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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歷神宗二十六年冬。
大雪覆蓋蒼穹,寒風(fēng)凌冽刺骨,才近天暮,燕州街道上的鋪面就全都早早關(guān)門歇業(yè),路上也空無一人。
但在所有街道的盡頭,卻唯有一處張燈結(jié)彩,絲歌樂竹,人聲鼎沸熱鬧無比。
“春風(fēng)如意樓”四個風(fēng)流遒勁的燙金大字下,分兩列整齊地站著數(shù)十個身披狐裘,美艷絕倫的年輕女子。
“呀,李大人,您來啦,快,讓盈兒扶您進(jìn)去!”
“哎呦,錢大官人,你這都多久沒來啦,可想死翠兒了!”
“我明明今日早上才從你榻上走的,你這小妮子就想我了,可真壞……”一個身材肥碩的男子邊說邊趁勢在女子腰間敞開的狐裘內(nèi)捏了一把。
“哎呀,您還說我壞,你才壞哪……”紅衣女子不依地嬌吟道。
“這就壞啦,等會讓你見識下更壞的……”說笑間,兩人緊摟著調(diào)笑進(jìn)了二樓一個包間。
不一會,里面就傳來了砰一下的關(guān)門聲,還有窸窸窣窣的衣袍碎裂聲。
與此同時,二樓隔壁的一間包房內(nèi),或站或坐著幾個窄袍綬帶的勁裝男子,這幾個男子大多手按劍柄,附耳貼墻而立。
只除了一人,一襲青衣,悠然地翹著腿,磕著瓜子吐著皮,然后又拿起茶壺給自己倒了一杯上好鐵觀音。
時間又過去小半刻鐘,附耳貼墻的其中一個濃眉勁裝男子看見那青衣人還在悠然自得地拆開一袋新的炒瓜子,忍不住走過來道“顏頭,這隔壁都已經(jīng)快完事了,我們趕緊動手吧,不然等會他要是跑了兄弟們就慘了。”
那個被稱為顏頭的青衣男子眼皮也不抬,依舊專心地拆著它的牛皮紙“急什么!又跑不了!”
“可是……”那個濃眉男子急道“可是此人極為狡猾,兄弟們以前在別州的青樓里堵了他七八次都沒逮到他,這次好不容易他就在隔壁,此時不破門而入,更待何時!”
“你以前破門而入過幾次?又成功過幾次?”
“入過三次!不過……不過一次都沒抓到過。”濃眉男子撓撓頭,不好意思地道。
“那不就得了!”青衣男子嗤笑一聲,掏出一顆拆出的瓜子慢慢剝起殼來。
濃眉男子被他這么嗤笑,也不生氣,只犯愁道“那,顏頭你今日有什么好主意嗎?這次要是再給他跑了,只怕我這雁南縣捕頭的差使也要做到頭了。”
“可憐我上有八十老母,下有五個妻妾,八個女兒,我要是丟了這差使,她們可都怎么活啊!”
“怎么活?”青衣男子隨手拿過擰的微濕的帕子擦了擦手,而后悠悠抬頭,露出一張俊俏精致,墨眸幽深的臉。
“你問我怎么活?”青衣男子翻著白眼,冷冷道“你少睡幾個女人就能活了!”
“啊……這……”
濃眉男子滿臉?biāo)矔r漲的通紅。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原本貼在墻上偷聽壁腳的其他幾個男人們一個個回過頭來,捂著嘴偷笑起來。
“笑笑笑,笑什么,小心吵到隔壁,放跑了人,老子饒不了你們!”濃眉男子羞惱道。
那幾個男人一聽立馬噤了聲,可卻也還有幾個仍是忍不住,肩膀顫抖地笑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