎?

自己的計謀終于得逞,慕容玉姌終于在自己的陰謀算計之下被她除掉,她當然要笑。

“去告訴葉連成,他那里今晚不用行動了。”云麗華回到自己的宮殿后,吩咐紅袖,說道。

紅袖眼神卻是閃了閃,說道:“娘娘,如果慕容玉姌沒有死在九華山里呢?”

聞言,云麗華冥神思考了半響后,才頷首說道:“也對。為了以防萬一,還是讓他們悄悄埋伏在齊凌峰吧。”

紅袖站在云麗華的身后,為她捏著肩膀,笑道:“娘娘英明。此次,慕容玉姌斷然是有去無回的。奴婢恭喜娘娘得償所愿。”

云麗華垂眸看了看自己的蔻丹,心情大好。“好了。知道你最懂本宮的心。除掉慕容玉姌只是第一步,別忘了……宮里還有個巫婆在呢。這個老巫婆,本宮必須要除掉她。”

說道趙太后這個老巫婆,云麗華嘴角的那抹弧度瞬間便的陰冷。

趙太后是必須要除的,不然葉蘭若想必也是無法嫁給納蘭澈的。

自己每次做的決定,這個老巫婆總會想著理由來拒絕,更何況是納蘭澈再娶王妃的事情?

以前她也想過,只需要讓葉蘭若嫁給納蘭澈當側妃,然后懷上納蘭澈的孩子,也不失為一個辦法。

可只要有慕容玉姌這個小蹄子在,納蘭澈又怎么會與別的女人生孩子?

慕容玉姌就是一個紅顏禍水,不得不除的紅顏禍水。

只要慕容玉姌一除,她在略施小計,讓納蘭澈娶了葉蘭若,一切可都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想到自己復興瑤族的大計指日可待,云麗華是掩不住嘴角那抹奸計得逞的陰險笑意。

紅袖卻是說道:“想要除掉太后,奴婢覺得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云麗華閉著雙目,頗為享受紅袖給她的按摩。說道:“機會總是要自己去尋找的。最近,我瞧那老巫婆很是喜歡華貴妃那兩個孽障……”

紅袖手中的動作微微一頓,問道:“您的意思是……借刀殺人?”

云麗華依舊一副慵懶的姿態,雙目微瞇,淡淡說道:“果然不愧是跟了本宮這么多年的人,心思就是這么靈明通透。”

“那娘娘打算什么時候下手?”紅袖問道。

聞言,云麗華坐直了身子,思慮了半響之后,說道:“總是要找個合適的機會才可以,不能露出一點破綻和馬腳。”

紅袖卻是說道:“葉連成的工藝高強,想必偷偷潛入皇宮內對她下手,不成問題。”

云麗華說道:“本宮也是想過。不過宮中戒備森嚴,必須要制造一些事端,給他潛入皇宮的機會才可以。”

聞言,紅袖揚起了嘴角,說道:“娘娘的意思,奴婢明白了。奴婢明日就去詳細安排一下,保證萬無一失。”

云麗華很是滿意的點了點,嘴角那抹笑意在夜色中看起來極為陰險猙獰。

一想起趙太后和慕容玉姌都快被自己給除掉了,云麗華的心情別提有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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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說這邊。

原本從京城出騎馬到九華山需要兩個多三個時辰的時間,可納蘭澈硬是只用了一個半時辰便到了。

待納蘭澈一路起碼狂奔到九華山的時候,天色已經徹底暗了下來。

人群早已經散去,四周寂靜無聲,只能聽到寒風卷起地上樹葉的聲音。

在這個森冷陰寒的夜晚,顯得那么的寂靜詭異。

“王爺,屬下在前面發現了宸王府的馬車。”暗衛組的一人從前方急速笨了過來,對著納蘭澈說道。

納蘭澈眉眼一跳,來不及多問什么,直接縱馬朝著那個方向奔去。

當他看到宸王府的馬車靜靜的停在九華山入口處的一個寬闊的草坪上的時候,納蘭澈覺得呼吸都快停止了。

他翻身下馬,卻并沒有急著上前。

他在害怕。

害怕里面空無一人,害怕她不在里面。

可是,再害怕,終究是要去面對的。

納蘭澈屏住呼吸,朝著馬車走去,好像腳下有千斤重一般。

短短的幾步路,他卻覺得走了大半個世紀。

終于,他還是顫抖著雙手,掀開了馬車的門簾。

他銳利的目光在馬車里看了半響,卻發現里面空無一人,根本沒有看到自己心心念念的那個身影。

納蘭澈放下門簾,呼吸慢慢急促了起來,胸口像是被一個千斤重的石頭壓著一般,難受的讓他喘不過氣。

就在這時,不遠處走來一個人的身影。

“澈表哥。”

