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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悠來找林子淼就是為了高以美的事。【風云小說閱讀網】

林子淼是唐家的媳婦,高以美自殺把矛頭對準了林子淼,相當于也折了唐家的面子。

唐魏然聽聞消息后冷哼一聲:“沒個安寧!”

方悠聽了維護兒媳,“依我看,這事和子淼沒有半點關系,以美那孩子我了解,但子淼什么脾性我也懂,她不會無緣無故拿不好聽的話去惹誰。子淼和我們家小白在一起,也不圖他什么,更不會用小白的身份地位去炫耀什么,說白了,就是以美的話被人聽岔了去,才導致現在風言風語盡是些不利于子淼的消息。”

唐魏然拿拐杖敲了一下地面,厲色:“高家一直以來都介意唐白沒要他們家的女兒,去年高家酒宴,唐白擺了他們一道,后來唐白要與林家那丫頭訂親,高家兩兄弟臉色都很不好,后來林家丫頭不是沒有出席唐白的訂婚宴?!?

說到這里唐魏然再次冷哼。

方悠對去年林子淼缺席唐白訂婚宴的事一直半知不解,“這事你們后來都沒說,子淼和小白兩情相悅,她怎么會缺席這么重要的場合?”

“林家那丫頭雖然不是個聽話乖巧的,但也是個聰明人,起碼要比高家的女兒要聰明,這樣的人怎么會傻到缺席自己的訂婚宴?!?

唐白為了那場婚宴花盡了心思,甚至訂婚時間都放到了他的生日上。

要知道,唐白自打方悠離開后就沒過過生日了,那一次也恰好方悠回來出席他的訂婚宴,唐白想必也告訴過林子淼。

唐白為她做到如此份上,林子淼還缺席了,那就真的愚蠢至極了。

唐魏然雖然不說,但早知道其中有內幕。

只是接下來就是唐白的政選,他見唐白不動聲色接受了高家的幫助,也就沒多說什么。

畢竟他是個商人,利益永遠至上。

高家有利于唐家,那么他會選擇和高家合作,不管高家存著什么念頭,唐白的政選才是最重要的。

至于政選之后,唐白選擇怎么對待高家,那就要看唐白的選擇了。

唐魏然雖然會干預唐白的抉擇,但在某些事情上,他選擇冷眼旁觀,只要對方不危及唐家的利益,他一概睜只眼閉只眼。

而照唐白坐上高位后對待高家的態度來看,高家或許真的曾對林子淼做過什么,據宋莊透露,唐白對高家下過手。

唐魏然依舊不動聲色,但他深切明白,兒子很愛林家那個丫頭。

后來,唐白和林子淼真正確立了關系成了唐家的準兒媳后,高家兩兄弟三番兩次因為高以美而抹黑林子淼的名聲,尤其把狀告到了唐家,屢次稱林子淼無法無天不懂規矩欺人太甚。

“高家是蹬鼻子上臉了,先不說林家那丫頭是否做了些過分的事,斥責的這些事難道不是該由我們來?我唐家的媳婦,什么時候輪到外人評頭論足了?”

方悠怔了怔,“魏然,你的意思是?”

唐魏然一拄拐杖,“林家那丫頭痞不痞囂張不囂張,難道外人要比我們更清楚?簡直不像話,高家欺負人欺負到我唐家頭上了。”

“小白已經上高家解決這件事了?!狈接莆⑿?,“小白有分寸的,定不會讓自己媳婦受委屈?!?

“還是不行,唐白去了即便擔下了這個事,林家那丫頭到底沒到場,保不準高家的女兒回頭又鬧出點什么風言風語來。”

“那依你的意思……”

“你陪著林家丫頭走一趟,有什么話都當面說,你和唐白都在場,到底是黑是白,都說開了,誰的錯,道不道歉,自己看著辦吧,總之人要去一趟,不能讓高家又在背后說什么難聽的話?!碧莆喝豢紤]得很周到,“林家那個丫頭自從認識唐白起就出了那么多事了,上流的圈子里對她的風評一直不怎么好,以后她嫁進來,又有高家在背后嚼舌根,三天兩頭說她仗勢欺人粗野沒教養,這日子還過不過?你帶著那丫頭上趟高家,把事情都說清楚,以后高家要再敢在背地里詆毀我唐家兒媳的名聲,后果自負!”

斬草要除根,唐魏然讓方悠帶著林子淼走一趟高家,先禮后兵,高家要是識相,懂得以后該怎么辦。

方悠到了林家,也不多說什么,只牽著林子淼的手出門拜訪高家了。

她事先給唐白發了短信詢問情況,唐白說他人還在高家,她們這趟趕過去正好。

車上,方悠對林子淼意味深長道:“媽對以美感覺一直不錯,但是做媽兒媳的是你,不是以美,媽自然會護著你。但是以美那孩子平常也懂禮貌,對我也很是孝敬,今天她病了,媽這心里也有些難受,今天子淼就陪媽走一趟,看看以美。而且依媽看,你和以美有些誤會,今天去,大家把話好好說了?!?

方悠是個高雅人,自然不會把話說得那么直接,但該有的意思,她都傳達給林子淼了。

林子淼聽了也明白,頷首道:“我聽媽的,會和高小姐好好說,不會讓媽為難。”

方悠拉住她的手,在她手背上拍了兩下,“好孩子?!?

一到高家,因為有方悠陪著來,高家人對她們倒是有禮得很,請進客廳后奉上了好茶。

前來迎接的是高銳,他臉上露著高深莫測的笑意,眼神掃了圈林子淼,最終落到了方悠面上。

“唐夫人今天上門,陋室蓬蓽生輝,只是不知唐先生可好?”

“魏然很好,多謝高先生關心。”方悠笑著拉過身畔的林子淼,“這是我兒媳,林家的小姐,子淼?!?

林子淼朝高銳點點頭,面色自然,“高先生?!?

方悠先入為主介紹了自己的兒媳,她的兒媳自然也是唐家的媳婦,讓高銳也找不出什么話來先挑林子淼的刺,只能也笑著回道:“林小姐我是知道的,年紀輕輕,也是大名鼎鼎的了?!?

