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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在半路上她忽然哎呀一聲:“我想起來了!剛才死掉的那個人,可不就是之前掀我攤子的那個嗎!”
因為這么一耽擱,她到相府的時候清寂已經離開了。。しw0。算命先生暗道不好,抬頭望見頭頂的月亮隱隱有了要被遮住的勢頭,問了侍衛清寂離開的方向,埋著頭一路小跑追上去。
算命先生念了句咒,不敢再有片刻停留,趕緊加快了腳步。
這人剛死就回魂,想必怨氣不小。
卻見路邊一大戶人家府門外竟然掛起了白色的靈幡,她掐著手指算了算,一股陰風在這時自敞開的門里吹出,再抬頭時,算命先生便瞧見一身著藍袍的男子直直的立在門口,面無表情的看著她。
去的路上算命先生被一陣哭聲吸引,忍不住停下腳朝哭聲來的方向打望。
“我的兒啊……這才一天,怎么你就丟下娘走了啊……”
算命先生在進城之后并沒有立刻去相府,而是去城中的裁縫店重新弄了身干凈利落的衣服,之后又在城里逛了逛,直到夜幕降臨,方才緊趕慢趕的往相府的方向趕去。
我知道江楚城有很多地方都對算命先生說謊了,也知道現在的他對算命先生,也就是千年前的我連一星半點的感情都沒有,但即便如此,看見這些,我也還是覺著有些不太好受。
算命先生沒有問江楚城為什么會知道這么多,事實上按照那個人的脾氣,就算她問了,他也不會多說什么。
來之前江楚城告訴她今夜天黑之時,清寂會前往城中新開的畫舫,但是在路上他便會被惡鬼攔路,算命先生只要在這時候前去搭救便可。
她手里有清寂的玉牌,城防的人不敢攔她。
三天后,算命先生再次進了城。
過了很久,我聽見了他那一聲微不可聞的嘆息。
江楚城在火堆邊坐著,他眼里有火光,但他的視線卻時不時落在那頭已經背對著他睡下的算命先生身上。
那個只有厚厚的雜草鋪墊的地方,便是她的床。清寂讓霍刀給她送來的那箱銀子,被她埋在了破廟后面一處十分隱蔽的地方,她舍不得花,說是要等著離開金陵之后在路上用。
說完她便站起身,慢悠悠的踱回了破廟的角落里。
算命先生看的有些癡了,江楚城還沒有回答她的問題,她倒是率先擺了手:“算了算了,恩公你要是覺得不方便說,那、那就不要說了。天色不早,早、早點睡吧?!?
月亮逐漸升高,皎潔的月色穿過屋頂的漏洞慢慢爬上了江楚城的臉,他那雙攝人心魄的紅瞳在這一刻顯得更加引人注目。
江楚城看了她一眼,喉結滾動了一下,卻沒有立刻開口。
再一次聽到這個詞,算命先生忍不住詢問:“你說的這個鬼玉究竟是什么?是陰間的東西嗎?”
聞言江楚城微一頷首:“自然。若是是這一次還能夠找到,我便不再勉強。”說完他嘆了口氣,“……希望能快些找到鬼玉?!?
算命先生是真的對清寂有陰影了。
她搖搖頭,皺著眉頭想了一會兒,過后像是下了什么決定一樣,抬眼看向面前的鬼:“恩公,我會盡全力替你找那個珠子,可要是實在找不見,我就不會再去了?!?
“多謝?!?
算命先生低著頭,十分糾結而又認真的思考了一會兒他的問題,最后肩膀一松,有些泄氣的點了下頭:“……好吧?!?
“那你可愿再幫我一回?”
算命先生忙擺手:“沒有沒有,恩公的話我怎么會不信……雖、雖然你是只鬼,身份也不明,但是怎么說都是救了我的命。滴水之恩當涌泉相報,我不會以怨報德的?!?
江楚城眉頭微蹙,沉聲道:“你不信我?”
只是這一次她沒有坐到江楚城身邊,而是有意無意的和他拉開了一些距離。
她撓撓頭,只好重新坐下。
“哦?!?
算命先生還想說什么,但卻被江楚城一個眼神堵了回去。
“但是……”
“我還沒有那么閑?!苯潜亲永锇l出不屑的哼氣聲,“那小相爺殺心太重,因他而死的人心頭都有怨氣,怨氣難消,他們再找回來也并不奇怪。再者說,卦象乃是人算,你們陽間有句話叫做‘人算不如天算’,會有偏差也不足為奇。”
算命先生氣勢一下就弱了,吞吞吐吐道:“我、我的意思是,恩公你這么厲害,該不會因為一個生人,而特地將那些鬼物找來攔他路吧?”