是靜怡郡主的聲音,顫抖的聲音夾帶著一絲哭腔。

納蘭澈一雙清冷銳利的目光猛然看向靜怡郡主,“姌姌呢?”

靜怡郡主不敢看納蘭澈那雙在黑暗中閃著戾氣的雙目,只是垂著頭,不敢說話。

她原本就冷的發抖,雖然已經換過干凈的衣衫,卻依舊覺得很冷。

如今,面對著寒氣四射的納蘭澈,靜怡郡主身子止不住的發抖。

“我問你話,姌姌呢?”納蘭澈見靜怡郡主那副樣子,忍不住加重了語氣,卻是更為冰冷。

原本在宸王府的時候,暗衛便要將慕容玉姌消失不見的事情告訴給納蘭澈的。

可是納蘭澈根本不給他們任何說話的機會。

在聽到九華山下暴雨導致山石滾落,還死了幾個人的時候,納蘭澈馬不停蹄的便朝著九華山趕來。

他們根本沒有與他說話的機會。

如今,見納蘭澈那副樣子,眾人根本不敢說話。

在納蘭澈強大的氣場壓迫下,靜怡郡主極為輕細的聲音傳來。“玉姌……玉姌不見了。”

聞言,納蘭澈掃了掃宸王府的暗衛,最后那散發著濃濃殺氣的雙目,落在了靜怡郡主的臉上。

他的聲音比這大雨過后的寒風還要冷冽幾百倍,“什么叫不見了?”

靜怡郡主身子不由的往后面退了幾步,顫抖著雙唇,說道:“澈表哥你冷靜點。哥哥他們已經在找了。”

而此時,朝陽公主也是從另一輛馬車上下來。

看到自己的哥哥那雙嗜血冷厲的雙目,身子也是不由一抖。

她幾乎有些不敢上前,卻還是踩著忐忑的步伐,走到納蘭澈的面前。

她沒有說話,只是看著納蘭澈,嗚嗚嗚的哭了起來。

原本她剛剛就哭了好幾次,雙眼已經紅腫不堪。

此刻看到自己的哥哥,再想到那個讓她很是喜歡的嫂嫂如今還是下落不明,也許已經……

朝陽公主的眼淚就跟斷了線的水龍頭,源源不斷的流出。

朝陽公主看著自己的哥哥,哭的肝腸寸斷,聲音也很是沙啞。“嗚嗚嗚嗚……哥哥……嫂嫂她不見了。嗚嗚嗚,嫂嫂不見了……”

她的話還未講完,便見納蘭澈帶起了一陣疾風,瞬間消失在了這個寬闊的草坪。

朝陽公主連忙朝著九華山里面走去,卻被靜怡郡主猛然拉住了手。“你不要去,里面很危險。”

一場暴雨之后,那個通往九華山里面的下路上已經堆滿了一些泥石,有的大樹身子被剛剛那陣疾風吹倒,橫在路中間。

進山的路根本不好走,加上如今天色已經黑透了,山上隨時都有可能再滾下山石,稍不注意便會出意外,危險之極。

這就是蕭靖瑄和夜寒月讓他們兩個人不要待在這里等消息的原因。

朝陽公主卻是立即掙脫了靜怡郡主,抹了抹臉上的淚水,說道:“我嫂嫂還在里面……嗚嗚嗚……我要進去找她。”

靜怡郡主說道:“朝陽,如今天色已經黑透,里面很危險。山上隨時都會滾下山石,你就不要鬧了好不好?如今玉姌已經不見了,你若是再出個什么事情,你讓王爺和寒月怎么辦?你讓我們怎么辦?”