話里含著幾分譏誚。

方悠也不動聲色,“子淼人好,我和魏然也知道,到底是我們家小白看上的姑娘,自然和平常人家的小姐有些不一樣的地方,不過大名鼎鼎,在船王面前,我們家子淼可真算不上?!?

“唐夫人說的對,不知今天唐夫人和林小姐上門,是為了什么?”

方悠見高銳不主動提及高以美的事情,也不著急,只說:“昨天就聽說了以美生病的事情,又恰巧小白在這里,所以我帶著我兒媳來看看以美,不知道以美現在怎么樣了?”

“我們家美美啊。”高銳冷笑一聲,“說起來也是老天保佑,沒有出事?!?

他的眼神冷冷落在林子淼身上。

林子淼嘴角一勾,露出一個譏誚的笑容,沒應聲。

方悠接話:“可不就是老天保佑,這好端端的出了這檔子事,依我看,以美應該好好療養療養?!?

“療養那是自然,只不過醫生說了,我們家以美那是心病?!?

“那心病可不輕,竟然起了輕生的念頭。”方悠頗顯擔憂,“醫生具體有說什么嗎?在哪里醫療比較好?”

“醫生說了,我們家以美的心病是被人氣出來的!”高銳說到這話的時候加重了語氣。

方悠眉目微微一斂,朝身邊乖乖坐著的林子淼看了一眼,又問高銳:“那可真是了不得,我們能去看望一下以美嗎?”

“可以?!备咪J并不拒絕,站起身道:“這會兒我弟弟和唐會長也在。”

“那正好,有什么話可以一起說了?!?

“也是,我們兄弟倆也正好有事要說?!?

三人隨即上樓去了高以美的臥室。

高以美穿著白色睡衣臥病在床,床邊立著點滴設施,正在給她輸液。

穿著筆挺黑西裝的唐白正和一身民國裝打扮的高響站在窗邊低聲說什么。

高以美怔怔盯著唐白俊挺的身影發呆,直到臥室的門被人敲響了,她才轉過臉來。

房門一開,三個人走進來。

高以美看到來人愣了愣,隨即眼淚掉落下來,蒼白的小臉凄凄楚楚,甚是一副可憐樣兒。

“伯母!”蒼涼一聲喚。

一直牽著林子淼的手走進來的方悠稍稍松開了她的手掌,上前拉住了高以美蒼白無骨的手指。

“以美,你還好嗎?讓伯母看看?!?

高以美凄然淚下,半身偎進方悠懷里,“伯母,您總算來看望以美了,以美以為您把我忘記了,您來看我,我真的很高興?!?

窗邊的唐白和高響轉過頭來。

唐白看了眼床邊的母親,又瞧住跟在后頭的林子淼,看向高響,“高副市長,我媽和我未婚妻都來了,你看……”

“唐夫人來了,可真叫我驚喜?!备唔懸部吹搅肆肿禹?,所以截住了唐白的話。

他和唐白話沒談妥。

唐白的意思他明白,無非是不能動林子淼,但是他女兒受了林子淼不少委屈,這一次不能就這么算了。

自然,他敢算計林子淼還是因為林子淼到底沒進唐家的門,之前唐魏然對那些風言風語只字未提,他以為唐魏然是從心里討厭林子淼這樣的痞子而對他們家美美心存希望的。

單單從表面看,他們家美美不知勝過林家那個野丫頭多少,高響也是懷疑唐白的眼光,放著他們家這么完美的美美不要,偏偏要同林家那個臭丫頭訂婚!

這口氣,他們高家是咽不下去的。

他朝兄長看了一眼,高銳使給他一個眼色,讓他稍安勿躁。

高以美伏在方悠懷里,目光稍稍一抬,落到了林子淼身上。

林子淼不動聲色地朝她露出一個冷笑,開口卻是溫溫和和:“今天我陪我媽過來看看高小姐,我看高小姐哭得這么起勁,身體怕是好得差不多了吧?!?

高以美的抽噎頓了一下,第一反應是思考林子淼的“媽”是誰,轉念一想,她愣住了。

林子淼連未來婆婆的稱呼都改了,“媽”都叫上了!

高以美眼圈紅了紅,扯住方悠的手腕越加委屈了,“伯母,我心口疼?!?

“怎么會心口疼的?”方悠忙扶著她躺下來,“快躺好,再讓醫生來瞧瞧。”

高響連忙上前看望面色慘白的女兒,高銳叫了醫生上來。

林子淼和唐白對視一眼,方悠也退了過來,朝兒子招招手,小聲問:“怎么樣?”

高家兩兄弟忙著照顧忽然心口疼的高以美,林子淼等人退到窗畔小聲細思。

唐白沒答話,只是伸出兩指捏了捏林子淼的面頰,笑著說:“剛才見你對人好言好語的,倒是讓我吃驚。”

林子淼拍開他的手,“人都說了,嬌小姐這是被氣出來的,我難不成再氣她自殺一回?”

“好好說話,媽問你呢?!狈接频闪藘鹤右谎?。

“道理是講不通的,來硬的吧。”

“胡說什么,你爸說了,先禮后兵?!?

“我禮過了,媽直接上兵吧?!碧瓢坠创嚼湫?,“我算是看出來了。”

“你看出來什么了?”林子淼問。

唐白伸手拂開她臉頰上飄過來的發絲,“你一會兒就知道了。”

轉過眼神,他看著方悠直截了當道:“媽,林子淼可是您的兒媳。”

“這個媽自然清楚。”

唐白在說她剛才那么親昵高以美的事。

三人轉回頭,高家兄弟正好也看過來。

高響道:“我女兒要休息,我們有什么話還是出去說吧。”

高響請他們全都下樓入座客廳沙發。

高銳搭起雙腿抽了一根煙,鷹眸冷淡地凝視唐家的三個人。

“今天唐夫人唐會長來,目的我們也都知道了?!?

“既然知道,不知道高先生要怎么做?”唐白的眼神淡淡掃過高銳鬢邊的白發。

高銳上了年紀,為人精明而老道,即便他曾經在唐白手里吃過虧,但這會兒,他是無論如何都要占了上風了。

其實,唐白完全可以將這件事看做高家利用高以美來對付唐家的陰謀。

順便把林子淼當做一個引子。

“今天唐夫人也在這兒……”

“有什么話高先生可以直說?!碧瓢桌淅涞?,“但是有句話我要提醒高先生和高副市長,不管你們對我有什么偏見,但今天我媽和我未婚妻確確實實是拿著誠意來看望高小姐的,高小姐畢竟也叫了我媽一聲伯母,你們總不能讓高小姐這個稱呼都白叫了吧?”

