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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熙醒來的時候,天色已經有些朦朧發亮,她抱住了一個木頭,在江水中漂浮著。
被卷入到江水中的感覺很不好,有些江水連接著海洋,一個不慎就會被沖入到更遠的地方。
她目光看向周圍發現都是海天一線,讓她不知道自己究竟在何處?
她身上的火銃已經不見了,在風浪中,火銃也沒有太大的用處。
頭頂的天空還是泛藍,陽光漸漸明亮刺目,凌熙覺著有些頭暈眼花,她趴在木頭上,保留著體力,若是看到可以靠岸的地方,她會竭盡全力游上去,不知道是不是上蒼與她做對,不知道漂泊了多久,依然還是看不到陸地。
她接著保存著體力,趴在那木頭上,隨著風浪輕輕的搖晃著,擺動著。
看了一眼泛紅的肌膚,強烈的紫外線讓她覺著很不喜歡,凌熙不禁喃喃道:“該死的紫外線,會把我的皮膚曬壞,真是非常令人討厭?。 ?
言語后,似乎前面的云層變低了一些,云霧的顏色也變的有些泛黑。
凌熙瞇起眸子,知道天氣要發生變化,近日的自己真是諸事不順。
果不其然,隨后風起浪涌,凌熙又生出一些無奈之意,緊緊抱住了木頭,隨時做好與風浪一拼的準備。
在這處江中,她常??梢钥吹剿廊嗽诮衅?,也時常能看到破碎的浮木,都是船只上的部分。
若泡的久了,就會變成一個巨尸,泛白的膚色令人作嘔,看到這些誰的心情也不會好。
不知不覺,在她眼前仿佛出現了一些幻覺。
她仿佛仿佛看到一艘艘船在江上漂浮,在臨近自己的時候,從自己的身體穿過,那船只忽然間遇到了狂風巨浪,狂風呼嘯,彌漫天地,諸多的人落下水中,死去了無數的人。聽到了江海中傳來哭泣聲,仿佛看到半空中漂浮著的人,如同幽靈一般。
風浪起伏,她隨波逐流,不知自己又將要飄到哪里?
她心中有一股信念,相信老天把自己弄到這個地方,不是讓她來送死的。
遠處出現了一艘船只,仿佛是冥冥之中自有安排,那船只上的人站在那里,便瞧見了凌熙。
……
陰云密布下,一艘船朝著前方駛來。
此船材質精湛,蘊含木香,船上的裝飾非常漂亮,也透著一股富貴之氣,并不是所謂珠光寶氣的富麗堂皇,而是有一種特別的意味,船上面掛著白色的珍珠,配著紅色的花朵,細看之下,居然是絹花做出的假花,足夠以假亂真。
這樣的船只容易讓人想到青樓的畫舫,但是此船卻不是什么青樓的畫舫。
因為沒有一個青樓的畫舫敢在此地出現,大雍朝已亂,此地更是亂中之亂,連漁船都不敢出沒。
不過只要這艘船上刮起一個紅色的燈籠后,那些周圍的水匪,或者是亂兵,都會遠遠避開此地。
但見一個漂亮的少年坐在畫舫上,目光里卻帶著一絲淡淡的哀愁。
少年穿著藏藍色的長衫,指間帶著碧綠色的扳指。
他看了一眼下方的兩個美麗少女,他的妹妹青靈與白靈,被人稱做柴桑一對兒明珠,恰是兩個如花似玉的女子,肌膚如雪,面頰透著米分紅,一個可愛,一個嫵媚。
而南郡的兩位公子各自缺少一個夫人,父親便命令他把自家兩個小妹帶去,與南郡公子聯姻。
少年想到大雍朝一日日的平靜下來,遠處潁川有白澤公子把持朝政,想必有野心的家族也一個個地會老實下來,父親居然想要與南郡聯姻,大約是害怕腹背受敵,用聯姻這種老套的方式來安撫南郡的公子吧!不過在他看來,兩個南郡的公子互相爭權奪利,似乎對自己的家族沒有太多的影響,自己的父親也只是多慮了而已。
但是父親卻覺著南郡也是一個可怕的地方,如果對方穩固了下來,肯定會朝著周圍擴展勢力,到時候自家的勢力也會被吞并,所以父親不得不出此下策。
自己的兩個妹妹如今卻要成為政治的犧牲品,想到這些少年的心中就有些痛。
兩個少女雙手攏在袖子,目光有些不安的看著少年。
忽然船只外面傳來了聲音,“公子,外面有人?!?
