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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以美聲淚俱下地哭訴,唐白沉默地立著,倚靠飄窗,身姿逆著光,看起來更顯修長了。
他等她哭得抽噎了才動了動冷寂的嘴角。
“高小姐。”
“唐少爺!”高以美頓時又哭起來,縱身撲了上去,雙臂緊緊攬住他的腰身,哭得楚楚可憐梨花帶淚,“你告訴我,我們之間真的沒可能了嗎?我,我真的輸給了林子淼嗎?唐少爺……”
“高小姐,你這話顯得有點奇怪。”唐白身姿穩(wěn)站不動,保持著輕倚窗臺的動作,任她在胸前楚楚哭泣。“林子淼是我的未婚妻,在她之前我沒有承認(rèn)過別的女人任何身份,高小姐,我和你之間一向清清白白,你剛才那些話可不能隨便亂講,若是被我未婚妻聽到事小,要是被哪個有心人聽去利用,壞的可是你自己的名聲。”
他始終不喜不怒,不擁抱高以美,也不推開她。
姿態(tài)從容而冷淡。
高以美抽噎了一下,抬起頭來盯住他的臉,顫顫抖抖道:“我們之間本不該這樣的,你的未婚妻應(yīng)該是我!是我!唐少爺,如果沒有林子淼,現(xiàn)在跟你站在一起的人就是我!是我!”
高以美情緒激烈起來,雙手環(huán)過他的腰身緊緊掐住了自己冰涼的指尖。
她瞪著他光滑精致的下巴,也瞪著他淡薄微紅的嘴角。
他的唇形十分好看,唇角平穩(wěn),紋絲不動,但不讓人覺得刻薄,反而增添矜貴之氣。
高以美紅了眼圈,忽然心念一動,踮起腳尖就湊過了臉。
唐白微微偏頭,高以美的紅唇擦著他右臉頰滑過,帶來一點溫?zé)崆逑愕臍庀ⅰ?
高以美一吻落空,慌了神,急忙松開圈著他腰身的手,往后退。
“唐,唐少爺……”
她的臉色有些蒼白,吻了唐白后才驚覺她剛才干了什么。
她只是……一時沖動。平日里要是借她一百個膽子她也不會這么大膽。
唐白依舊沉穩(wěn)不動,只是伸出手輕輕擦拭了一下臉頰上被劃到的唇印,轉(zhuǎn)過臉無波無瀾地說:“高小姐,你的話都說完了,該輪到我說了。”
“唐少爺……要說什么?”高以美定了定神,讓自己冷靜下來,眼神卻無可抑制的一直瞄向他的薄唇。
唐白淡淡一笑:“不知高小姐身上的傷勢如何?”
他突然開口主動詢問起她的情況,讓高以美微愣,結(jié)結(jié)巴巴答道:“不算嚴(yán)重,我,我還好……”
話落,她都沒來得及有點小小的喜悅,忽聽唐白又轉(zhuǎn)了口氣道:“我想高小姐平日里的禮儀一定沒學(xué)到位,你自恃是個高門名媛,平日里說話也高高在上,幾次輕蔑林子淼這樣的小痞子。你剛才問我林子淼到底有什么好,為什么我會選她不選你,愛情這個東西我沒法告訴你,喜歡就是喜歡,我唐白這輩子最慶幸的一件事就是能得以遇見她愛上她,和她在一起我愿意放下一切寵著她讓著她護(hù)著她,如果你沒有真心愛上一個人過,我想你沒法體會到這種心情。”
他說著頓了一下,可以明白看到高以美蒼白了的表情,他繼續(xù)道:“剛才說了,林子淼有時候就是一個小混混小痞子,這點我不否認(rèn),但是你也沒資格用那般嘲弄的話來諷刺她的行為。
你自小受到高等的教育和教養(yǎng),你的禮儀學(xué)得很通徹,我母親也經(jīng)常夸你無可挑剔的儀養(yǎng),但是在林子淼上面,我覺得你反倒要跟她好好學(xué)習(xí)一些為人處事和其他品格。林子淼雖然很痞,但她做事從來不牽扯無辜,很多時候她寧愿自己受傷也不要傷及無辜,這一點,高小姐得承認(rèn)你比不上她。”
他這番話說的很委婉,慢條斯理,一點點數(shù)過來,表情也很平靜,平靜得有點淡漠。
高以美緊緊盯住他白皙俊美的臉龐,有一瞬間,她想驚恐逃跑。
眼前這個她愛慕了多年的男人怎么能如此殘忍說出這番話?他冷淡的表情也愈加刺痛了她的心。
“說來說去,唐少爺還是為了林子淼!”她淚流滿面,“那么唐少爺可知你這番話對我來說有多么殘忍?唐少爺想過我的感受嗎?”