場面上的話,客套的,陰人的,誰不會說。

高銳冷嗤:“唐會長這個位子,我看是越做越順了?!?

“拖了高先生和高副市長的福,會長這一職,做得倒一直順手,手里頭該握的東西,也握得很緊?!?

這個事沒法說,高家雖然幫助過唐白在政選中贏了一籌,但他們家到底曾經禍害過林子淼,資料和證據握在唐家手里。

這個事兒就沒法提了。

高銳噎了一聲,高響接話道:“唐會長,不管怎么說,我女兒受的委屈不能不顧?!?

唐白笑了一聲,發出簡短的一個音“哦?”

高響氣道:“唐會長不可能不知道,你的未婚妻一直都奚落我女兒,這一次,若不是你的未婚妻事先挑釁我女兒,我女兒又怎么會想不開到要去自殺?”

他的眼神陰涼掃向林子淼。

林子淼冷笑:“能否請高先生說說,我在你女兒事發前如何挑釁你女兒了?”

高以美自殺前倒是以車擋道,攔住了她和唐白的去路。

高響冷哼:“你對我女兒非打即罵的時候就沒想到今天會落下話柄?”

“高先生,凡事都要講證據。”

“證據?上回警局的事林小姐忘記了?”

“高副市長,看來你很喜歡舊事重提,那件事最后怎么解決的,我想你比誰都清楚!”

林子淼眼神冷厲起來,直勾勾盯住高響。

她實在想不明白,高家的兩兄弟怎么說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怎么做起事來總喜歡打臉?

這件事和唐白與高銳的那一件是同個性質。

唐白拿車禍證據威脅過高銳一次,林子淼也拿這件事威脅過高響一次。

他們若想要以此潑她黑狗血,她可不干!

高銳猛地吐出一圈煙霧,“林小姐年紀輕輕,口氣卻不小,說起話來連我這個老弟都不知道該怎么反駁,難怪我侄女兒會被你欺辱成那個樣子?!?

“高先生,有一件事你得弄清楚。”冷眼旁觀的唐白勾唇一笑,“我的未婚妻,是我寵出來的,你要這么說我未婚妻,得看我唐家同不同意?!?

寒意彌漫間,火藥味就這么擦起來了。

客廳里一時間靜了靜,雙方僵持不下。

默了一會兒,方悠道:“高先生,高副市長,話呢,我們是一直想好好說的,包括以美那孩子,我們都想好好看望她,但是小白說的對,先不管子淼有沒有錯,她也始終是個后輩,是林家的千金,也是我唐家的兒媳,高先生剛才那話,確實過頭了?!?

“還有一件事,我想應該提醒你們一句。”唐白眼皮一掀,眼底冷漠,“你們光顧著來討伐我未婚妻,卻始終忘記了你們想把高小姐嫁給歐家二少爺?!?

“那又怎么樣?”

“高副市長,高小姐似乎一直都不肯愿意答應這門親事。”唐白目光犀利,“高小姐自殺是縱然很不幸,但是在高小姐自殺前,你和高先生應該逼迫過高小姐嫁給歐二少爺吧。你們一直說高小姐是被氣成這樣的,我倒是想問問,到底是你們在氣她,還是我未婚妻在氣她?”

唐白看得分明,高以美這一次的自殺分明是在抵觸她和歐啟真的婚事,高家這兩兄弟倒好,抓著這件事就把罪名扣在了林子淼的頭上。

高響的臉色白了白,眼鏡下的眼睛微微瞇起來,“美美是愿意和歐二少爺在一起的?!?

“哦?那我怎么聽說歐二少爺不愿意和高小姐在一起?二少爺還跟著歐老夫人求情了,歐老夫人打算不日順了二少爺的愿?!?

唐白這么一說,又把高響氣著了。

自家女兒愿意和歐二少爺在一起,但歐二少爺不愿意和女兒訂婚,這要他們怎么接話?

不管他再回答是與不是,都折了自己的面子。

高響看了高銳一眼,高銳皺起了眉頭。

唐白突然站起身來,修長的身影落下一道陰影,帶著強烈的壓迫和張力,直逼高銳。

他的臉融進高銳指間散出的煙霧里,微微一笑,靠近高銳,輕聲耳語了一句。

高銳的身形頓時僵硬了,“你--”

“高先生,孰輕孰重,自己考慮?!碧瓢子滞嘶氐缴嘲l里,伸手摟住了林子淼的腰身,似笑非笑:“凡事都要有個度,我唐白接受不了旁人三番兩次詆毀我的未婚妻,我時間也不多,沒法陪你們在這里演一出演不完的戲,剛才我說的話高先生考慮一下,如何?”

高銳卻半晌說不出話來,只是惡狠狠瞪了他一眼。

一時間又沉默了下去。

方悠適時開口:“高先生,我們今天來都來了,我兒媳也來了,該說的我們都說了,其實這件事到底是誰的錯,大家都知道,明人不說暗話,高先生和高副市長給句話吧,我們也該回去了。”

話說到這份上,也是高家輸了。

高銳咬牙切齒,高響莫名其妙,頻頻看向自己兄長。

唐白見他們不說話,干脆拉著林子淼站起身來,“我們該走了,高先生好好考慮考慮,這件事要怎么辦,你好自為之。不過我得提醒你一句,人啊,還是別落下把柄的為好?!?

轉過身去,他又警告一句:“以后逢人別再說我未婚妻不識體統,林子淼是我寵的,她愛囂張跋扈就囂張跋扈,干不著你們什么事!林子淼要是不高興,別怪我做起事來沒顧著你們兩老的情面!”

軟話硬話都丟下了,他帶著林子淼和方悠走了。

林子淼聽著他最后那番話,心里暖洋洋的,走出去后伸手拉住他的手,“唐白?!?

“嗯?”

林子淼笑笑,換了話問:“你最后和高銳說了什么,他臉都氣白了?!?