少年挑了挑眉,“活人?”
“是啊!”
“那快些救人。”少年不知為何覺著這個時代,能有人在江中活命,也是一個奇跡。
“快些救下來,真是可憐天見的,居然是個姑娘。”
少年已經走出了船艙,目光望去,心中砰砰一跳。
在江面上漂泊了很久的凌熙,這時候發絲濕漉漉的貼在面頰上,瞧上去楚楚可憐,仿佛風一吹就可以把她吹散,她的姿容可令人心中怦然一動,誰又能想到她就是赫赫有名的凌氏阿熙?
……
凌熙蹙了蹙眉,感覺自己渾身都疼,更是覺著自己的眼皮仿佛沉重無比,無論如何都睜不開,身體更是一陣冷,一陣熱,她很久都沒有覺著這么難受了,嘴唇張了張,低低叫了一聲:“綠童?!?
身旁的人并沒有回答,而是拿著一些水,重重擦了擦她的嘴唇。
凌熙舔了舔嘴角,覺著嗓子如冒煙了一般,接著道:“綠童?這是何處?”
對方依然沒有說話,狠狠把碗放在桌上,凌熙忽然覺著不對,因為此地有些陌生的感覺,在屋中走動的人也不是綠童,因為綠童腳步非常輕盈,此人應該有些年紀,接下來凌熙憑著感覺拉住了對方的手腕,那人怔了怔,方才冷聲說道:“這位姑娘,雖然不知道你是誰?但是這兒是賀家的船上,是我們從江中救了你,你已經昏迷了很久。如果已經醒來,就不要裝了?!?
聽到這個聲音凌熙猛然驚醒,她立刻睜開眼睛,發現自己睡在一個木頭屋子里,確切的說應該是船艙,蓋著一床粗布的被褥,耳畔傳來船只搖晃的聲音,再看面前的婦人,也是四十歲的年紀,眉眼刻薄,嘴角有一顆巨大的黑痣,一看就是一個嬤嬤。
“你是?”凌熙遲疑的問道。
嬤嬤昂了昂首,傲然道:“我們是賀家的人,我想你應該聽說過賀家,在此地也是一方大勢力,剛才我說過了,我們是路過此地的,從江水中發現了你,如果沒有遇到我們,你恐怕就危險了,都是我家的主子慈悲,對了,你又是哪里的人?為何會落入水中?你要好好的給我說清楚,我們可不想收留不三不四的人?!?
“我么……”凌熙心中忽然想起自己來時的勢力,賀家也占據一個,大約自己遇到的賀家是與南郡勾結的,若是一個不慎,對方可是要抓自己邀功,那可就得不償失,尤其是眼前的嬤嬤一眼望去就不是好人。
凌熙略一遲疑,當然不會說出自己真正的來歷,這種時候不能輕易相信對方,有時候為了利益,那些叛亂的勢力恐怕很多事情都會做的出來。
眼前這位嬤嬤望上去也不像是省油的燈。
凌熙只垂下眸子,淡淡道:“我是來尋親人的,不小心坐船的時候遇到水匪,后來落入江中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嬤嬤掃了她一眼,忽然高聲道:“看樣子你的身份不是市井小民,尋的人也應該不是普通的老百姓,我看出你穿戴在外面的衣服,都是不錯的料子,尋常人可是穿戴不起,可是你身上又沒有任何的貴重物品,里面的衣衫有些粗糙。想必是為了顏面,才在外面穿戴的好一些,對了……你尋親是尋的什么人?”
“一位兄長。”凌熙說道,心中卻有些陰沉,自己平日喜歡舒服的棉質內衣,這在大雍朝都是平民穿戴的,這位老嬤嬤倒是眼尖。
“他是何人?”
“只是一個將士,官職不高。”
“憑你的身份應該是尋個這樣的親戚?!眿邒呶⑽㈩h首,覺著這個回答還算滿意,“我不管你的兄長是誰,你跟著我們就得本分一點,還有我們這里不養閑人,就是千金小姐也要做點事情,繡花什么的總是可以?!?
凌熙搖頭:“繡花,我不會?!?
嬤嬤蹙了蹙眉,覺著不會女紅的女人簡直是少見,不過有些貴族女孩子會讀書,“你居然不會女紅,我這里根本不需琴棋書畫那些,明日你就去幫廚吧。”
凌熙蹙了蹙眉,沒想到居然讓自己幫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