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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把剪子被遞到她的手里,岳西隨手又把窗戶扇放下:“娘,用燒一下嗎?”
樓夫人搖搖頭沒言語,自己挽了衣袖。
“救他干嗎!這廝從骨子里就看不起女人,聽他對娘說的話我就來氣!”岳西小聲叨叨著把剪刀塞進束手立在大通鋪旁邊的韓陽春手里。
“啊?”韓陽春茫然的看向她:“給我剪子干嗎?”
“把他那玩意剪下來!”岳西對著韓其的胯上努努嘴兒:“省得他活過來還他娘的害人!”
“岳西!”樓夫人沉沉的輕喝一聲:“不要胡說八道!”
“娘啊,您的眼睛真?zhèn)耍俊痹牢魈衷谀赣H眼前晃了晃:“邪了,我動動嘴您也知道?”
樓夫人輕輕推開她的手低聲道:“這么多年了,你都當娘了,娘總得知道你爹的去處啊……”
一聲嘆息,岳西扶住了母親,心里倒是有幾分認同起韓其的話來:愚蠢的女人吶……
將自己的一切毫無保留地寄托在一個男人身上,到底是對還是不對?岳西知道這樣的問題很難用一兩句話來說清。可她卻深深的為這樣的女人感到悲哀!
她的母親樓夫人是這樣的女人。
賢王妃也是。
“發(fā)什么呆啊……”余光看見韓陽春仍舊拿著剪刀沒有動,岳西沒好氣地開口道:“把他的衣裳剪了,要不我娘怎么處理傷口。”
對于那個男人,岳西是連碰一下都懶得碰的。
“他……可有事?”韓陽春一邊輕手輕腳地剪開那些被鮮血浸濕的布料一邊小聲問道:“怎么還不醒呢?”
躺在大通鋪上的韓其死人似的一動不動。
“那是迷藥,何時醒來也得依人而異。”樓夫人說完又輕輕推了岳西一把:“站遠些,這里不用你。”
“嘶!”不等岳西走開,韓陽春驚恐的抽著冷氣的聲音已經(jīng)傳來,她不禁回頭望去:“額……”
胃里一陣翻滾,岳西忙伸手捂住了嘴!
“你才有了身子,不要驚動了胎氣……不要看……”樓夫人似是早就知道會出現(xiàn)這樣的一幕,她拍了拍女兒的手臂轉身走到大通鋪前:“老身的眼睛看不清,我說你做。”
“哦。”韓陽春不自覺地咽下口水仍有些回不過神來。
“箱子里有烈酒,先把他的傷口清理干凈。”樓夫人指著一只不大的木箱說道。
韓陽春依言打開木箱,見里面瓶瓶罐罐的東西不少,一時竟不知拿瓶好。
“最大的那瓶。”不等他問樓夫人已經(jīng)先開了口。
沾了烈酒的布巾拿在韓陽春手中,他看著眼前那具軀體有些無從下手……
韓其的身體如同碎過又被拼接起來一般,身上俱是深淺不一的傷口,他的肌膚幾乎沒有好的地方,那些陳舊的傷痕早就愈合,只在他的身上留下處處斑駁的猙獰,看了使人不寒而栗!
“他是被火燒的么?”岳西并未走開,韓其的身體雖然像從地獄里出來的被油炸過的惡鬼,她看了也只是覺得震驚,還不至于被嚇跑。
“是蠱蟲侵蝕所致。”樓夫人淡淡地說道:“陛下身上的蠱毒正是自他父親身上傳來的……他們父子是一樣的病癥。”
“那他還真是……”岳西皺眉話沒有說完,只覺眼前的一切太過詭異,千頭萬緒成了一團亂麻!
“嗯。”樓夫人幾不可見的一頷首:“他是先帝爺。”
“娘是早就知道他不是韓其了嗎?”岳西不禁問道。
“韓其是你的生身之父,你不許再直呼他的名字!”樓夫人呵斥道。
“贏素也會這樣?”岳西猛然想起母親說的‘他們父子都是一樣的病癥’,忙追問道。
“陛下的名諱你也不能叫!”樓夫人又呵斥了她一句。
“娘!”岳西走到母親身邊急吼吼的說道:“您倒是先告訴我啊!”
“有你在,陛下是不會毒發(fā)的。”終究還是女兒的身子更重要,樓夫人嘆了口氣:“你現(xiàn)在是有身子的人了,脾氣也該收斂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