朝陽公主哭著指著九華山里,說道:“嗚嗚嗚嗚……可是嫂嫂她……”

靜怡郡主勸慰道:“我也很擔心,我也很著急,我也想進去找她。可是如今里面宸王府的侍衛們,加上暗夜閣的人,還有我們蕭府的人……那么多人都在找她,相信很快就會找到她的。我們就不要進去添亂了,安靜的待在這里等消息,好不好?”

朝陽公主只是哭,一個勁兒的哭,哭的上氣不接下氣。

她剛剛才哭了半天,好不容易漸漸收住了眼淚,納蘭澈一來,她便忍不住再次放聲大哭了起來。

她的哭聲在這個寂靜的夜晚,聽起來很是凄慘哀傷。而里面。

正如靜怡郡主所說,蕭靖瑄在發現慕容玉姌不見的第一時間,便派人回京城,發動了蕭府的暗衛。

夜寒月也在第一時間發出了暗夜的信號。

暗夜閣的人也以最快的速度趕來了九華山。

納蘭澈原本也是派了暗衛隨行,不過因為人群實在擁擠。

慕容玉姌也想著這九華山的景點內想必葉蘭若是不敢動手,所以便將他們留在了入口處。

可萬萬沒有想到,天氣突變,暴雨襲來,出了這個意外。

如今,每個府中的人都在九華山里尋找著慕容玉姌的身影,絲毫不敢怠慢。

就連葉蘭若也是出動了風雪閣的人幫著一起找。

只不過,她卻是對著自己的親信吩咐了一個任務。那便是若是看到慕容玉姌還活著,必須立刻殺死。

不能讓慕容玉姌活著出現,否則自己這做的一切,可就得被王爺知道,怕是死路一條。

所以現在,不是慕容玉姌死,就是她亡。

-

因是天色根本看不到人,加上周圍的環境也很是惡劣的原因,眾人尋找了整整一夜。

一個晚上,幾百人在九華山里搜尋著,幾乎每個角落都沒有放過,卻并沒有慕容玉姌的任何消息。

納蘭澈近乎瘋狂,他跟著找了整整一夜,不眠不休,四處尋找著那道聲音,卻無果。

他此刻雙目猩紅,閃著嗜血陰寒的光芒,他冷厲如霜的眼睛死死的盯著蕭靖瑄和夜寒月。

其實蕭靖瑄的心里不比納蘭澈好受。

他也愛著這個女人,也曾答應過納蘭澈,要保護她,不讓她少一個根頭發。

慕容玉姌的笑容,他答應的納蘭澈的話,此刻就像千萬把鋒利的匕首一般,深深刺在了他的心上。

那些話還歷歷在目,在他耳邊不斷的回想著。

可是,他卻在最危急的時候,保護自己的妹妹,沒有第一時間去保護她。

蕭靖瑄此刻自責的想死,如果慕容玉姌真的出了事情,他會以死謝罪。

“我不是讓你們好好照顧姌姌的嗎?你們兩個是怎么答應我的?”納蘭澈一張臉上想是染滿寒霜,語氣更是沒有一絲絲的溫度。

蕭靖瑄垂首,沒有說話,他根本無話可說。

而夜寒月也是垂首不語,心里自責的要命。

他一直以為慕容玉姌是跟蕭靖瑄在一起,一直以為蕭靖瑄會用自己的生命去保護她。

所以他才一心照顧著朝陽公主,而沒有去顧及到慕容玉姌。

如今,慕容玉姌不見了,他難辭其咎。

若是她真的……他也再無臉面面對納蘭澈。

納蘭澈笑了。

他的目光在蕭靖瑄,夜寒月,還有林雨菲和葉蘭若的身上一一掃過。

最后瘋狂的吼道:“我真是瘋了才會將她交給你們。呵……我真是瘋了才會讓她跟著你們一起來。”

見狀,夜寒月說道:“墨卿,你冷靜點。”

納蘭澈散亂的頭發隨著清晨的一縷的微風在空中飄舞著。

他眉目猙獰,眼含殺氣,唇角勾起一抹極為陰森可怖的弧度。

他的聲音猶如陰沉的宛如從地獄飄來的聲音。“你叫我冷靜?姌姌不見了……你竟然叫我冷靜?我現在恨不得殺了你們。”