她話音剛落,江楚城便看向她,目光冰涼。
“莫非我怎樣?”
算命先生啊了一聲,習慣性的用手揉揉鼻子,面露困惑:“我之前給小相爺算過卦象,他在這一年里的確會災患不斷,所以我才給了他那個護身符,雖然不是什么特別厲害的東西,但是也可以暫時保他平安,按理說應當是不會再遇見鬼魅魍魎才對,為何……啊!”說著說著算命先生突然大叫一聲,“刷”的一下站起來,手指著江楚城,話音微顫,“恩、恩公,莫非你?”
“不會?!苯钦f,“三日之后,他還會遭遇一劫,到時候你再去救他一回,之后他必會再提出讓你去他府上小住,你只要不推辭便可?!?
算命先生接過玉牌,下意識的咬了下嘴唇,神色猶豫:“……可是我已經和他說過,過兩日就會離開金陵城了,這樣再去會不會不太好?”
我看著面前說話的兩個人,揉揉眉心,只好耐著性子繼續往下聽。
現在的清寂連神鬼一說都不相信,更別說是鬼玉了,估計他連這個東西是什么都不知道。
……但是這樣也說不通呀。
眼前的這一幕忽然讓我心中有了一個猜想:莫非那時候我會死,就是因為這件事?江楚城誤以為鬼玉在清寂手上,所以便哄騙我去相府之中替他尋找鬼玉,但是之后卻被清寂知曉,所以他才殺了我?
他一邊說,一邊將玉牌還給了算命先生,刻意壓低的聲音在這時候倒是顯得有幾分溫和。
“那珠子應該還在他那里,然我現在這個樣子也沒有辦法隨意出入,只能麻煩你再去一次了。”
算命先生挪動的身子停下來,抬頭驚恐的望向他:“還還還還去?”
算命先生往悄悄往他那邊挪動了一下,見他沒有發現,于是又動了動。江楚城在這時候嘆了口氣:“恐怕還得麻煩你去相府一次?!?
江楚城沒有理會她的話,他盯著手里的玉牌看了一會兒,沉著的眉眼讓人不知他是在想些什么。
算命先生驚奇的誒了一聲,轉頭看著江楚城的側臉,一臉崇拜的感嘆:“你、你好厲害。”
天已經全黑了,月亮悄悄的爬上樹梢,月色清亮。銀光的月光灑在破廟前,星星點點的光線又從破廟上的漏洞溜進來。
江楚城不做聲,手一動,方才還被算命先生握在手里的玉牌被他拿了去。
“……沒有?!彼忝壬鷵u了下頭,有些垂頭喪氣的回答,“恩公你和我說那個叫什么玉的東西可能是在親近水源的地方,可是他府中有水的地方我都見過了,并沒有瞧見那個東西,而且呀,我還特地去浴房洗了個澡。你看,我這身衣服就是在那時候換下來的?!闭f著說著算命先生就哎呀一聲,“糟糕!我自己的衣服還留在相府呢!”
后者眼珠子一動,斜睨她一眼,岔開了話題:“珠子可找著了?”
“恩公你為什么讓我收下這個?”她扒拉了一下頭發,面露難色,“這東西我不能收呀,再過兩日我就準備離開了,要這個一點用處都沒有?!?
算命先生坐到了江楚城身邊。
這么一眨眼的功夫,霍刀已經沒有了蹤影,她撓撓頭,而后輕嘆一聲,只好重新走回破廟中。
算命先生看看他,又看看外面。
算命先生腳步一頓,轉頭便見江楚城又坐在之前的位置,他手指動了動,面前的柴火便燒了起來。
但霍刀在那之前便閃身走了出去,他人高馬大,三兩步就躥出去老遠,算命先生邁著小短腿根本追不上他。而就在這時候,我和算命先生忽地聽見了江楚城的聲音:“拿著吧?!?
算命先生一聽這話,便急急忙忙的將玉牌塞了回去,正色道:“不行不行,這東西太貴重了,我不能要?!?
霍刀到現在和她說話都還有些害怕:“這是公子的玉牌,先生日后拿著這牌子,便能隨意進出金陵城,相府內的侍衛也不會對先生有所阻攔。”
算命先生拿著牌子,一臉不解的看著霍刀。
“這個是……”
霍刀按照清寂的吩咐,將算命先生一路送回了破廟,走的時候還給了算命先生一個白玉牌子。我湊過去一看,只見那白玉牌上刻著一個清字。
我不敢往下想。
為什么會刻意去打探算命先生的消息?
