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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女愣愣地看著厲淳,像是被雷劈了,完全沒想到他會問出這種問題。
厲淳被她看得有些不舒服,焦躁道:“你不知道嗎?”
侍女連忙回神,低聲道:“若是夫妻,魚水之歡乃人之常情。”
無論他問出什么樣的問題,她作為下人,都沒有資格去質疑,只要如實回答即可。
“那就是會了!”厲淳喃喃道,而后以更小的聲音問道:“我和汐兒是夫妻嗎?”
侍女想也不想道:“您和陛下情比金堅,恩愛不移,自然是夫妻。”
不知道為什么,她總覺得她這么說了之后,厲淳的表情似乎有些失望。
還沒等她想明白,厲淳擺了擺手道:“沒事了,你下去吧!”
侍女恭聲告退,她到現在也不明白厲淳為什么會問她這些問題。
在所有人看來,厲淳和宋汐是夫妻關系無疑,同床共枕幾月余,沒有人會認為他們之間還是清白的。
下午,宋汐處理完朝事回來,意外地發現,厲淳又苦著一張臉。
她的眉頭也跟著皺起來,“怎么又不高興了?還是我哪里又做錯了。”
厲淳欲言又止,最終還是搖了搖頭道:“沒有,我餓了!”
宋汐看了他一會兒,點了點頭道:“那就傳膳吧!”
晚飯厲淳也似乎沒什么食欲,用過飯,就說要休息。
宋汐問他是不是身體不舒服,他又搖搖頭。
就寢前,他看著她寬衣解帶,白日里那副鴛鴦譜里的畫面一下子涌上腦海,他的臉瞬間爆紅,眼神也有些躲閃。
可當她穿著里衣躺在他身邊,親了親他的額頭,道“晚安”時,他臉上的紅暈一下子褪了個干凈。
宋汐確實會和他親近,卻只限于摟摟抱抱,她甚至很少親吻他的嘴唇,也不會像畫里那樣地去摸他。
她對待他,就像對待一個孩子,親近卻并不親密。
他又想起安笙那句,“她并不愛你”,臉色便是一白。
宋汐見他的變化看在眼里,抱住他,擔憂道:“淳兒,發生什么事了,有什么是不對對我說的嗎?”
厲淳頓了頓,凄惶道:“汐兒,你是不是不愛我了!”
宋汐嚇了一跳,忙不迭將人摟進懷里,柔聲哄道:“怎么會呢,沒有人比我更愛你了,是什么讓你產生了這種錯覺?”
難道她這段日子對他還不夠好嗎?
厲淳眼淚汪汪道:“那你為什么不和我行魚水之歡?”
宋汐一愣,隨即被他氣笑了,“你怎么知道魚水之歡?”
厲淳看出她眼底的揶揄,臉紅了紅,“你先回答我的問題。”
宋汐捧住他的臉,致使他正視自己,嚴肅道:“因為你的身體還沒有大好,不適合做這種劇烈運動,我是為了你好,并不是不愛你。我比較好奇的是,你為什么會突然問出這種問題?”
厲淳心虛地別開眼,“我,我從書里面看的。”
宋汐狐疑道:“我怎么不記得神龍殿有這種書。”
厲淳唯恐她追究此事,忙轉移話題道:“那我們什么時候可以行魚水之歡?”
他這么執著于這件事,宋汐簡直要敗給他了,一本正經道:“其實,愛和zuo愛并不是百分之百的對等。我愛你,可能會想跟你結合,若情況不允許,我也不會勉強你。當初,我相愛的時候,也并——”
話說一半,宋汐卡殼了。
本來想舉個實例,但她忽然悲哀地發現,他們是先zuo后愛的。
這可真是搬石頭砸自己的腳了。
當初,她不過是將他當做一個美麗的花瓶,一件消遣的玩具,哪曉得會有這么多的糾葛呢!
望著厲淳那雙信任的大眼睛,她咳嗽兩聲,心虛地結束了這個話題,“時間不早了,我們就寢吧!”
“哦好!”此舉正中厲淳下懷,他迅速地鉆進了被子里。
翌日一早,神龍殿被一聲高昂的尖叫打破了寧靜。
那貌丑的侍女首先沖了進來,卻被厲淳趕了出去。
宋汐本在朝議事的,得了消息,唯恐厲淳有什么不測,草草結束了早朝,改為下午議事。
宋汐風風火火地回到神龍殿,發現厲淳將自己包裹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個腦袋。
見她身后跟著一大幫子人,厲淳紅著眼睛說道:“你讓他們出去。”
宋汐將人都趕走了,來到厲淳身邊,伸手摸他的腦袋,道:“怎么了?”
厲淳卻忽然從被子里鉆出來,睜著一雙兔子眼,委委屈屈道:“汐兒,我尿床了!”