所有人都知道,慕容玉姌也許是兇多吉少了。

經過了一夜的尋找,也許……她真的已經命喪九華山了。

所有人都不敢再吭聲,只是屏住了呼吸,祈求手下的人能夠帶來一個好消息,當然這幾率應該很少。

除了葉蘭若。

她此刻將自己的頭埋到最低,以求掩飾嘴角那抹極為清淺的弧度。

慕容玉姌終于死了,終于死在了自己的手上。

幾人全部垂首,不敢言語。

時間一點一點的流逝,卻依舊沒有慕容玉姌的半點消息。

納蘭澈神情淡漠的在幾人身上游走,似乎是想從每個人的身上尋找什么。

可那目光卻變得有些空洞,漸漸失去了焦距和神采。

“生要見人,死要見尸。”說下這最后一句話,納蘭澈轉身,踉踉蹌蹌的走了。

他的背影看起來是那么的寂寥落寞,他步伐不穩,肩膀無力的垂著。

似乎是一夜之間,納蘭澈神色看起來頹廢了許多。

雖是玄色長袍,卻也可以看出上面沾染了不少泥土殘葉,原本梳得一絲不茍的發髻也松散不堪。

此刻,他眼中不再是嗜血狂暴的殺氣,而是猩紅的布滿了血絲,卻沒有一絲神采。

許是剛剛被那冰藍色衣衫的事情嚇的神經緊繃,如今的納蘭澈提不起一絲的力氣。

他朝著上山的路走去,那般緩慢,背影落寞。

清晨的天空依舊呈現灰色,就如同納蘭澈此刻的心情,布滿陰霾。

他不相信,慕容玉姌就這么離開了他。

絕對不會相信,他就這樣失去了她,永遠的失去了她。

爾后不久,一個暗衛前來稟告。“王爺,屬下在碧藍湖里看到極具漂浮的尸體。”