清寂……
這事兒很小,如果不是有意打探的話,斷然是不會知道的。
大抵是因為這金陵城是王都,所以便有一個規定,說是但凡入城之人衣著必須整潔。算命先生的打扮雖然算不上有多得體,但總歸來說還算是干凈。但后來因為被清寂扔去狼窩一事,整個人看起來就有點不像樣了。也因此今日進城的時候便被城防的人攔了下來,費了好一番功夫才進來。
他這話說的風輕云淡,我卻聽著心驚膽戰。
清寂側身斜睨著她,他背在身后的那只手已經將衣擺抓出了皺褶,可說話時,清冷的聲音沒仍舊有一絲起伏:“先前聽聞先生進城不易,遂隨口詢問了一番,先生不必放在心上?!?
那邊的算命先生面露驚奇:“小相爺?”
霍刀應了聲是。
“將先生送回去?!比徽f完他緊接著又補充了一句,“……去給城防的李大人說,以后這算命先生入城,不得再阻攔?!?
清寂抿著唇好一會兒都沒有說話,視線落在算命先生攤開的手掌上,最后還是將附身符接了過來。過后他伸手敲了敲面前的桌子,一直守在外面的霍刀推門而入,躬身喊了一聲“公子”。
話音未落,清寂就忍不住嗤了一聲,她登時往后退了兩步,但她還是堅持說完了剩下的話:“……小相爺,得饒人處且饒人,莫要再殺生了?!?
算命先生十分配合的咽了口唾沫:“……怕。”
她將附身符遞了過去,但是清寂卻沒有接,而是神色晦暗的看著她:“當著我的面這般說,你就不怕我再把你丟出去一次?”
“這是一個護身符,小相爺只要將它帶在身上,普通的惡鬼也是傷不你的?!?
她一邊說一邊從懷里摸出了一個護身符樣的東西,倒是和之前的香囊有幾分像,只是中間用黑白線繡出了一個八卦圖來。
“原本這事我不應該再過問,可今日小相爺請我吃了飯,雖算不上什么恩情,但也算是解了我一個危機。況且小相爺日前已經找我卜了卦,收了錢,這個卦象我還是得給解開的。”算命先生頓了頓,“你原本周身紫氣,當是祥瑞之人,但卻因為這些年的殺戮淡化了自身的祥瑞之氣,反倒是將自己逼上了絕境。那日小相爺遇見的那兩只鬼不過只是一個開頭,因小相爺之前作孽太多,日后必定還會有鬼物會找上你來。佛說因果善惡,而這世間萬物的因果都不過是一場無止境的輪回……若小相爺仍執迷不悟,恐怕死后也不得安寧。”
“說?!鼻寮诺氖职蛋档奈樟似饋?。
聽見她要走,清寂霍地站起來,然而沒等他說話,算命先生又立刻接口道:“只是有一件事,我憋在心里有些時候了,不知當講不當講?!?
算命先生微一頷首:“當真不去?!蹦┝擞盅a充一句,“況且再過幾日我便要離開這金陵城了,實在沒有去打擾小相爺的道理。嗯……以后,以后恐怕和小相爺也是很難再見到了。”
清寂眉頭微不可見的皺了一下,他有些不死心的問道:“先生當真不去?”
一邊說她一邊站了起來,先是沖清寂抱了個拳,想了想又福福身,在清寂開口之前飛快的說道:“小相爺,天色不早了,我也該回去了,再過一會兒這城門關上了,怕是又要想別的法子了?!?
算命先生也被他嚇到了,嘴巴哆哆嗦嗦的動了好幾下,都沒能成功的說出一句話來,但最后反應過來之后,她立刻一臉正色的拒絕道:“小相爺好意我心領了,但到底我還是一介女流,況且也流浪慣了,錦衣玉食的生活實在不適合我……”
我被他嚇到了。
“那不如,先生來我相府如何?我必將先生奉為上賓,保你衣食無憂?!?
算命先生訥訥的:“那倒沒有了……”
清寂放下茶杯,目光攝人的看向她。
“除此之外呢?”
算命先生啊了一聲,大概是吃的太多,腦子還沒有轉過來:“有啊,城外十里的那個破廟,就是我現在的住處呀。”
“先前是我不對,給先生賠禮了,還望先生莫要見怪?!闭f著他話鋒又忽然一轉,“先生方才說,現在還沒有地方???”
