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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嚴在那邊斜睨了我們一眼,而后道:“一直走下去也不是辦法,就算我們可以慢慢找,但是她二人卻是未必等得。”
陸嚴說完便抬起手,很快,一團極小的光球出現在他的手心里,我正要感嘆他居然還能在這個地方用術法,就見他眉頭深深的皺起來:“果真如你所說,這荒涼之地會大大減弱我們的力量。”
我有點不明白他這突然變個光球出來是什么意思,陸嚴看了我一眼,解釋道:“這是溫禹的一縷神識,先前她沉睡的時候,無意間被我收走。她這神識能夠讓我知道她的位置,但現在看起來,似乎不怎么管用。”
說著陸嚴就要把手收起來。
而就在這時,我忽然看見前方不遠處傳來了同樣的亮光。在陸嚴把自己手里的光球收起來之后,那亮光也跟著消失了。
我嘴巴動了動,正要開口,但聽江楚城說:“陸嚴,把你剛才的術法再施一次。”
陸嚴掃了他一眼,連為什么都沒有問,便重新攤開手掌,再次把溫禹的神識放了出來。
果然,在同一時間那前面的光點再次亮了起來。
“那個是……”
我不由的開口。
陸嚴這時候也終于發現了,他臉色陡然一變,沉聲道:“是溫禹!”
這荒涼之地中術法并不能夠持續太久,不過好在我們在陸嚴的術法支撐不住之前,趕到了那個亮光閃爍的地方。
我們猜的沒有錯,那個發出亮光的人果然就是溫禹。
確切的說,應該是溫禹的身體。
我倒抽了一口氣,驚駭的想著:溫禹似乎是又被人把魂魄勾走了。
但是很快我發現自己想錯了,因為下一秒我便聽見陸嚴牙齒咬得咯咯作響,他說:“那個蠢女人,竟然自己靈魂出竅了……”
我頓時一臉驚奇:“她自己靈魂出竅?”
陸嚴收起手,三兩步走到溫禹的身體旁,將她打橫抱起來之后,又沉著臉盯著溫禹看了一會兒,有些惡狠狠的說道:“先前我教過她這種方法,還告訴她不要隨便亂用,她居然敢在這里給我……”
“她未必是亂用<="l">。”江楚城打斷了陸嚴的話,淡聲道,“也許是遇見了什么不得不靈魂出竅的事。”
陸嚴蹙眉:“這荒涼之地若是真是妖魔出現,化作靈體只會是更加難逃。”
“你莫要忘了,這里到底還是陰間,她一個生人是不可能在這個地方長久的待下去,靈魂出竅固然危險,但她只要保證自己不被妖魔吞食,在那之后再回到肉身,也不是不可以的。”
陸嚴冷哼,但語氣已經緩和了不少:“她倒是放心,也不怕自己找不到肉身。”
我悄悄的摸了摸鼻子,忍不住說了一句:“或許她是知道你一定會來找她呢?”
陸嚴看了我一眼,不說話了。
和被迫勾走魂魄不同,生人在靈魂出竅之后,肉身和魂魄是不能夠離得太遠的。所以我們在這個時候找到了溫禹的肉身,那也就是說明溫禹就在這附近。
但是……
她們究竟是遇見了什么,才迫使溫禹不得不靈魂出竅?
而且現在我甚至還有點擔心糖糕是不是和溫禹在一起。
想到這里,我說:“她們倆應該就在這附近,咱們還是趕緊找到她們再說吧。”
說完我又看了陸嚴一眼,想了想,對他說道:“你要不還是把溫禹的身體放在這里吧,她的魂魄現在活動范圍受限,你要是在這個時候帶走溫禹的肉身,而她倆又恰好在被什么東西追,你這樣不就是幫倒忙了嗎?”