聞言,所有的身子都輕輕一抖,心跳驟停,好像什么東西緊緊擰住一般。

納蘭澈聞言,心猛然一沉,呼吸也漸漸變得輕緩而沉重。

他呆愣了片刻之后,朝著碧藍湖的位置疾步走去。

而此時,暗衛們已經不知道從什么地方找來幾個木船。

幾個暗衛劃船朝著那幾具漂浮的尸體劃了過去。

待暗衛們將這些尸體打撈上來的時候,已經是過了大約一刻鐘的功夫。

朝陽公主和靜怡郡主等了一晚上,見天色見亮,于是兩人商議后便來到九華山內。

遠遠的,朝陽公主便見暗衛們劃著裝有女子的尸體和男子的船只。

待朝陽公主看到其中一具尸體穿著冰藍色的衣裙的時候,當下便望著那具冰藍色衣裙的尸體放聲哭了起來。

“嗚嗚嗚……嫂嫂……嫂嫂不會死的,嗚嗚嗚……”她哭的撕心裂肺,肝腸寸斷,好不傷心。

那原本水靈靈的大眼睛此刻已經是紅腫不堪,那淌出來的淚珠宛如昨夜的暴雨一般。

而靜怡郡主隨著她的目光看了過去,也見到那個冰藍色衣裙躺在木船里一動不動的女尸。

身子猛然后退,不可置信的捂住了雙唇,終于忍了一晚上的眼淚瞬間奪眶而出。

“我不相信,我不相信,玉姌不會就這么丟下我們的。”靜怡郡主喃喃說道,不可置信的搖著頭,看著那木船里躺著的衣衫,咬著唇。

想要極力忍住眼中的淚水,可那淚水卻猶如雨下,根本控制不住。

蕭靖瑄和夜寒月以及林雨菲全都被朝陽公主和靜怡郡主的樣子嚇到了。

紛紛不可置信的猛然朝著那些還未到岸的船只。

待看到那個冰藍色衣裙的人躺在船只里一動不動的時候,所有人的心猛然一沉,除去葉蘭若。

“玉姌……昨天就穿的冰藍色的衣裙。”說完,林雨菲已經捂住雙唇,轉身偷偷抹淚了。

此言一出,納蘭澈猶如晴天霹靂,身子猛然一顫。

他緊緊握住拳頭,一動不動的望著那個著冰藍色衣裙的女尸。

她們因為在被卷入河水的時候,頭發早已經散開,此刻恰好擋住了面具,看不清面容。

但看那衣衫的顏色的確是如慕容玉姌昨天所穿的那般。

等那些暗衛將人的尸體都抬上岸后,納蘭澈立即走到那個冰藍色女子的身邊。

他渾身都在顫抖,雙手更是顫抖的厲害,身子緊繃,好像那顆瘋狂跳動的心都已經不是自己的。

他輕輕撥開了那遮住女子面部的頭發,待看清楚那人的長相的時候,納蘭澈身子好像是被人抽干了力氣一般,終于是跌坐在了地上。

那種被恐懼和心痛填滿的感覺,是那么的難受,好像被人一刀刀的剜著血肉一般,讓人無法呼吸,卻又求死不得。

不知道是不是剛剛太過緊張的原因,納蘭澈掙扎了兩下才漸漸起身,穩住了自己的身子。

見納蘭澈這等反應,蕭靖瑄也立刻奔了上來,待看清楚那女子的面容的時候,終究是松了口氣。

他不知道是該歡喜,還是該悲傷。

因為,慕容玉姌如今依舊沒有一點的下落。

她一定是在某個地方等著自己,一定不會丟下她。

所以,他要振作,他要再仔仔細細的找一遍,一定要再重新仔仔細細的找一遍。

她一定就在某一處,她只要沒有死,那么就一定還活著。

只要沒有看到她的尸體,那就一定還活著,一定活著。

心中這股信念讓納蘭澈再次振作了起來,他加快了上山的腳步,卻一直在那漸漸平穩的河水中搜索著,不放過任何一個角落。

這條河大約寬十米,河水平日里并不深,在沒有下雨的情況下也不湍急。

只是昨日情況太過突然,傾盆大雨猛然將至,水流比往日里急了許多。

即便是懂水性的人,稍不注意也會被從上而下的急湍河水沖走。

這瀑布的流下的水到了半山的時候,會從另一個河道流入錦州河中。

至于這幾個人的尸體為什么會伏在碧藍湖中,那是因為半山分河道的時候,會有小部分的水流入碧藍湖。

如今,從碧藍湖都撈起了八具尸體,想必那通往錦州河的河道里,應該也死了不少人。

而眼前這條河里有偌大的山石,河水兩邊還有不少盤知錯節的樹木,每隔一個一段路程便有一個小型瀑布的形成。

那幾個死去的人是被昨晚的河水沖到了碧藍湖中淹死的,可如今……慕容玉姌卻并不在其中。

納蘭澈的心再次一沉。

碧藍湖里沒有慕容玉姌,在這九華山也是搜尋了一夜,卻并沒有發現慕容玉姌的蹤跡。

難道……她是被沖到錦州河了嗎?