清寂沒有說話,只是喝了口茶,可我卻看見他放在桌下的另一只手不自覺的攥緊了些。
算命先生點點頭,揮揮手,一臉無所謂:“我無父無母,四海為家,就靠這算命卜卦,捉鬼收妖來點錢。但又有多少人真的相信,這世上是真的有妖魔鬼物之類的東西存在呢?”說著她目光投向清寂,竟是有些溫和的笑了笑,“小相爺先前不也是這般以為,所以才將我丟到了城外的孤山上嗎?”
“哦?”清寂扯了扯嘴角,臉色在一瞬間變得有些陰郁,“先生之前還被別人教訓過?”
算命先生吃的撐了,擺手的動作都變得有些無力:“哎,沒事啦,之前不知道多少人覺得我是騙子,挨打我都不知道受過多少回啦,就是被喂狼還是第一次……”
清寂并沒有讓小二上來掌燈,他沉默看著算命先生,過了好一會兒,像是想起什么似的,他突然開口問道:“之前先生給我算過一卦,我尚還記得那日先生說的話‘殺戮太重,周身怨氣,生死線又太弱,如果不能化解的話,過不了多久必將死于非命’?!彼蛔植宦┑膶⒛侨账忝壬f的話復述了一遍,稍作停頓一下之后,又繼續說,“那時候是我愚鈍,沒有聽信先生的話,之后又做出了一些莽撞之事,還好先生不計前嫌,之后前來營救,多謝?!?
此時已臨近傍晚,日頭西斜,傾灑在包廂中的陽光也變得昏黃而黯淡。算命先生坐在靠近窗口的位置,那已近乎于橙色的光線柔柔的披在她的身上,在她不經意側頭的時候,又偷偷溜進她的眼睛里。
清寂手撐著半邊臉,不動聲色的打量著她。
算命先生打了一個飽嗝,吃完之后整個人都癱軟在了椅子里。
“啊……活過來了……”
這差距也太大了。
我暗暗咋舌:這也太能吃了吧?怎么小說里面別人的前世都是厲害得不行,到了我身上,就成了一個不愛干凈、貪生怕死還特別能吃的小叫花子?
小二上一盤菜,她就吃一盤,狼吞虎咽的樣子竟是讓清寂都看的有些瞠目結舌,等到最后菜全都上齊了,桌子上的盤子也空得差不多了。
她是真的餓壞了。
……
算命先生用手揉了揉鼻子,嘿嘿一笑,沒有作聲。
“不介意,”清寂喝了口茶,有些惡意的回她,“先生不要撐死了就好?!?
但算命先生并不在意,和清寂一同進了酒樓,還未征得清寂同意,便一口氣點了一大堆,待到小二離開之后,她方才對清寂眨眨眼:“小相爺應該不會介意吧?”
因著前些日子算命先生在城門口卜卦算命,城中不少人都認識她。見到她和清寂走到一起,無一不覺稀奇。
清寂說了聲好,而后便帶著算命先生出了門。
算命先生不愿意在相府久待,在清寂問她想要吃什么的時候,她第一個反應就是:醉仙樓的紅燒獅子頭。
清寂愣了一下,然后眼睛瞇起來,眼角的朱砂痣好似都沾染上了一抹笑意:“是我怠慢了?!?
話音剛落,她的肚子便十分配合的“咕”了一聲。
明明是七月天,我卻清楚看見算命先生打了個寒顫,她忙不迭的說道:“既然是小相爺的家務事,那自然和我沒有什么關系,只是來了這么久,我都沒有吃東西,小相爺你看……”
半晌,清寂終于開了口:“沒什么,不過是一些小事,犯不著先生為她費心?!币贿呎f他一邊揚唇笑起來,“還是說,我相府的家務事,先生也想來管一管?”
我本就站在算命先生的面前,雖然知道他根本看不見自己,但我還是覺得心里有些有毛,更別說一旁的算命先生。
清寂沒有作答,墨黑的眼睛緊緊盯著面前的人,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根本沒辦法讓人猜到他是在想些什么。
算命先生趕緊咳了一聲,強裝鎮定的問道:“方才那丫鬟是犯了何事,小相爺才會如此大動肝火?”
她搖搖頭:“還好……”嘶啞的聲音連她自己都嚇了一跳。
清寂勾唇一笑,忽而輕聲問道:“可是嚇到先生了?”