“沒什么?!碧瓢装ぶ接埔苍?,又看前方停了兩輛車,他便給方悠拉開車門請她坐進去,“媽,您先回去,林子淼我來照顧?!?

方悠拉住他的手腕,“小白……”

“沒事了,多謝媽今天陪林子淼走一趟?!?

“其實是你爸的意思,你爸啊……”方悠嘆口氣,“媽知道你心里想什么,但你爸也老了,你爸也喜歡子淼的,你有空多回家一趟,你爸見到你們其實很高興?!?

“我知道,媽回去吧,有空我會帶著林子淼回家看望你們的。”

唐白替她關上了車門,讓司機走了。

林子淼站在一邊看著,也聽到了他們的對話,抿著唇微微一笑:“媽剛才說什么?”

“老頭子承認你了。”唐白見她笑意更大了,補充道:“那個老頭子早該承認你了?!?

唐白帶她上了自己的車,發動引擎離開了高家宅子。

林子淼問:“高家的事過去了?”

“過去了?!?

“你和高銳到底說了什么?”

“一個小把柄。”

唐白自然不會告訴她,高銳在太平洋上的航道還沒完事,黑道插手,他損失的利益很大,他苦愁沒辦法,但又不敢對抗黑道勢力。

唐白告訴他,他若是肯聽話,他會替他解決這件事,若是他再敢出花招,他在太平洋上的利益將一損俱損。

高家兩兄弟都是吃硬的人。

高家的事是解決了,但段鈺遠那里還有一件事沒完。

林子淼考完期末考就在房間里收拾行李。

金鹿棠放假后,郁冬冬住在了家里安心養胎,林子鑫天天伺候著她并且樂此不疲,此刻見妹妹要上北都玩也不盡操心了。

他常對林泉說:“父親,咱們對淼淼的責任權要轉移了,我們對淼淼還不如唐會長對她來得操心,您也別太擔心了,一切有唐會長在?!?

林泉愁眉苦臉:“唐家上次來說了,明年開春就要娶走淼淼。”

“挺好的?!?

“她是你妹妹,還小呢!”

“遲早要嫁人的,父親您也歇一下,妹妹嫁過去有公婆疼著?!?

“公婆哪有親爹親媽好?!?

“您對冬冬不也像親女兒似的照顧著嗎?”

“那不一樣?!?

林泉瞪眼,唐家那個老爺子哪能和他比!

父子兩個人正操著心,林子淼沒心沒肺在唐白和段鈺遠的陪同下飛到了北都。

北都算是段鈺遠的地盤,他盡顯東道主身份,又是為他們安排酒店,又是帶他們上名地兒吃香的喝辣的,照顧得可謂是面面俱到。

林子淼咧著嘴巴笑,悄悄對唐白說:“四爺這是怕我不開心不肯去探望俞小恩?!?

唐白親了她一下,“四爺丟了媳婦兒,你就多應著他點,他為了你這一趟玩,可是花盡了心思,段家老爺子還想請你上門做客呢?!?

“我來者不拒?!?

“哦?”

“有你在啊,走到哪兒都不怕!”

一句話,聽得唐白眉角眼梢都是笑意,摟住她落下細密的吻。

林子淼吃喝玩樂之后照段鈺遠的安排,去監獄探望了俞小恩。

如段鈺遠所料的那樣,俞小恩愿意見林子淼。

封閉的會見室里,林子淼和穿著囚服的俞小恩隔著長桌面對面坐著。

俞小恩消瘦了很多,面頰陷進去,襯得烏黑花哨的眼睛越來越大了,里面清冷一片,像是沒有了任何感情和思緒。

林子淼看著她,突然想到了在北海監獄里見過的陌陌的母親衛馨。

她突然心里一酸,“俞小恩?”

俞小恩定定看住她,面上沒有任何表情,“林子淼,你來干什么?”

“你還好嗎?”

“一點都不好。”

“你倒是老實。”林子淼淡淡嘆息一聲,“你以前倒是經常撒謊,我比較懷念那個愛說謊的俞小恩?!?

俞小恩瞧著她,忽然輕輕一笑,笑容給蒼白的面孔增添一絲生氣,“我倒是懷念以前那個從來不會說謊的茅姝?!?

俞小恩伸出戴著手銬的手,手指瘦長蒼白,按住了自己的心臟部位,淡淡道:“茅姝在被父母不愛,姑姑嫌棄的時候,還有一個人疼愛。他很寵茅姝,什么都愿意為她做,他說,有我在,別人休想欺負你。那時候的茅姝以為他就是她的全世界,她那么愛他,結果因為太傻太天真,被他親手殺害了。林子淼,這里空了,所以坐牢并沒有什么,我在報復他的那一刻就準備好去死了?!?

她用力按了按心臟的部位,依稀有一些疼痛。

別人說時間很強大,會抹掉那些傷痛,其實都是騙人的,真正深入骨髓的傷害怎么會輕易抹掉呢?

事到如今,她還是覺得心里空落落地發疼。

在坐牢的這段日子,她拒絕見所有北都的人,卻在面對著蒼白的墻壁數著日出日落的陽光光線的時候,感受到了時間最無情的摧殘和欺騙。

她雖然口口聲聲說著恨李景初,但是也只有她自己才知道,因為太愛了,所以才這么恨。

仇恨是需要用代價去換取的。

俞小恩垂著頭,不再言語。

林子淼看到她簡短的頭發上露出一絲雪白的痕跡。

再看,她的頸后有淡淡的擦傷。

林子淼皺起眉頭:“有人欺負你嗎?”

“沒有?!?

“俞小恩!”

“林子淼,看到你,我好像才意識到自己還活著,而不是被人丟棄在了世界最陰暗的角落里?!庇嵝《饔蒙n白的手指撩了一下自己的短發,掩住了發絲中間依稀的白色。

“為什么不見他?”

“誰?”

“段四爺。”

俞小恩沉默了,她放在鬢邊的手指顫抖了一下,然后蜷縮起來。

她沒說話。

林子淼仔細瞧著她,瞧著她瘦骨的身軀和蒼白的膚色,抿住了嘴唇:“不管你對李司長是愛是恨,也不管你接近四爺是不是一個陰謀,四爺他……真的很想你?!?

俞小恩抬起頭來:“他讓你來的?!?