一想到很有這個可能,納蘭澈心再次一沉,內心再次狂躁了起來。

所以不光是納蘭澈,蕭靖瑄和夜寒月等人也想到這種可能。

立即振作起了精神,再次投入到了尋找慕容玉姌的陣營當中。

再次加派了不少的侍衛們沿著那通往錦州河的河道詳細的尋找著,不放過任何一個地方。

換做任何一個人都會認為,慕容玉姌在那種雨勢兇猛,河水湍急無情的情況下,只能被河水沖走。而慕容玉姌正如納蘭澈所想。

她在昨天被葉蘭若推入了河水之中,原本是九死一生的。

可是好像她真的命不該絕一般,她被沖到了一個小型瀑布的時候,猛然抓住了一顆偌大樹枝。

湍急的河水幾乎將她無情的吞沒,但是因為她學過武功,又有納蘭澈輸送給自己的內力,這才得以抱住了那顆樹枝。

借著樹枝的力量,慕容玉姌猛然體用內力,讓自己的身子不再呈現垂吊之態。

她穩穩的抱著抱著那顆從歪進了河中的樹枝,使勁了全身力氣,爬到了小道對岸的山林中。

那邊的山林雖然也是會有一些泥石流,不過好在坡度平穩,并沒有對面的山峰陡峭。

慕容玉姌此刻已經覺得甚為疲憊不堪。卻也依舊提著力氣朝著那稍微平緩和安全的地方爬了過去。

待她找到一個覺得比較安全的地方后,渾身的力氣已經被用盡。

她隱隱約約葉蘭若朝著自己說話的時候,肯定是對著自己下了藥。

幸好自己的多了個心眼,提早吃了納蘭澈給自己的解藥,這才得以幸存。

若是自己沒有吃那個解藥,即便是那迷香在雨夜里會被風雨沖散一些藥效,那自己也是渾身無力,必死無疑的。

葉蘭若……還真是為了除掉自己,做足了功夫。

深怕自己掉入了那河水里死不了,許是因為她知道會一些武功的原因,所以在將自己踢下河水的時候,還不忘下迷藥。

慕容玉姌此刻已經什么都不想去想,也沒有力氣再去想這些人。

她緩緩的閉住了雙目,躺在那潮濕的山林里,終究還是昏睡了過去。

等她幽幽醒來的時候,已經是翌日清晨了。

她極為艱難的翻了個身,看著透出樹林照過來的有些渾濁的日光,知道如今已經天亮。

慕容玉姌現在已經渾身無力,昨晚一夜沒有吃飯,又拼勁了全力與那湍急的河水對抗。

最后在自己使勁了全身力氣之中,終于撿回了一條命。

慕容玉姌原本小產的時候就中毒,身子本還是有些虛弱的,昨夜在抱著那樹干的時候,她也浸泡了好半天的河水。

加上在這潮濕陰暗的樹林里躺了一個晚上,任誰的身子也會受不了的。

縱然她現在身子軟弱無力,可是她知道,現在真的不能再睡下去了。

也許再睡下去,自己昨晚拼勁全力撿回的一條命,就會這么沒了。

她還要回去和云麗華算賬,還要和葉蘭若好好算賬的。

不能就這么死了,便宜了這些人。

想起葉蘭若昨天那惡毒如魔鬼一般的笑容,再想起納蘭澈……

若是他知道自己不見了一晚上,會怎么樣?

一想到納蘭澈那性子說不定會發狂,慕容玉姌終于提起一絲力氣。瞬間站起了身子。

愛和恨,都會給人一種無窮的力量。

她愛納蘭澈,她舍不得納蘭澈,不想就這樣放棄了他們的感情,所以她必須活著。

即便是如今再艱難,她也必須要讓自己的活著。

她顫顫巍巍的,扶著一顆又一顆的樹干,朝著自己昨天上岸的地方走去。

那個地方因為可以上岸,有一個處比較平緩的地方,她要去那里等,她相信納蘭澈會來救自己的。

她相信納蘭澈在沒有看到自己的尸體的時候,一定會找自己的。

她就是這么確信,就是有這么強的預感,預感他一定會找到自己的。

當慕容玉姌拖著疲憊不堪的身軀,緩步走到昨天爬上岸的地方的時候,她沒有看到一個人。

只是看到昨日還熱鬧無比的九華山,此刻卻是寂靜的可怕。

清晨的山間原本就陰冷無比,天色也是極為陰沉,全然沒有昨日暴風雨前的艷陽高照。

這個山間處了河水山峰和樹木,便只剩下自己了。

那種孤獨無助的感覺再次襲來,她不由得蹲下了身子,雙臂緊緊抱住,以求能夠給自己一點溫暖。

因是猜測慕容玉姌被河水沖到了錦州河的河道,再加上在九華山內尋找了一夜無果,所以便將搜救重心轉移到了錦州河的河道。

而搜救的侍衛們剛剛才走,慕容玉姌便醒來了。

不過是一刻鐘的功夫,她并不知道自己錯過了那些尋找了自己一整夜的侍衛們。

這一刻的慕容玉姌,幾乎是提不起一絲的力氣。

若是平日里,自己施展輕功飛到對面的小道,那是一點問題的都沒有的。

無奈她覺得自己渾身的力氣都像是被昨夜的河水抽干了一般,軟弱無力,饑寒交迫。

就連大聲說說話的力氣她也沒有。

可是,她不能坐以待斃,不能就在這里坐著等死。

但是,她如今渾身無力,望著那大約十米寬的河道,想要走過去……幾乎都是有些不可能的。

難道,自己真的要命喪九華山嗎?