算命先生這回是真的有點怕了,她兩手背到身后將衣服攥得死緊,可面上還是一副風輕云淡的樣子。
一時間,這里又只剩下算命先生和清寂二人。
那幾人抬著明香,不消片刻便消失在了園子里。
“是。”
但剛一說完,清寂又忽然改口道:“算了,送回房吧,以后不要再讓我看見她。”
“丟出去。”
幾人低聲應了,扶著丫鬟起來之后,又有人問:“公子,是把明香丟出去,還是送回房間?”
算命先生看不下去了,她再次出聲制止,這一回清寂總算是將鞭子收了起來。他抖抖手,那其中一個跪在地上的男丁立刻站起來,會意的從他手中接過鞭子。而后清寂手輕輕一揚,語氣淡淡道:“下去吧?!?
“別、別打了……”
又是一鞭子落下,丫鬟慘叫連連。
清寂轉頭漠然的看了她一眼,卻并沒有因為她而止住手里的動作。
園子里七七八八跪了好幾個家仆,幾個男丁圍成了一個圈,中間穿著緋紅色長裙的丫鬟面朝下趴在地上,她身上已經起了血印,由此可見,剛才算命先生聽見的那一聲,并不是第一下。
趕到的時候清寂正揚起鞭子,正欲落下,算命先生便哎呀一聲:“小相爺,你這是做什么!”
“啊……”算命先生嘴巴微微張著,一張小臉霎時變得難看起來,但最后她還是硬著頭皮走了進去。
算命先生咦了一聲,腳步一滯,看樣子并不怎么想進去。她在原地踏了兩下,園子里的哭泣聲在這時陡然變大,只聽一聲鞭響,那聲音立刻變成了壓抑在喉嚨里的慘叫:“公子,饒了我吧公子!我下次再也不敢了!”
然而還沒有走進去,園子里便傳來了嚶嚶的哭泣聲。
這相府實在是太大,算命先生第一次來有點找不著北,硬是繞了好半天才走回去。
說著算命先生便加快步子往園子走。
她站在原地好一會兒都沒有往前走,左看看,右看看,過后喃喃的說了一句:“原來打小就是個變態呀,太可怕了,看來我得趕緊找到恩公說的那個叫什么玉的珠子,趁早離這小相爺遠一點。”
目送嵐音走了之后,算命先生的眉頭也皺了起來。
“哦,好,我知道了,你去吧。”
算命先生跟著嵐音一起走出了浴房,到半路的時候嵐音忽然被人叫走,走之前和算命先生說清寂還在原來的那個園子里等著她,只要原路過去便是。
……
算命先生聽她說著,有點害怕的咽了口唾沫。
一邊說嵐音一邊又紅了眼眶。
“不是的,”嵐音飛快的回答,“聽說公子很小的時候性子就十分古怪,誰也不親近。后來大了更是不得了,殘暴成性,并且以此為樂,哎……也不知道這日子什么時候才是個頭?!?
算命先生有些訥訥:“所以他是因為母親死了,所以才會變成這樣的嗎?”
嵐音微一頷首,眼底滑過一絲快意:“是呀,公子很小的時候夫人就過世了,嵐音也是來了之后才聽府中年長的哥哥姐姐們說的?,F在的丞相夫人是老爺后來娶進門的,和公子一點關系都沒有?!?
我跟著她愣了一下,清寂的母親已經死了?可是我跟著清寂的那幾天,卻一點都不知道這個消息。
“生前?”算命先生穿衣服的動作又慢了下來。
于是嵐音十分配合的又想了想,最后還是搖搖頭:“真的沒有,不過公子身上倒是一塊環狀玉佩,從小就帶著,是夫人生前給他的?!?
算命先生很著急,我猜想她應是不愿意在這地方久留。
“你再想想?”
嵐音以為她是看上這府上的財寶了,嚇了一跳,立馬警告她千萬不要打這個主意,否則肯定吃不了兜著走。算命先生一臉無奈,好脾氣的和她解釋了半天,她才猶猶豫豫的說道:“好像沒有。”
等到嵐音終于把她想知道的事情,混雜著多年來的苦水和淚水一起告訴她,她才斟酌的開口問嵐音:“你知道……你家公子身上有沒有帶著一個珠子?或者是這相府之中,有沒有類似珠子的寶貝?”
算命先生從嵐音那里打聽來了不少消息,有用的,沒用的。但一大半都是嵐音一個人在哭訴,算命先生不好打斷她,只能由著她哭,甚至還故意放慢了穿衣服的動作。
“都是被打死的,之前有一些是被勒死的。但、但是……每一個都服侍過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