昨晚上,他迷迷糊糊記得自己做了個夢,夢到白日里安笙給他看的那副鴛鴦譜,只是畫中的人兒變成了他和宋汐。一早醒來,他覺得下面黏糊糊的,掀開被子一看,才發現尿床了。
他再怎么不諳世事,也知道這是很丟臉的事情,說出去要被人恥笑的。
但他又不知道怎么辦,像個做錯事的孩子,羞憤又無措。
他不想讓別人看見他這幅樣子,故而拒絕任何人的靠近,除了宋汐。
宋汐愕然,“怎么會尿床,給我看看。”說罷,就要去掀他的被子。
厲淳壓住被子,如何肯讓,羞愧的巴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
宋汐好言勸道:“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呢,你昏迷的時候,還是我把屎把尿地伺候你。不一定是尿床,不要諱疾忌醫,乖?”
厲淳看了她好一會兒,才猶猶豫豫地松開了手。
掀開被子一看,宋汐樂了,那淡黃色的斑斑點點,哪里是鳥,分明就是**。
厲淳見她發笑,以為是取笑自己,遂扭過身,將屁股對著她,不理她了。
宋汐掰正他的身子,捏著他的臉蛋兒,笑道:“淳兒,你聽好了,你這不是尿床,而是長大了,男人都會這樣。”
聽她說自己是正常的,厲淳先是一喜,隨即好奇地問道:“為什么男人都會這樣?”
望著他清澈的眼神,宋汐不好解釋太多,只得含糊道:“反正不是尿床,快點起來,太陽都曬屁股了。”說罷,竟扯過衣架上的衣物,主動幫他穿戴起來。
解決了疑慮,厲淳整個人都輕松起來,瞇著眼睛享受著她的服侍,一面問道:“汐兒,你今天怎么回來的這么早啊!”
“你還說!”宋汐拍了拍他的屁股,佯裝斥道:“還不是你在殿里不安生,我擔心你才趕回來的。”
厲淳有些愧疚,“那你的事情處理完了嗎?”
宋汐搖頭,“沒呢,可能要堆到下午。”
一聽下午宋汐不能陪自己了,厲淳就焉了腦袋。
宋汐將他從床上拉起來,捏捏他的手心道:“早上我還可以陪你啊,可以一起用早膳!”
厲淳很是高興,隨即想起什么似的,蹙眉道:“汐兒那么早起來,都沒有吃東西嗎?”
宋汐道:“吃了的,只是眼下又有些餓了,還可以再用一些。”
事實上,她現在一點也不餓,只是兩人很少一起用早膳,她想珍惜這份難得的時光。
厲淳果真相信了,拍著手,歡呼道:“太好啦,好久沒有和汐兒一起用早膳了呢!”
宋汐也笑了,“是啊!”
……
午后,宋汐去御書房時,厲淳便偷偷來找安笙。
安笙見他一副眉開眼笑的樣子,就知道自己的挑撥離間又失敗了。
他就奇了怪了,宋汐是給他逛**湯了嗎?怎么她說什么他都相信。
相反,自己與她,為一點小問題就吵得不可開交。
厲淳見他臉色不佳,遂關切道:“安安,你又不高興啦?”
認識的時間久了,厲淳也發現了安笙神經質的一面。
他好的時候很好,言笑晏晏,甚至有求必應。
他不好的時候,你也別想好,跟他聊天,能把天生生聊死。
厲淳有些懷念安笙喝醉酒的時候,那個時候的他,渾身上下都釋放著一股善意,再敏感的話題,也不會生氣。
仿佛只有喝醉了,他才會卸下滿身的防備,全心全意地去對一個人。
如今,他的心情顯然又下雨了。
對上他關切的眼神,安笙的表情有一瞬間的凝滯。
他本意不愿傷害厲淳,他喜歡他的天真純粹,真心地想和他做朋友。
可每回見他幸福快樂的樣子,他又嫉妒得發狂,總忍不住拿話刺他。
從對方的惶恐不安中獲得一點心理平衡,可快意過后,無盡地空虛寂寞又幾乎將他淹沒。
每回厲淳被他氣走,他都擔心他不會再來,可厲淳每次都會來。
看見他的時候,他會欣喜,可隨之而來的,又是滿腔地怨恨不甘,他控制不了自己將這些負面情緒宣泄在厲淳的頭上。誰叫他與宋汐密不可分,看見他,就無法避免地想起宋汐。
便如此刻,他愧疚了一小會兒,心里的邪惡因子又作祟了。
“你回去問了嗎?”
他仿佛被劈成了兩半,一半是天使,一半是惡魔。
天使說:他對你這么好,真心拿你當朋友,你不要辜負他,好好和他相處吧!