林子淼沉默。

俞小恩的眼里忽然劃開淺薄的寒意,悲愴而痛苦,她指著自己的這幅樣子冷聲道:“我要怎么見段鈺遠?用我這個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還是用我這個階下囚的身份?如果現在坐牢的是你,你會讓唐白見你嗎?”

“你喜歡四爺?!绷肿禹低蝗缓V定地說。

俞小恩厲聲否決:“沒有!”

“別騙人了。”

“你也別自以為是了!”

俞小恩突然失去了和她談話的耐心,站起身來就要走。

林子淼連忙撲過去抓她,“你先別走!”

俞小恩縮著身子連連后退,眼圈忽然就發紅了,聲音也哽咽起來:“林子淼你不知道,你一點都不知道,我是多么害怕見到段鈺遠,他是個好人,但是我,我是茅姝啊,也是殺人放火的俞小恩,這么骯臟丑陋的我,怎么能見段鈺遠?”

她不顧女獄警的警告,縮著身子躲在角落里,眼淚大顆地滾落下來。

瘦骨的身子像一片秋風里的落葉,搖搖晃晃,浸滿悲哀,仿佛隨時都要倒下來。

林子淼站住步伐,隔著一米之遠的距離盯住她,心里一悲,“四爺讓我告訴你?!?

俞小恩哭著抬起頭來,愣愣盯住她。

林子淼道:“四爺說,他會等你,讓你在這里好好的,他會等你出來,也會盡可能把你早點放出來。”

俞小恩掩住面落淚,“沒有辦法的,這次要關我的是李家!”

李家不會放她出去禍害他們家族的名聲。

“四爺說,他在努力,所以也請你努力。”

俞小恩突然蹲下身,大哭出聲。

林子淼走不過去安慰她,因為女獄警上前把她拉了起來扣押在長桌前。

林子淼眼看女獄警要趕自己走,連忙道:“你有什么話要帶給四爺嗎?”

俞小恩連連搖頭,哭著說不出一句話來。

林子淼被女獄警請走了。

監獄外面的長長街道上,段鈺遠沉默地倚靠著圍墻等待。

腳下散著一根燃到一半的煙蒂。

林子淼走出來,他用腳把那截煙蒂上的星火碾滅了,抬起頭笑著問:“林小姐,怎么樣?”

笑容里透出幾許期冀。

林子淼看著他,默了一會兒。

段鈺遠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伸手撫了一下子卷曲的頭發,又推了一下金絲眼鏡,又問:“她,還好嗎?”

林子淼費勁地點了一下頭,“還好,你別擔心?!?

“你和她說了什么?她又和你說了什么?”

“她都明白的,四爺,你的心意,她了解。”

“那她為什么不愿意見我?”段鈺遠的聲音急迫了一些,眼神也逼迫了幾分。

林子淼定定瞧著他,突然嘆了一口氣:“四爺,俞小恩哭了?!?

一句話,擊潰了段鈺遠面上的淡定。

他站在圍墻罩下的陰影里,忽然覺得心頭有些滯悶,他退后了一步,用手指卷了一下自己的頭發,金絲眼鏡折射出的白光擋住了他眼底的情緒。

“她從來不哭的。”

“是啊,她不哭的,所以你應該明白?!?

林子淼陪陡然間蕭然了的段鈺遠站了一會兒,也不知道再說些什么話來安慰他。

她知道,段鈺遠喜歡俞小恩。

段鈺遠默默站了一會兒,面對著那堵蒼白而高大的圍墻發了一會兒呆,眼神似乎透過這座監獄的圍墻看到了內里。

半晌,他摘下眼鏡摸了一下眼睛,語氣很漂?。骸爸x謝你,林小姐,你走吧,我再站一會兒。”

他覺得心里堵得難受,像是被一只手抓住了,他難受得喘不過氣來。

林子淼沒再勸他,轉過身走了。

人生總有些不如意,但她莫名地相信俞小恩會幸福的,盡管她現在正在牢里服役。

唐白在監獄外面的大道上等她,她推開車門坐進去,唐白還沒來得及跟她說一句話,她已經張開雙臂撲了上來。

唐白反抱她,笑:“寶貝怎么了?”

“想你了。”

“煽情?!?

“你不喜歡嗎?”

“喜歡?!?

林子淼眉眼一彎,笑了起來。

他們一共在北都停留了七天,返回a市的前夜,林子淼突然接到父親的電話。

林泉在電話里聲音哽咽,顫抖著說:“淼淼,你媽媽醒過來了?!?

林子淼的眼淚一下滑落下來。

媽媽醒過來了,于她而言是夢想全部的實現。

一回a市,她就和唐白一起先奔赴醫院。

衛雅轉入了普通病房,正靠在床頭和林泉聊天,林子淼和唐白突然闖入,倒把他們都嚇了一跳。

林子淼目不轉睛地盯住床上面色蒼白卻柔和的女子,她也看著林子淼。

四目相對,林子淼覺得床上女子的眉眼像極了自己。

林子淼的視線漸漸被水霧遮擋住了,呆愣間,她只感覺唐白輕喚了自己的名字,父親站了起來向她招手,但她什么動作都沒有,滿心都是衛雅臉上眷戀而慈祥的笑容,以及那一句溫和沙啞的聲音:“是淼淼嗎?”

林子淼哭著撲上去,雙臂使力,摟住了母親的脖子,“媽媽!”

衛雅微笑,眼淚掉下來,不住撫摸林子淼的短發,哽咽著嘆息:“淼淼,淼淼,我的女兒?!?

“媽!”

“好孩子?!毙l雅俯首,親吻她的發頂,眼底柔軟得仿似泛著珍珠的光華,“媽媽回來了,淼淼,以后有媽媽在,過去的十來年,辛苦你和子鑫了?!?

抬起眼睛,她看到床前衣裝筆挺俊秀頎長的唐白,笑容愈發和藹了,“這是唐會長?”

“媽?!碧瓢锥Y貌頷首,“叫我唐白就好。”

“唐白,謝謝你照顧我的女兒?!?