她一步步后退,身子抵上左側(cè)的墻壁,哭得不能自己。
她邊哭邊把手放在自己胸口,心痛得無以復(fù)加。
唐白無動于衷,冷冷看著她,“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你還不明白嗎?”
“我不懂我不懂!”高以美嘶聲吼起來,“我就是不懂你為什么會喜歡她這樣一個小痞子!她滿身的流氣,毫無大家閨秀的樣子,這樣的人……這樣的人……根本配不上你!”
唐白笑了,眉眼冷厲,“配不配得上,不是外人評價的,而是我決定的。”
他上前兩步,伸手扣住了高以美的下巴。
高以美背靠墻壁,仰臉霧蒙蒙地看著他琥珀色的眼睛。
他的眼睛一直是她癡迷的,那樣如琉璃般的眼色,那樣深沉又寡淡的眼神,在小時候就引得她深陷其中,那個時候她就默默發(fā)誓,她長大后一定要站到他身邊,成為他的新娘。
可笑的是,她無盡的修煉和愛慕到頭來還是輸給了一個中途殺出來的小痞子。
她眨了一下眼睛,再次慟哭。
唐白掐緊了她的下巴,毫不悲憫地道:“這是最后一次,不論是你父伯,還是你,你們高家對林子淼所做的傷害到此為止,下一次,我絕對會讓你們整個高家付出代價!”
他抿緊了嘴唇一臉冷漠,琉璃般眼色的眸子里沉淀了犀利的寒光,鋒芒見血,不帶一絲感情。
高以美被他含著殺氣的眼神看得心里一哆嗦,面上卻盡是悲哀。
她繼而苦笑,他果然什么都知道,一點小動作都瞞不過他的眼。
走道那一端,一個穿著白色西服的男人優(yōu)雅地立著,眼鏡片折射出兩道寒光,顯得深邃極了。
唐白松開高以美,側(cè)身往走道那一端望去,微微一笑:“四爺好閑情,喜歡在過道里站著。”
段鈺遠(yuǎn)一撩自己的卷發(fā),笑得迷人,“還不是因為有好戲看,我才停下來的。”
他聳了一下肩膀,往貼墻靠著的高以美看了一眼,嘖嘖兩聲,“唐會長對待女人似乎不曉得怎么憐香惜玉,這么美麗的人兒,哭成這樣怪讓人憐惜的。”
唐白不應(yīng),直起身朝他走過去,把流著淚的高以美扔到了身后。
段鈺遠(yuǎn)也不去扶高以美,只笑道:“之前伴娘出了點事被砸傷了,不知林小姐怎么樣了?”
“她很好,多謝四爺關(guān)心。”
“哎呀,不客氣,畢竟以前也有過點交情,我想見一見林小姐,唐會長肯嗎?”
唐白仔細(xì)盯了他一眼,往房間走,暗晦道:“我不覺得四爺會對我未婚妻有興趣。”
“的確,所以唐會長放心吧,我只是慰問一下。”
唐白開了門進(jìn)去,卻停在了門口。
段鈺遠(yuǎn)道:“怎么,又反悔了?”
唐白轉(zhuǎn)過臉來,臉色有些發(fā)沉,“我未婚妻不在這里。”
房間是很小的,一眼就能看到全部空間。
房間里空空如也,林子淼已經(jīng)消失了蹤影。
段鈺遠(yuǎn)從唐白身后探過腦袋望了望,稀奇道:“去哪里了?”