陸嚴聽了眉頭又皺起來,過后將溫禹放了回去,捏了捏眉心,有些疲憊的說道:“你說得對,是我太著急了。”
我看著他這個樣子,突然想到先前在黑色樹海里的時候,夢魘給我制造的夢境,雖說陸嚴比夢境里面的那個人冷靜多了,可的確也是十分的不淡定。
至少在那夢境之外,我還是第一次看見他這個樣子。
關心則亂。
他是真的很在乎溫禹。
但是這兩人之間,偏偏看起來又是誤會重重的樣子。
陸嚴把溫禹放回原來的位置之后,又不放心的在旁邊下了禁制,防止有邪祟趁著我們走之后對溫禹的肉身作怪。
這荒涼之地是會消耗術法的,饒是陸嚴和江楚城也不例外。
這樣接連幾次的施法,陸嚴的體力看起來也有點透支。
江楚城瞥了他一眼:“你如果不放心,就干脆留在這里。”
陸嚴搖搖頭:“她肉身現在暫時安全了,魂魄還不知道在什么地方,在這荒涼之地里,你我都有些吃力,更別說是她和糖糕兩個人。”
說著陸嚴站起身,又對我和江楚城說:“走吧<="r">。”
原本我以為我們至少要花上很長一段時間才能夠找到糖糕和溫禹,但是沒想到,我們剛離開放著溫禹的肉身的那個地方不久,就看見了一路狂奔而來的溫禹。
她身后有一團已經能夠看出形態的黑氣在追逐著她,看樣子似乎是想把她吞蝕掉。
而溫禹一邊跑,還在一邊扯著嗓子大喊:“啊啊啊啊!慕翎!你到哪里去了啊!這東西現在在追我,你到底好了沒有啊!”
我心頭一震,當即就要沖過去,但是在那之前江楚城卻抓住了我。
溫禹跑的很快,但是那團黑氣卻一直緊跟在她的身后,絲毫不給她半分拉開距離的機會。
我瞇著眼睛,感覺那團黑氣之中似乎還有什么東西,尚未想明白,便聽江楚城低聲道:“是這荒涼之地的妖魔。”
他的話剛一說完,陸嚴便縱步往前朝著溫禹奔去,我和江楚城也趕緊緊隨其后。
“溫禹!”
就在溫禹快要被那黑氣抓到的時候,陸嚴終于一把抓住了她,并且飛快的將她帶離出來。
“陸、陸嚴!”
溫禹一開始有點發傻,但在看見陸嚴的臉之后又是一陣欣喜,可下一秒,她又突然有些訥訥:“你怎么來了啊……”
“不來你就死了,蠢貨!”
陸嚴咬著牙,沒好氣的說道。
但現在并不是聊天的時候,那團黑氣見沒有追到溫禹,很快又折返回來。并且變得比剛才更加巨大,那一瞬間,我甚至還聽見了有什么東西在咆哮的聲音。
“六哥!”
在那黑氣快要到跟前的時候,我急急的喊了江楚城一聲,江楚城抬眼看向那團黑乎乎的東西,沉聲道:“走。”
說著便拉著我往另一側躲去。
那妖魔化成的黑氣再次撲了個空,這一回叫的更是兇惡,儼然一副要把我們全部都生吞活剝了的樣子。
“不過是一只下等魔物,也敢如此囂張。”
江楚城口氣森然,在那黑氣再次醞釀著準備過來之前,他忽然抬起手,一團泛著紅光的黑球立時出現在他的指尖,而后他手指一動,那團黑球便朝著那妖魔飛去,且在飛去的途中,還陡然從一個變成了八個。
八個泛著紅光的黑球直直的撞向那黑氣,在那一瞬間,黑氣便消失得無影無蹤,直看的我目瞪口呆。
陸嚴恰好在這時抱著溫禹走過來,見狀他先是一愣,過后哼笑道:“我就說你之前怎么那么有自信,原來是這荒涼之地的限制對你并不起作用。”
江楚城淡淡道:“我也有些意外。”
說完他掃了溫禹一眼,而后問道:“和你在一起的那個小孩呢?”