唐白謙恭一笑,看向林子淼,林子淼淚眼朦朧,又哭又笑的,他的小痞子,這一回終于可以闔家團圓了。

醫生說,衛雅雖然奇跡地醒了過來,但身體還是很虛弱,需要住院觀察一段日子。

這么一住就是大半年。

二零一六年十二月份,衛雅痊愈出院。

出院的第五天,林家請了郁家和唐家吃晚飯。

飯菜都是衛雅親自下廚做的,林子淼和郁冬冬幫忙打下手。

郁冬冬身孕七個月了,肚子很大了,現在行動很不方便,衛雅勸她休息,但她不肯,說今天難得三家全聚,媽下廚做飯,她必須幫點忙。

衛雅笑得溫和,很是疼惜這個兒媳,一直讓林子淼幫著照顧點。

林子淼一邊洗菜,一邊閑閑道:“媽自打見了冬冬姐后就一直惦念冬冬姐,把冬冬姐像菩薩似的供起來,把我像丫鬟似的使喚著,到底不一樣啦!”

衛雅專心烤牛排,“原來淼淼也知道啊?!?

“媽你什么意思?”

“我常聽你爸講,你小時候神經就比較大條?!?

“我哪有!我明明很細膩好不好?”

林子淼一甩手,滿手的水滴就濺到了正進廚房的郁冬冬身上。

郁冬冬驚呼一聲,往后一退,后背直接撞上了跟在后面的林子鑫身上。

林子鑫伸手一按,扶住了郁冬冬的腰身,急忙問:“冬冬,怎么了?”

郁冬冬站穩了一抹臉,滿臉的水跡,不由笑了:“沒事,是水。”

林子淼連忙把手藏到身后,暗暗吐舌:“姐沒事吧?”

林子鑫瞅到妹妹的小動作,又瞥到她身后的蔬菜和清水,嗔道:“林子淼你干什么呢?不要亂甩手,你姐懷著孕呢,打滑了就不好了。”

“你們干嘛呢,不在外面坐著跑這里來干什么?人多擁擠,出去出去!”

林子淼還沒趕人,衛雅就拉過她,柔聲斥道:“這么大人也沒個輕重,你在這里幫忙看烤箱,冬冬,子鑫,你們倆出去,等一下客人來了,你們幫著招待一下,對了,你們爸呢?”

“爸在書房。”

“讓他沒事也下來,六點了,親家該都到了。”

衛雅拉上廚房門,囑咐了一遍傭人們該干的事,又回去做菜了。

林子淼嘟著嘴滿臉不樂意,不和衛雅說話。

衛雅倒笑了,“淼淼,和媽媽說說你婆婆,你婆婆對你好嗎?”

她只見過親家母兩次,都是上醫院來探望她的。

衛雅覺得,親家母人溫雅有禮,很有貴婦人的范兒,但看看自家女兒這么個痞子性子,不免有些擔心她們婆媳間的問題。

“挺好的,媽,我婆婆疼唐白,所以也疼我。”

“多虧你婆婆只生了一個兒子?!?

“多生幾個又沒問題,手心手背都是肉?!?

衛雅瞅了她一眼,又問:“淼淼以后想生幾個?”

這一年國家是放寬了二胎政策的。

“一個。”林子淼抿著唇笑笑。

“女孩?”衛雅也笑。

“誰知道呢?”林子淼見廚房里沒什么忙可以再幫,擦干凈手就出去了。

正巧,郁家兩老到了。

林子鑫和郁冬冬忙著招呼兩人,林泉也下來了,和親家寒暄一陣后就拉起了家常。

沒一會兒,唐家三口也到了。

傭人上茶備點心,客廳里一時熱鬧無比。

林泉看著滿堂親友,心里莫名欣慰了,他們這家里,第一年過得如此熱鬧。

唐白是下了班直接過來,身上是上班時的黑西服,外頭寒冷,他剛脫下大衣,林子淼就迎過來接過他手里的大衣給了女傭。

唐白摟住她腰身摸了摸她的頭發,“怎么這么乖?”

她的頭發已經長了,垂到肩頭燙了卷,柔順極了。

“我媽嫌棄我。”她偷偷告狀。

唐白失笑:“怎么?”

林子淼沒回答,只朝他身后的唐魏然夫婦打了個招呼。

三家人坐到一起,其樂融融。

聊了一會兒家常后,大家開始關注郁冬冬的肚子。

郁冬冬胎動了一陣,林泉眼里一亮道:“這孩子經常調皮,估摸著是個男孩子?!?

“冬冬不喜歡吃酸的,我看是個女孩子?!绷肿遇蔚馈?

林子淼反駁:“酸兒辣女,姐也不喜歡吃辣的,怎么就能說是個女兒?依我看,哥哥有兒子命!”

眾人掩嘴笑起來。

郁母撫著女兒的手道:“男孩女孩都好,我們都喜歡,都是寶貝外孫?!?

衛雅也笑:“是啊,生兒生女都無妨,我們都喜歡得緊?!?

說著說著,話題就繞到林子淼唐白身上去了。

郁母很是關心地問:“子淼他們什么時候結婚?”

“開春就結。”方悠答。

“那也快了,恭喜恭喜?!?

“冬冬要生孩子了,才是恭喜呢?!?

談笑間,林子淼去了趟衛生間,一轉身,唐白跟了過來。

林子淼堵住門口:“你來干什么?”

“你來姨媽了?”唐白直言不諱地開口。

林子淼面色發紅了,“你怎么知道?”

唐白伸指捏了下她的下巴,“你老公給你算著。”

“你--”

“怎么又來姨媽了?”唐白掐著她下巴仔細端詳,“我算好日子的,也夠賣力了,怎么還是懷不上?林子淼,你沒吃藥吧?”

林子淼大力拍開他的手,“你不是說吃藥不好?”

“那你怎么又來姨媽了?”

“一月一次,不正常嗎?”

林子淼作勢要推他出去,唐白按住門扉反手一關,把她圈在自己和墻壁中間。

林子淼羞惱:“你干什么?”

唐白親了她一下,“這段日子你躲家里,著實想你了。”

“別亂來,長輩都在外面呢!我來著姨媽!”

“你想什么呢,親親你罷了?!?

唐白邪笑,抬起她下巴重重吻了吻,林子淼不敢和他多糾纏,趕緊推他出去。

吃晚飯的時候,窗外有五彩亮光升起,有人家在放煙火。

林子淼轉頭看向窗外那五彩斑斕的華光,忽然興致勃勃道:“我也要放煙火!”

