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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怎么這么惡毒?!”高以美一下子從沙發上跳起來,又驚又怒,蔥白手指顫顫巍巍指向林子淼,霧蒙蒙的眼睛里彌漫起一股水汽,“林子淼,虧我以為你雖然性情頑劣了點,但好歹也是一個千金小姐,哪里想到你竟和外頭那些巫婆一樣學習那些亂七八糟邪門歪道的東西!你,你,你把它給我解了!”
高以美氣得不行,心里頭又害怕,咬著嘴唇罵了半天,終究不敢輕舉妄動,只是眼泛淚花地瞪住林子淼。
林子淼斜睨她一眼,忽然伸了個懶腰,“要解開也不是沒有法子,只是需要你受點皮肉苦。”
“什么皮肉苦?”高以美連忙追問。
“需要放點血。”林子淼說著真的從廚房里找出一把鋒利的水果刀,拔開刀鞘比劃了一下,鋒銳的刀尖在水晶吊燈下閃過一絲雪芒。
高以美下意識退后一步,“你唬我!”
“不唬你,把手伸出來,我替你把那蠱毒解了。”
林子淼將刀朝前伸了兩下,嚇得高以美連連往后退。
侍候在一旁的陶叔見狀也起了一身雞皮疙瘩,那刀可不是拿著玩的,鋒銳得能切下一根手指頭,他真怕自家小姐一個不小心往高小姐身上桶去,那麻煩可就大了。
他忍不住出聲提醒了一句:“小姐,您看,先生快回來了,您就……”
放過高小姐吧!
最后六個字他被迫咽進了肚子里,因為林子淼惡狠狠瞪了他一眼。
高以美看出點端倪,眉頭一擰:“林子淼,你耍我!”
“我怎么會耍你,哎呀,你看你看,你手腕上的花兒凋謝了一瓣!”林子淼忽然扯著嗓子喊起來。
高以美慌忙低頭,果然瞧見手腕心上的一瓣花瓣已經枯萎,在逐漸消失。
她慌了神,一時間有些拿不定主意。
林子淼捏著水果刀又往前逼近了兩步,高以美愣愣站著,有些猶豫要不要將手臂伸出去。
陶叔捏了把汗,想再度出聲提醒,一個女傭跑過來回稟:“小姐,先生回來了。”
陶叔一喜,上前攔住林子淼正欲行兇的舉動,“小姐,先生回來了,您看……”
這下總可以放過高小姐了吧!
但是林子淼笑一笑,忽然大力推開陶叔,對準高以美就撲了過去,“高小姐,來啊,讓姑奶奶給你解了苗疆的蠱毒!”
高以美“啊”一聲慘叫,嚇得面色全無,掉頭就往門口跑。
林子淼窮追不舍,高以美不敢停步,也不敢回頭,結果跑得太急,一頭撞在了從門口進來的林泉身上。
林泉被撞得往后倒跌了兩步,幸虧身后的助理扶住他。
高以美則一下子軟在了地上,又氣又怒又懼道:“林子淼,你敢碰我一根手指頭,我高家不會放過你的!”
她一邊說一邊抬起手腕,不住擦拭上頭的花瓣,氣急敗壞道:“你若是用這些旁門左道害死了我,我是做鬼也不會放過你的!”
陶叔暗嘆一聲,瞧一瞧先生驟然變色的面龐,知道大事不妙了。
偏偏肇事者若無其事地揮舞著水果刀,還拿腳去踢地上的高以美。
“喂,我爸爸回來了,你好歹也是個大小姐,怎么跟個街邊的小流氓一樣坐在地上,成何體統!”
“到底誰是小流氓!”高以美徹底撕破臉,不管不顧仰頭大吼了一句,面上委屈得不行,眼淚撲落落往下掉。
“林子淼!”林泉定下神來看到眼前的場面,不用想都知道剛才發生了什么,不由頭腦隱隱作痛,心里頭一股怒火往上升騰而起,“你在做什么?!”
“先生。”陶叔趕緊上前為小姐說話,“小姐在給高小姐解……治病。”
“治什么病需要拿著刀子嚇得人家四處逃竄的?”林泉冷冷一瞪,“還不快把高小姐扶起來!”
陶叔連忙將高以美從地上扶坐到沙發上。
高以美用紙巾擦拭了淚痕和面頰,堪堪恢復了一點大小姐的尊樣。
林泉又瞪了林子淼一眼,“還不快把刀丟開。”
陶叔一聽,又去奪林子淼手里的水果刀。
林子淼倒也聽話,松手讓陶叔拿了,上前朝父親規規矩矩地行了一個禮,“爸爸,陶叔說的沒錯,我在給高小姐治病,而且也是高小姐上門來找我給她治病的。”
林泉冷哼一聲,他在外面就聽了子鑫的回稟,自家女兒又在外面惹事了,而且對方還是高家的小姐。
匆忙趕回來,他卻又見到自家女兒拿著刀追趕高小姐,這事實在太荒唐了。
“淼淼,明天就是歐家大婚的日子,你知道嗎?”林泉恨鐵不成鋼,“你是新娘伴娘,高小姐也是,怎么就在今天出了誤會呢?”
