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意歡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蘇顏是在一聲干脆的敲擊聲中醒來的。
她努力睜開自己那雙像是萬年沒有掀動過的眼皮,只覺眼前一片漆黑,鼻翼呼吸間傳來的也盡是一些怪異的刺鼻香味和僵腐濕氣。
手指微蜷,她試著抬起沉重的手臂,可還沒挪開一寸就發現撞到了木板上,再一動腿,也是如此。
她又試著想開口說話,卻發現嗓子里像是堵了東西,發不出一點聲音。
是夢魘嗎?還是遇上了傳說中的鬼壓床?
蘇顏正迷糊著,忽聽耳邊“砰”的一聲巨響,她那長期在警隊訓練過的身體下意識地猛然往起一坐,雙手護在胸前呈防守攻擊狀。
雙眼驀地大睜,但見眼前一線光明從天傾瀉而降,雖然,那線光明只不過是三兩縷穿透層層密林闊葉映下的點點幽暗星光,但也足夠她看清。
樹影婆娑中,一個銀袍男人,手持一柄鋒利探鉤,孤身站在自己身側,而那探鉤,正連著一塊懸在自己頭頂正上方的漆紅木板。
他娘的,姐這是到了哪里?
明明不是應該睡在香軟的沙發上嗎?怎會突然來了這里?
蘇顏暗掐自己手心,雙目警醒地借著星光看向對面銀袍男子,恰好那男子此時也往她的方向走近了一步,完整地露出一張邪肆俊魅不似人間物的臉。
雖然他的雙手上沾染了些許黃泥,那一身反射著耀眼光芒的銀色錦袍上也皆是泥星點點,但卻絲毫不影響他的絕色姿容。
“哪里跑來的妖孽!”蘇顏心里瞬時反應。
她還待再看,妖孽原本亮若銀狐的雙眸忽然撲閃了閃,眉心微蹙“你不是她!”
“什么不是她?”蘇顏敏感地察覺到他口中的失望,開口問道,可是剛一開口,她就發現自己依舊還是發不出聲音。
男子微愣了一下,卻像是看懂了她的唇形,淡定道“沒什么,爺挖錯門,找錯人了!”
話落,突然松手,漆紅木板朝著蘇顏兜頭兜臉轟然砸下。
這一下砸的突然,蘇顏猝不及防被那木板磕到前額,身體條件反射地快速抱住頭往后一仰,躲過那致命的一擊。
“轟……”的一聲,整個周邊木板震了三震。
黑暗中蘇顏抱著被撞得劇痛的頭狠狠揉了揉,又不停地重重咳吐著被震飛到口中的石灰粉沫,隨后雙手用力將木板滑推開,掙扎著爬坐了起來。
沖著遠處那隱隱不見的銀色身影,惱道“喂,你這人怎么這樣,說松手就松手,你知不知道你剛才差點砸死我。就算你是挖到了我這鄰居家找錯了人,可也不帶這樣過份的……?”
那個“份”字在她剛說了一半就猛然收住了口。
只因,她發現,自己在那一頓猛咳后突然能說話了。
更因為,她猛地抬頭,視線正好對上一柄泛著銀白星光的平滑鏟面上,照印出的一張慘白如月、紅唇如血的臉。
蘇顏震驚地盯著那張清晰的鬼臉,指甲瞬間入肉三分!
那張臉同樣表情震驚,但卻不是她!不是她!
不是她在鏡子里看了二十二年的熟悉的蘇顏!
好半響后,蘇顏緩緩扶著板壁爬起,轉動僵直的脖子,看著四周山林死寂,再看看自己身下那黑紅的窄窄的楠木、凌亂的三尺白綾。
棺材!墳山!
一長了張妖孽臉的……古代男人!
心中,霍地驚涼了半截。
……
四周山林寂靜,蘇顏軟軟靠坐在棺材里苦笑幾聲后,不得不接受了這個自己可能被穿越了得事實,而且,她也順帶憶起了這個身體原主的身份。
很可惜,她沒有好命地穿成坐擁七十二男妃的風流女皇帝,但好在也沒歹命地變成哪個王爺公侯家被美死人不償命的嫡姐欺辱的庶妹,她只是附近雁南縣里一戶普通劉姓殷實之家的二小姐,二日前突發病死后被葬到了這里。
憶起身份之后,蘇顏的心漸漸平靜下來。
既來之、則安之吧!人生到哪不是幾十年呢!
只不過,她并沒有打算回到劉家繼續去做她的二小姐,身體里殘存的意識告訴她劉家家風刻板,劉惜瑩自小也被嚴厲管教著平素難得出府。
而自己穿越前的本是生性懶散之人,卻在因緣際會下,自孤兒院長大后被迫在全中華最嚴苛的西京警校受訓了五年,后來又以第一的成績畢業為國安累死累活奔波了七年,早就覺得身心疲累不已。
如今得以換個異世重活一世,她只想當此是上天賜給的一段新生,反正那個叫劉惜瑩的原主已經香消玉殞,那么她就還是繼續做她的蘇顏,到處走走看看這異世吧。
想明白后,蘇顏便扶著棺板翻到外面,然后俯下身一件件地揀起棺材里的金銀玉器打包好,背起就往林外走去。
“姑娘這便是打算走了嗎?”一聲謔笑忽自幽暗的林中響起。
蘇顏猛地停住腳步,看向旁邊樹下陰影處半靠著的那個銀影妖孽。
那人也正盯看著她。
兩人目光交會,一剎靜默后。
“多謝公子方才救命之恩!”蘇顏朝著他的方向彎腰施了一禮。
雖然她不知道這人為何要在這深夜學胡八一倒斗扒墳,而且方才他在察覺到自己不是他要找的人后,也差點用棺板砸死自己,但蘇顏覺得自己總算是因他而撿回的一條命,所以于情于理上還是應該謝謝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