沒人笑話她幼稚,也沒人勸阻她,長輩們讓傭人準備了些小樣的煙花棒。

郁冬冬懷著孕不方便,林子鑫陪著她,也沒去放煙花。

唐白和林子淼站在庭院里,把煙花棒插在地上,拿打火機點燃了,然后捂住耳朵人躲得遠遠地,等那燃放的嗤嗤聲響起來,也待絢麗的小簇火花點亮了林宅上方的夜空。

林子淼看著那煙花在自己面前升騰而起,高興得朝前沖。

唐白一把攔住她,“煙花燃盡了會把棒子砸下來,你別過去。”

“沒關系?。 ?

“林子淼!”

“你不喜歡你別過來!”

唐白氣結,他還真不喜歡玩這些玩意兒,只是她喜歡,就陪著她玩了一會兒。

屋子里,長輩們都看著。

林子淼拿起完好的煙花棒,點燃了,惡作劇一般一根根往唐白那邊扔。

唐白那般淡定之人,這會兒也被她擾得驚呼一聲,趕緊跳開。

客廳里的方悠看得嘴角含笑,對唐魏然道:“小白那個脾性,也只有子淼治得住了?!?

唐魏然看著唐白在滿院子點燃升騰的煙花里追著林子淼四處跑,眼底也漫開了一點笑意。

他記得,從小到大,早熟的唐白從來沒有那樣子歡快奔跑歡笑過。

他這輩子第一次,見到自己的兒子露出那樣輕松歡快的笑容。

漫天的煙火在燃到了最華麗的顏色的時候漸漸熄滅下去。

唐白攔住林子淼的腰身,將她抱起來原地轉了一個圈。

林子淼摟住他脖子,放聲大笑。

最后一點煙火的紫光在她眼里湮滅了,也在他琥珀色的眼瞳里留下了最后明亮細碎的星光。

沉睡了十年之久再次蘇醒過來的衛雅看著院子里女兒的笑臉,又看看沙發上兒子對兒媳的滿足愛護,第一次覺得,上天待她太過善良。

所謂的幸福,也不過如此,親友俱在,闔家歡樂。

二零一七年三月初六,唐家大少爺唐白大婚。

新娘是曾經與他訂過兩次婚的林家小姐林子淼。

據說,唐少爺在做了唐會長以后送了一條商業街給林小姐做聘禮,到現在,南府路廣場上的大屏幕上還打著那條橫幅:南府有路,林氏子淼。

如今,大婚這日,a市商政界高層統一發出賀詞:祝糖水夫婦新婚快樂!

為什么是糖水夫婦?據知情人稱,唐會長一開始認識林小姐的時候,林小姐自稱自己為“三水”,唐白和三水,兩年多的戀情終成正果,人稱“糖水之戀”。

糖水夫婦的婚禮甚為豪華,一切都是唐白自己親手打點的,林子淼的婚紗也是由唐白請人專門定制的,與他的禮服是情侶款。

前來參加他們婚禮的來賓中,林子鑫和唐遠然都是一家三口--二月份的時候郁冬冬順產產下一名七斤重的女嬰,同月,唐遠然從別處抱養了一名剛出世的男嬰。

林子鑫和郁冬冬的女兒是冬天生的,又白白胖胖特別漂亮,所以取名林應雪。

唐遠然的養子叫唐一默。

林應雪和唐一默,生日只差兩天。

方悠有時候跟衛雅開玩笑:“親家,我的小叔子家剛生一個男孩,長得也算眉清目秀的,你們家要愿意,把小雪給我們小叔子家做媳婦了?!?

衛雅笑著道:“即便我同意了,阿泉還不同意,小雪現在是阿泉的小寶貝。”

林子淼做著新娘,看到方悠手里抱著的小男孩,不由心生歡喜,抱過來仔細看了看。

小男孩長得不像唐遠然,沒有那頭栗色的頭發,也沒有琥珀色的眸子,但是林子淼知道,那是歐紫的孩子,也是唐遠然的親生兒子,因為小一默的眼睛像極了他生母。

唐白曾私下里問過唐遠然,唐遠然點頭默認了。

又問起歐紫現狀,唐遠然說她會一直待在國外,歐家不再管她了。

唐白看了唐遠然平靜的臉一眼,告訴他:“我會把小韻接回來?!?

唐遠然苦笑,沒說話。

唐魏然對莫小韻松口,是在唐白大婚前的二月份,恰逢唐遠然接了小一默來生活,唐白提出要把莫小韻接回唐家,和方悠努力了一段日子,唐魏然終于同意了。

皇逸親自去接的莫小韻,莫小韻對于再一次上唐家有著本能的畏懼,一向開朗的人,此刻也沉默了少許。

等到了唐家,她看到唐魏然方悠和唐白,怯怯的,眼里有淚水。

唐白牽著她的手走到唐魏然面前,柔聲說:“別怕,哥哥在這里?!?

莫小韻拉住唐白的衣袖,小心翼翼打量唐魏然陌生而熟悉的臉龐。

方悠心疼地喚:“小韻,別怕,這里是你的家?!?

唐魏然仔細盯住怯弱的莫小韻,他覺得這張和唐白相似的面孔有些陌生,陌生得像是不曾見過。

但是,他看到了她眼里的淚水,她在猶豫,他也在猶豫。

過了半晌,唐魏然開口:“小韻,我是你父親?!?

莫小韻撲進唐白懷里,哇一聲哭了。

所有人都欣慰了。

莫小韻在十年之后,終于被自己的父親認可了,她成為了唐家的小姐。

所以唐白和林子淼的婚禮十分熱鬧,多了很多人,莫小韻跑來跑去嘰里呱啦。

林子淼讓陌陌做了自己的伴娘,陌陌長高了不少,穿著精致的伴娘服顯出少女的青蔥韻味來。

衛雅乍一眼見到清秀的陌陌,心里就莫名感到一酸。

林子淼看到母親對陌陌的眼神,笑了笑,推了陌陌一把,“這是我媽媽,陌陌,你叫小姨。”

陌陌和衛雅都對這個稱呼感到很奇怪。

林子淼眨著眼睛笑:“快叫嘛,沒感覺很親切嘛?媽,陌陌是我的妹妹呢,你以后好好照顧陌陌?!?