溫禹大概是有點被他嚇到,張著嘴好半天都沒有說話,在看見我之后才叫了一聲:“楚翎<="r">!楚翎!啊啊!”
我哭笑不得,知道她這是別后重逢的喜悅,但因著我到現在都還沒有見到糖糕,所以并不能和她感受同樣的喜悅。我問道:“溫禹,我女兒呢?她不是和你在一起嗎?怎么我沒有看到?”
溫禹啊了一聲,用手肘推了推陸嚴,在陸嚴十分不爽的眼神中從他的懷里跳下來,來到了我的面前,說道:“剛才我們倆被那三個黑不溜秋的東西追著,慕翎她說她有辦法解決掉她們,讓我只要一直往前跑就好了,按道理來說,她應該是在這后面才對……”
按道理。
聽見這三個字,我不由得心里一個咯噔,急切的環視四周看了一眼。但是除了遍地的鬼氣之外,我并沒有看到糖糕的身影。
“可是她人呢?”我抓著溫禹,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鎮定一些。
聞言溫禹也跟著轉頭看了一眼,過后訥訥道:“……奇怪,剛才明明還在后面催促著我趕緊跑啊……楚翎!楚翎你要去哪里啊!”
溫禹的話還沒有說完,我便放開她的手臂,神色焦急的朝著她剛才跑來的方向走去。
糖糕……
糖糕!
我咬著下唇,在心里想著這次把她找到之后,我一定要逼著她學術法,不管她怎么撒嬌賣萌都沒有用。
“翎兒!”
江楚城一個跨步過來拉住我的手,沉著道:“冷靜點。”
我有些牽強的扯了下嘴角。
江楚城現在還不能夠完全想起來,雖然他記得對我的感覺,但是我們的那兩個孩子對他來說還是極為陌生的。就算他能夠和寶寶相互感應,但是對他來說,那也不過是一股熟悉的氣息而已。
他冷靜得下來,但是我卻冷靜不了。
但我還是深吸了一口氣,沖著他點點頭,和他說:“我們一起再找找看吧。”
他伸出手摸了摸我的頭,紅瞳中似乎有什么東西一閃而過。
按照溫禹的說法,糖糕應該就在離我們不遠的地方才對,這一路上我也確實能夠感覺到糖糕的氣息,可就是看不見她的人。這荒涼之地四處皆是鬼氣,并且到了這個地方,偶爾還能看見那些化作黑氣的不安分的妖魔之物。
糖糕的確是聰明,一兩個妖魔之物對她來說,她應該還是可以應付的,可要是數量太多的話,她也就只有被欺負的命。
我和江楚城在這路上已經走了很久了,陸嚴也帶著溫禹一言不發的跟在我們身后。
時間越久,我心里就越是害怕。
特別是在我看見那些地上逐漸出現有鬼物死去的痕跡之時,我感覺自己一顆心都要提到嗓子眼了。
溫禹在后面小聲說了一句:“楚翎你不要著急,慕翎知道我現在靈魂出竅,應該不會走的太遠的……”
我苦笑一聲,有些難受的回答她:“我不是擔心她會自己走遠,而是……”
而是她會被那些妖魔之物帶走<="l">。
溫禹不說話了。
而就在這時,江楚城拉著我停了下來:“不能再往前了。”
我疑惑的看向他,只見他繃緊了下巴,那雙紅瞳之中盡是凜厲:“再下去就出了陰間司。”
聞言我更是有些急躁:“出了陰間司,那不就是到了另外兩界?可、可是我還能感覺到糖糕的氣息啊!前面還有她的氣息,我、我們……”
“不行。”江楚城冷冷的打斷我,“現在過去太危險了。”
“那糖糕不是更加危險嗎?我們要是不去找她的話,她要是真的發生什么事怎么辦?”
“翎兒,聽話。”
“可是糖糕說不定被帶走了!”