這一刻的慕容玉姌,頭一次覺得自己離死亡那么近,就好像伸手間便能觸碰到那死神的無情與殘酷。

她不能在這里等死,她要想辦法過河,想辦法走出這個九華山,想辦法回宸王府。

慕容玉姌強行支著自己身體,轉身再次回到那樹林里,從懷里掏出自己隨身攜帶的匕首。

好在她雖然渾身無力,卻依舊可以支撐自己的身體。她一雙清亮的眼眸在樹林里尋找著。

因是知道昨晚風大,許多大樹枝椏都被吹斷了,慕容玉姌如今就要一根稍微粗壯一點的樹枝來當自己支撐自己過河。

為了預防自己河水沖倒,她必須要找一個吃撐點來穩住自己的無力的身體。

很快,她在不遠處找了一個被大風刮斷的樹枝,將樹枝上分出的枝椏用匕首剃掉。

慕容玉姌再次拖著疲憊的身體,來到昨天上岸的地方。

好在這條河在沒有暴風雨的時候,并不是太過兇猛湍急,只是河內有不少的高低不平的石頭,很是不方便。

這河水的深度幾乎漫過慕容玉姌的腰肢,身上傳來的冰涼讓她忍不住再次打了個寒顫。

即便如今身體很是不適,軟弱無力,可如今是生死關頭,她必須要咬牙堅持。

她每走出一步她都萬分小心,用腳在水里小心翼翼的探路。

好在有那樹枝作為支撐點,她也比較的順利的過了這條河的一半。

就在離對岸不到三米處的時候,腳底突然傳來一陣錐心的痛。

“啊……”慕容玉姌忍不住驚叫了一聲。

她使勁全身的力氣握住了手中的樹枝,不讓自己身子失去平衡。

只是,不過片刻的功夫,她身邊的河水都被染成了紅色,朝著下游飄去。

腳下的疼痛感讓慕容玉姌臉色再次變得蒼白,額上已經泌出了豆大的汗珠,雙唇也是慘白到沒有一絲血色。

那種錐心刺痛的感覺,讓她幾乎忍不住流出眼淚來,可她依舊死死的咬住的牙關。

她知道,若是自己這個時候倒下,自己就真的完了。

她如今是拼著自己最后的一口氣在掙扎。

對,她在做著垂死掙扎,不到最后一刻,她絕對不能倒下。

----

而這邊,沿著錦州河道搜尋著慕容玉姌的侍衛們,一直緊鑼密鼓的工作著。

甚至于錦州一帶納蘭澈也已經安排了不少人馬在搜尋著慕容玉姌的下落。

而關于宸王妃昨天在九華山失蹤的事情也已經傳回了京城。

當趙太后和永昌長公主得知這一消息之后,幾乎暈厥。

納蘭恒也是派了不少的士兵幫著一起尋找慕容玉姌的下落。

蕭靖瑄也第一時間貼出了告示,讓那些家中有子女卻未歸的家屬們最好前來九華山認認尸體。

告示貼出之后,幾具遇難者的遺體都被家中的父母哭天喊地的認領回了家。

唯獨慕容玉姌,依舊是沒有一絲一毫的下落。

在得知慕容玉姌失蹤了整整一晚上,生不見人,死不見尸的時候,云麗華是最為興奮的那一個。

她甚至忍不住拍手叫好。

“聽說那掉入河中的人沒有一個活下來的,慕容玉姌失蹤了整整一個晚上,想必已經是兇多吉少了。”紅袖揚唇說道。

云麗華神情別提了。臉上的笑容怎么都掩飾不住。“呵。本宮果然沒有信錯人。這葉蘭若,的確是比姚思婷有用多了。早知道葉蘭若辦事如此利索,本宮當初就應該直接找她的。”

“是啊娘娘。害的咱們在姚思婷身上下了那多年的功夫,簡直白費了。”紅袖說道。

云麗華自那果盤中捻起一塊葡萄心情甚好的剝了起來,說道:“哎。說起來也是好人有好報。當初若不是本宮心善,救了葉蘭若和葉連成兩兄妹,今日怕是事情也不會這么順利的。”

紅袖立即說著好聽話。“老天爺果然還是眷顧娘娘的。”

“那是自然。復興瑤族,指日可待。”一想起慕容玉姌恐怕已經歸西,離自己的計劃有進了一步。

紅袖退后了兩步,朝著云麗華福身笑道:“奴婢先恭喜娘娘了。”

云麗華很是滿意的頷首點頭。將那剝了皮的葡萄塞入了口中后,淡淡說道:“既然如此,讓葉連成那里的人都撤了吧。如今那么多人還在傻傻的尋找慕容玉姌,可別被澈兒發現了什么。”