惡魔卻說:他是你的情敵,搶走了你的愛人。他現在的善意不過是因為失憶造成,等他恢復記憶,遲早要反咬你一口,不如先下手為強,趁機挑撥他們的關系,總之不能讓這對狗男女好過。
大多時候,是惡魔占了上風,于是,他被邪惡驅使著前行,做出種種無法自控的行為。
厲淳不知他的心思,一臉幸福地說道:“我問了汐兒。”
他將宋汐對他說的話,一字不差地告訴了安笙,莫了,他有些靦腆道:“可是我今天早上以為自己尿床,還鬧了個大笑話。”
安笙嫉妒得簡直要發狂,看看吧,這就是真愛,真愛能化解一切矛盾,仿佛他用盡心機也無法拆散。
嫉妒使他的面容有些扭曲,語氣簡直是咬牙切齒,“她還真是愛你。”
“安安——”厲淳無意間一瞥,冷不防被他表情嚇到了。
安笙臉色一變,轉移話題道:“你剛說你尿床了?”
這話說出來,他看厲淳的眼神都變了,宛若在看一個弱智。
說實話,他最后一句話,他根本就沒認真聽,隱約聽見他說尿床,就以為他尿床了。
這么大了還尿床,不是弱智是什么?
轉而想到,宋汐居然會喜歡一個弱智,心里就更郁悶了。
厲淳連忙否認,“沒有沒有,是我以為尿床了,其實沒有尿床。”
安笙聽得一頭霧水,“什么尿不尿的?”
因為宋汐也沒能給厲淳一個合理的解釋,厲淳遂將事情的經過與安笙說了一遍。
安笙很快就明白了,笑容就有些曖昧,“你這不是尿床,而是你作為一個男人的正常現象。”
到底是個正常男人,再不通人事,身體還是會有反應的。
他昨日給他的鴛鴦譜,倒是沒有白看。
轉而又想到自己,這輩子都無法人道,安笙整個人都不好了,再看向厲淳時,笑容就變了味道,“她這么愛你,你想不想讓她高興啊?”
厲淳輕而易舉地就入了他的陷阱,巴巴地問道:“那怎么才能讓她高興啊?”
安笙對他而耳語了幾句,厲淳瞬間紅了一張臉,眼神躲躲閃閃道:“汐兒說,不能這么做的。”
安笙笑的一臉邪氣,“怎么就不能呢!你今早那樣,就證明你身體沒問題了,她只是杞人憂天。我也不是叫你動真格的,你可以試試,看她喜不喜歡。”
厲淳被他說得有些心動了,對于男女之事,他懵懂又好奇,他更想討好宋汐。
汐兒對他這么好,他也想為他做點什么。
他想了好久,安笙就靜靜地等了他多久,仿佛一點也不著急似的。這個時候他,拿出了最大的耐心,就好像一頭蟄伏的野獸,等待著獵物自投羅網。
終于,厲淳想通了,“你告訴我該怎么做吧!”
安笙妖嬈地笑了,像一朵開放在地獄彼端的曼珠沙華,充滿了致命的誘惑。
厲淳莫名地打了個寒顫,安笙輕輕搭上他的肩,吹氣一般地在他耳畔低語,“你聽好了,她喜歡男人在床上主動,這樣……”
安笙事無巨細地將自己和宋汐的床笫之事說與厲淳聽,卻比那春宮圖譜還要令人臉紅心跳。
將宋汐在床上的一些喜好也一一地告訴了他,并教會他怎么樣做。
一整套停下來,厲淳出了一身的汗,表情也呆呆的。
安笙的手肘搭著他的肩,半個身體倚靠在他身上,就像一條軟趴趴的蛇,吐著信子,隨時準備咬人似的。
但厲淳沒工夫留意他的表情了,他推開安笙,臉紅的不像話,眼珠子亂飄,顯得很難為情,“汐兒怎么會喜歡這些呢!”
厲淳的三觀受到了強烈沖擊,因為安笙和宋汐一向玩的很大。
安笙斜著眼,蠱惑道:“你不試,怎么知道她不喜歡呢?”
厲淳沉默了,半響,忽然抬頭,蹙眉道:“安安,汐兒喜歡什么,你怎么知道得這么清楚?”
安笙笑容一滯,很快想到了托詞,“你忘了,她是我的仇人,知己知彼,百戰百勝,我一直在找她的弱點,這些可都是我好不容易才打聽到的。”
厲淳有些不可思議,“打聽得這么清楚啊!”
安笙有些不高興,“怎么,你懷疑我的能力?”
“沒有沒有!”厲淳將頭搖得跟撥浪鼓,末了,小心翼翼地問道:“那你找到汐兒的弱點了嗎?”
那樣子,生怕了他找到似的,看得安笙直想笑,他故作惋惜道:“沒有,那廝太狡猾了。”
厲淳仍然有些不放心,“那你說的這個,算是她的弱點嗎?”
安笙眼也不眨道:“不算!”
厲淳這才笑了,很快又糾結地皺起眉頭,“可是,我沒有你說的那些東西。”
安笙伸出手,重重地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豪爽道:“沒關系,我有,今天晚上,你一定會給她一個驚喜的。”
------題外話------
宋汐:驚喜沒有,驚嚇倒是一籮筐!
然而我們的淳兒要哭鼻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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