林子淼撇嘴,還沒說話,高小姐撫順了衣角和頭發,冷冷道:“林先生,林小姐一向針對我,我也不知道是為什么,三個小時前在酒店門口,林小姐不知道為什么忽然發起瘋來一定要打我,打了我一巴掌不算,還砸了我家的車!又在警局里大鬧了一通,林先生,你一定要好好管管林小姐,再這樣下去,我這個伴娘可就做不成了,要交代在林小姐手里了。”
高以美擺出了冷艷高貴的架子,對待林泉這個長輩也絲毫沒有一分敬意,聽得林子淼心頭大怒。
“你怎么說話的呢?”
她兩步上前,抬手就要抓高以美頭發,被林泉冷聲喝住,“淼淼!”
“爸爸!”
“淼淼,好好說話,不要動手,好歹是在自己家里,雖然不受拘束,但也別再外人面前被笑話了。”林泉面色平靜下來,“他人無禮出言冒犯是他人的教養問題,你只要盡到你自己的禮儀就行。”
他氣自己女兒是因為女兒在大庭廣眾之下失了儀態,但對事情的起因還是知道的,無非是高家人出言挑釁,必定是戳到了女兒的禁忌,不然女兒不會那么沖動就在大街上動起手來。
“林先生,你……”高以美聽出了林泉話里的暗諷意思,氣白了臉。
林子淼樂了,她一直以為父親只順從外人,不顧自己是否受了委屈,現在看來,父親也有腹黑的潛質,和他們兄妹一樣。
她爽快了,臉色也轉好了,微微一笑:“爸爸教導的是,淼淼聽話就是,至于高小姐,真是抱歉,剛才追逐你一番呢是在給你治病,你這個蠱毒需要運動來調節體內郁結之氣,也就是說要用運動來打通任督二脈,等你體內血液活絡了,你手腕上的花瓣也就自行消失了,和枯萎而亡是兩種意思,你看看,你現在是不是舒服很多?”
她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把高以美唬得一愣一愣的,隨后她低頭一看自己手腕,氣得站起來:“林子淼,你誆我!”
她一抬自己手腕,不過片刻的功夫,那栩栩如生的鮮紅花瓣已經消失不見了,而她身體并無異樣。
“沒框你,這叫梅花三弄,要除不了真的能傷害你性命。”林子淼正色。
林泉輕咳一聲,他這個女兒就改不了坑蒙拐騙的性格,這梅花三弄哪里是什么厲害的蠱毒,分明是根據手腕處的血液使的一種法子,過一段時間血液流通了,那花瓣自然會散去。
這種東西淼淼以前拿來騙過白溪,嚇得白溪以為自己得了什么病,淼淼哈哈大笑,說是個小把戲,從別處學來的。
林泉后來一想,她這種小把戲估計是從她師傅那里學的。
高以美氣得不輕,連告辭的話都免了,抓起包就蹬著高跟鞋飛快離開了。
高以美一走,林泉就沉下臉來說教了林子淼一通。
林子淼垂著頭沒頂嘴,等數落完了才討好地給父親送上一杯茶,笑著說:“爸爸不要生氣嘛,淼淼以后不頑皮了,也不跟高以美吵了。”
林泉一聽就又忍不住道:“你凡事就不能忍著點,只要她不對你動手,你就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高家人都記仇,今天這么一鬧,明天又是歐家大婚,咱們抬頭不見低頭見,他們若是在人前人后給你嚼點舌根,你的名聲還要不要了?”
“反正該給我嚼舌根的他們都嚼了,我不缺這點壞名聲。”林子淼翹起嘴巴一臉的不悅,“而且唐白說了,讓我在外面不用忍,別人打我罵我,我可以盡情還回去,出了事他負責。”
“唐會長是男人,你是女人,你們不一樣!”林泉氣得要打她手臂。
手掌舉到半空,頓了一下,終究沒舍得落下,重重嘆了一口氣,“明天歐家大婚,我要去別地出差,我會讓你哥看著你,你別給我亂來。”
“爸爸不去嗎?”林子淼吃了一驚,撒嬌地去攬他手臂,“爸爸一起去嘛,萬一高家的人又要給我使絆子……”
“你也知道高家人會給你使絆子,你平日里還這么囂張跋扈。”
“有爸爸和哥哥在嘛,而且還有唐白在。”
“你啊。”林泉戳她額頭。
聽她張口閉口提起唐白,林泉心里有些酸澀。
身為一個父親,到底是舍不得養了這么多年的女兒即將要嫁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