紅袖也覺得是這么個道理,于是領命應了。“奴婢這就去辦。”

云麗華淡淡的“恩。”了一聲,隨后又捻起一塊葡萄剝了起來。

---

而這邊,一股心中的信念讓納蘭澈堅信,慕容玉姌不會就這么離開自己的。

所以在侍衛們大多數都沿著河道搜尋的時候,納蘭澈沿著山道朝著九華山瀑布走去。

一定有什么地方遺漏了才對,慕容玉姌不可能就這么憑空消失的。

而當納蘭澈從九華山瀑布的地方再一路往回走的時候,他突然聽到空中傳來一個聲音。

微乎其微,幾乎在瀑布聲的掩蓋下,聽不見的聲音。

若是旁人自然是聽不見的,可他偏偏失明了多年,聽力早就已經比視力還要好。

所以納蘭澈聽到了。那聲音是從半山上傳出來的,他不會聽錯。

而那聲音是那么的熟悉,帶著一絲痛苦,一絲隱忍。

納蘭澈立即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加快了腳步。

當他看到那一道熟悉的不能再過的熟悉的聲音就要栽倒在河水里的時候,納蘭澈立即施展輕功。

像一只急速飛行的雄鷹,朝著慕容玉姌的方向飛去。

納蘭澈落在水中,穩穩的接住了慕容玉姌搖搖欲墜的身姿。

“阿澈……我就知道,你不會丟下我的。”說完,慕容玉姌身上最后的一絲力氣終于用光。

她雙眼一閉,身子軟弱無力的倚在了納蘭澈懷中。

“姌姌……”納蘭澈喊了一聲。

隨后看了看慕容玉姌慘白的臉色和額上的汗珠,毫不遲疑的立即將她抱上了岸邊,朝著九華山的入口和出走去。

九華山入口處依舊有宸王府的人守在那里。

待看到自家王爺抱著一個冰藍色衣衫群的女子出來后,留在原地的侍衛們終于松了一口氣。

清風更是立即派人去傳信給蕭靖瑄還有夜寒月等人了,而他則是去找大夫了。

納蘭澈將慕容玉姌抱進了馬車。

靜怡郡主看到納蘭澈抱著慕容玉姌出來的那一刻,欣喜若狂。

這種感覺,好像突然之間從谷底騰飛自云端的感覺。

蕭靖瑄剛剛安排了人護送她先回京城,她猶豫著不想走,她也不相信慕容玉姌就這么憑空消失了。

可是她又不想給自己的添麻煩,于是便準備動身。

還未上馬車,便看到納蘭澈抱著慕容玉姌出現的那一幕。

她連忙上前,看著已經陷入了昏迷中的慕容玉姌。

待她看到慕容玉姌腳底和衣裙已經染上了鮮紅的血液,驚嚇出聲。“澈表哥,玉姌的腳怎么了?”

“先別問,趕緊去找一套趕緊的衣服和毛巾過來。”納蘭澈冷冷的吩咐著。

靜怡郡主立刻應了一聲,轉身過身邊朝著自己的馬車走去,將自己預備的兩套衣衫取了過來。

大戶人家的小姐們出門,總會預備著兩套衣裙,如今慕容玉姌的衣裙不知道在哪里,也只能將就著用靜怡郡主的了。

納蘭澈快速的將慕容玉姌濕透了的衣衫推掉,再為她擦了擦身子,幫她利索的換上了那干凈的衣裙。

當納蘭澈看到慕容玉姌腳底那血肉模糊的傷口的時候,剛剛才平緩的心猛然再次被那鮮血所刺痛。

那傷口有六七厘米長,大約三厘米那么深,傷口翻開,血肉模糊。

此刻還不斷的流著血,若是不及時處理,只怕會在雪上加霜。

他在看到慕容玉姌那一刻便知道她身體已經快要支撐不住,雖然在河水里泡了半響,可她渾身燙的厲害。

雙唇干燥到已經起皮,臉色蒼白如紙,額上還不停的冒著冷汗。

如今,她腳底還受了這么嚴重的傷,那傷口深深的刺痛了納蘭澈的心。

---

當慕容玉姌悠然醒過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三天的傍晚了。

還是那間熟悉的房屋,還是那個柔軟的大床與幔帳,屋內的擺設依舊,只是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淡淡的幽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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