唐白咬了咬后槽牙,冷著臉往外面走了。
他就知道不能相信林子淼的話,他才出去一小會兒,她又給他玩消失。
段鈺遠(yuǎn)跟著他走,面上笑得幸災(zāi)樂禍。
歐家已過中午宴席,不少賓客聚集在大客廳里聊天。
客廳里擺起了長長的自助餐桌,上的都是些飲料點心和一座擺成金字塔形狀的馬卡龍糕點塔。
聽說新娘余沐晨很喜歡馬卡龍,所以這次歐家請了法國有名的廚師來制作品質(zhì)最頂尖的正宗馬卡龍點心。
雖然這次的馬卡龍品質(zhì)上乘,但畢竟甜膩,來賓只是取一塊出來略略品嘗。
歐家大婚中午是正席,也直接省去了鬧洞房的習(xí)俗,不少達(dá)官顯貴用過晚飯直接回去了,但歐家說了,晚上會有一個類似于party的自助酒會開辦,屆時還會請諸位來賓到場,新人也會出席跳開場舞。
總的來說,重要舞會擺在了晚上舉行。
眼下,林子淼就在熱鬧的一樓大廳里,站在馬卡龍糕點塔邊,執(zhí)著一杯香檳酒和身邊的一位女士款款而談。
這位女士不是別人,正是歐家的私生女歐紫。
歐紫穿著淡紫禮服,很羞澀,也拿著一杯香檳和林子淼攀談。
唐白一眼看過去,嘆了一口氣,避過身邊來往的嘉賓往林子淼那邊走。
林子淼背對唐白,朝歐紫干了一杯。
歐紫看到她身后的唐白,嗆了一聲漲紅了臉。
“唐,唐……”
“糖什么?你要加糖?”
“不,是唐……”
“來,干了杯去吃馬卡龍,很甜膩,你吃了恐怕就不會再想要加糖了。”
“林子淼,你真快活。”唐白陰測測的聲音驀然響起在她身后。
林子淼一愣,掏掏耳朵道:“我怎么聽到唐白的聲音了?咦,我之前難不成撞倒腦袋幻聽了?”
歐紫噎了一口口水,瞥到不遠(yuǎn)處站著的段鈺遠(yuǎn),趕緊退開了幾步。
唐白伸手從后捏了捏林子淼的臉,暗罵:“傻子。”
林子淼頓時見鬼了一樣哇一聲想跳開,唐白攔住她腰身,一手奪了她手里的香檳,“自己身上傷了幾處還不清楚嗎?在這里偷酒喝,林子淼,你皮癢了是嗎?讓你在房間里好好的等我回來,結(jié)果我一轉(zhuǎn)身,人又沒了,很好玩嗎?”
他被她氣得不輕,轉(zhuǎn)過她的臉看到她清澈烏黑的眼睛,他卻又消了氣。
“真是拿你沒辦法。”他把香檳送到路過的侍應(yīng)生手里,朝歐紫頷了頷首,拉著她就走了。
歐紫眨眨眼,對上段鈺遠(yuǎn)的眼神,她尷尬笑笑。
段鈺遠(yuǎn)朝她打了個手勢讓她先去休息一下,自己跟著唐白他們走了。
唐白牽著林子淼走到樓梯口,停下來做,轉(zhuǎn)身道:“四爺跟著我們干什么?”
段鈺遠(yuǎn)笑瞇瞇,“不好意思,我有幾句話想和林小姐說。”
“你讓歐紫找林子淼的?”
“不,是我碰到歐小姐的。”林子淼插話,“我開了門想出去,在過道里碰到歐小姐,所以跟她下來吃了點東西。”
天地良心,她這次沒撒謊,她哪里會想到唐白這么快回來。
唐白深深看了她一眼,“為什么出來?”
林子淼笑笑,不應(yīng)聲。
段四爺還在這呢,她怎么說!她想上廁所,當(dāng)然要出去。
兩個人眼神對視了一會兒,都沒說話。
段鈺遠(yuǎn)奇怪地看了看他們,笑道:“不會耽誤林小姐很多時間的。”
林子淼拉了兩下唐白的手指,“看來四爺確實有事,我馬上回來,你先上去吧。”
唐白睨了眼段鈺遠(yuǎn),輕哼一聲,先行上樓了。
等他走遠(yuǎn),林子淼才問段鈺遠(yuǎn):“四爺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