這一場婚宴,林子淼也給遠在意大利的穆淵和李梓余發了請帖,兩人都沒到場,只是發了祝福和賀禮來。

天邊的煙火燃放到極致絢爛的時候,這場轟動豪華的糖水夫婦婚禮也在眾人的祝福聲中落下帷幕。

唐白和林子淼婚后住在金象湖公寓那邊,新婚之夜,唐白極盡疼愛她,手指撫摸她光滑的臉蛋,聲音沙啞道:“林子淼,不許想別的男人?!?

彼時夜半,她迷迷糊糊,“你怎么知道?”

唐白冷哼一聲,咬住她的嘴唇含糊不清道:“都嫁給了我,還能想別的男人。”

穆淵不參加他們的婚禮,發了賀詞來,她抱著手機看了好半天。

林子淼睡意全無,清醒了過來,眼前是唐白放大的俊臉,她想也沒想一巴掌就招呼上去。

唐白沒預防她這一手,左臉被打個正著,冷著聲音道:“你干什么?”

“你套我話又干什么?”

唐白這個腹黑狡詐男,知道她睡覺的時候最沒防備,一個勁兒套她的心里話。

唐白按住她大吃飛醋:“你看清楚,誰才是你老公!”

林子淼一腳踹開他,“婚禮上高以美的眼睛就跟牛皮糖似的一直黏在你身上,我也沒說什么話,穆淵人都沒來,就發了條信息來,唐白,婚宴上別人灌你的是酒,不是醋!大半夜你少來折騰我!”

被折騰了又被吵醒了的林子淼大發脾氣,抱著被子拿光溜溜的腳去踢唐白。

唐白按亮了房間里的燈,反手抱住她好聲安慰,“寶貝別氣。”

“你錯哪兒了?”

“哪兒都錯。”

林子淼這才心里舒坦了,躺下來繼續睡覺。

婚后,雖然唐白在家里對林子淼有求必應,但在外面,他對她管得很嚴。

林子淼還沒畢業,但是趁著干勁先找地方實習了。

她是學畫畫的,也不喜歡和別家的小姐貴婦似的養在豪門里無所事事,所以在嫁給唐白前就偷偷畫了幾本漫畫,這會兒獨自找漫畫社投稿,被退回來好幾次,她就干脆放在網上做連載。

這個事兒,唐白也不知道,他每天朝八晚五地上班,林子淼樂得自在,躲在書房里偷畫漫畫,找不著靈感,她就按開電視,一個臺一個臺的播放過去,突然就瞥到了一個正在采訪鄧月然的娛樂節目。

林子淼仔細盯住鄧月然完美美少年的臉,忽然一拍手,她要畫一本全新的漫畫,就以鄧月然這樣的娛樂圈美少年為男豬腳!

她換了衣服就往門外跑,李嫂從廚房里出來喚道:“小姐,唐會長昨天說了,今天他早回來,讓你在家里等他!”

養得有些大個兒的茶壺也屁顛屁顛跑出來,在玄關處蹭著林子淼的腿,林子淼一腳輕輕踢開它,對里頭的李嫂道:“我馬上回來的!”

人影一晃,就不見了。

她約了鄧月然出來喝咖啡。

鄧月然以為是咖啡廳那種情調,特意戴了帽子口罩和黑超,結果到了地方一看,林子淼只是請他喝紙杯的速溶咖啡,談話就在路邊的小公園里進行。

公園里人不多,他們兩個一人一杯咖啡,并肩坐在公園的長條凳子上看前方嬉戲的小孩子。

“淼淼,你沒變呢。”這是鄧月然的第一句話。

他以為,她結婚了會變得有些不一樣,但是見到她,他才發現她臉色瓷白眼睛黑亮清冷,笑起來帶著點痞子味兒,從沒有變過。

“沒變,為什么要變?”

唐白對此總是很苦惱,他以為她婚后會淑女點,哪想到她是一層不變,該做的不該做的全做了。

“挺好的?!编囋氯缓攘丝跓岷鹾醯目Х?,笑意暖暖,“淼淼找我什么事?”

“嘿嘿?!绷肿禹颠肿煨π?,湊過身去,“我想對你做個專訪?!?

“專訪?記者?”

“不是不是,就是我……我在創作,所以想以你為原型創造一個主角,哈哈哈,你愿意接受我的小小采訪嗎?”

“作家?”鄧月然眉眼彎彎,“淼淼喜歡,盡管問,我知道的一定會告訴你?!?

“不是作家?!绷肿禹得虼叫Γ凹热荒阍敢?,那我們開始吧?!?

“好,你問?!?

林子淼從包里翻出一個小筆記本和一支黑色水筆,輕咳兩聲,開始采訪:“第一個問題,請問你平日里的性格是怎么樣的?額,這個是你自己說的,而不是從外人的角度來評價,畢竟自己才最了解自己是什么樣的,對不對?”

鄧月然很順從地全程配合她的采訪,可以說是有問必答。

一來二去,等到采訪結束,天就黑了。

林子淼把東西收拾好,站起身來,很是滿意:“月然,我請你吃飯。”

話說完,她突然想起來李嫂的話,暗思不好,趕緊把手機掏出來,已經晚上七點了。

剛才采訪鄧月然,她怕被打擾,手機設置靜音模式,唐白打了七八個電話過來。

她連忙回撥了一個電話,唐白一秒就接了,聲音冰冷:“你在哪里?”

“外面?!?

“外面是哪里?”

“我馬上回來!”

“哪里?”

“我自己回去……”電話那端傳遞過來淡淡的壓迫,林子淼底氣不足,小聲道:“濱江大道37號街心花園?!?

頓了一下,她瞥到身邊的鄧月然,又補充道:“我和月然在一起。”

唐白不說話。

林子淼又說:“那個,我們都沒吃飯,你吃了嗎?”

唐白冷笑了一聲,“你給我等著?!?

電話掛了,林子淼轉過臉朝鄧月然抱歉一笑:“唐白要過來,等一下一起吃飯吧?!?

鄧月然柔和地點點頭,“唐會長很緊張淼淼呢。”

“你怎么知道?”

“大家都知道。”

鄧月然彎著眉,笑著,不動聲色的嘆息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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