我差一點就要吼出來,話說出口的同時視線也變得有些模糊,一眨眼,眼淚就要掉下來。
他不記得糖糕,可是我記得啊。
那是我千辛萬苦才生下來的女兒,我怎么可能不去救她。
可即便是我這么說,江楚城也還是不同意,強硬的態度讓我覺得心底發涼,我看了看前面愈發濃重的邪氣,對江楚城說:“她也是你的女兒呀,如果她真的是被那些邪祟帶走了,她一點術法都不會,萬一、萬一……”
我說不下去了。
江楚城依舊一副沒得商量的樣子,他幽幽道:“那也是她的命數。”頓了頓,他又說道,“身為我的女兒,要是連這點能力……都沒有,那還不如留在這個地方。”
他說話的時候微不可聞的皺了下眉。
我震愕的看著他,不敢相信這話竟然是他說出來。而就在之前,他明明還不是這么說的。
說完江楚城便拉著我的手,轉身往來時的方向走,絲毫沒有給我開口的機會。
而就在他抓住我的一瞬間,我感覺他的手掌是從未有過的冰涼。
我咬著牙,用力掙開他的手,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頓道:“我要去找糖糕。”
“楚翎!”
江楚城一把抓住了我的手,那一瞬間,我看見他的面目有些猙獰,眼睛里似乎還有黑氣纏繞上來。但他很快把他黑氣壓制了下去,而后對我說道:“聽話,先回去,回去之后我們……”
“你是想說等我們回去之后再從長計議,然后想辦法把糖糕找回來?”我冷冷的打斷他的話。
江楚城沒有說話,但是從他的眼神里,我看出他就是這個意思。
……更或者是,他根本就不打算去救糖糕。
我覺得我們好像是吵架了,而原因竟然是因為他覺得前面太危險,而不愿意去找回我們的女兒<="r">。
是,我知道現在糖糕對他來說還是十分陌生的,在這種情況下他肯定是會先考慮我的安全,而不讓我去涉險。但是對我來說,糖糕也是和他一樣重要。而且我在明知道前面很危險,糖糕還有可能是被那些妖魔之物帶走的情況下,更加不可能在這個時候回去。
我做不到。
我直視著江楚城的眼睛,他也同樣看著我。
我說:“我今天一定要去找糖糕,如果你不愿意去的話,你現在就可以回去。”
一邊說我一邊就要轉身繼續往前走,但江楚城卻比我更快的抓住了我的手,他沉著嗓子又重復了一遍:“……聽話。”
這兩個字他說的十分艱難,就像是在壓抑著什么一樣。我抬起頭,便看見他的眼里有黑氣纏繞上來,可轉瞬間就又消失不見了。
“放手。”
我說。
但江楚城根本就不理睬我,抓著我的手臂就開始往回走。
他的勁很大,就好像隨時都可以把我捏碎一樣。
這一回我試了好多次都沒能夠從他手里掙脫出來,反而我每動一下,他就會抓的越緊。
“放手,放手呀!”
我用另一只手錘著他,可他始終一言不發。
“那也是你的女兒,你怎么可以不去救她!她什么都不會!如果真的被那些妖魔帶走的話,就再也回不來了!”
印象中這是我恢復記憶之后第一次用這樣的口氣和他說話。
可是我搞不懂怎么會突然就這樣了?他到底為什么不愿意去救糖糕?明明先前還說了要一起去找她。
江楚城站直了身子,聽我說完之后,他轉過頭來,語氣冰冷,聲音猶如寒夜里的枷鎖:“楚翎,我不想和你浪費時間。”
我微微一怔。
說完他就突然伸出手,那一瞬間我就意識他可能要做什么,在他手指快要點過來的時候我立刻閃開了身子,朝他咬牙道:“你到底怎么了!為什么不愿意去救糖糕!”
就在我們倆有點僵持不下的時候,陸嚴從后面走了上來:“炎夜,楚翎說的對,要是現在不去救糖糕,你以后可能就真的看不見她了。”他頓了頓,又淡淡道,“還是說,你有什么別的打算?”
江楚城掃了陸嚴一眼,沒有正面回答他這個問題,仍然堅持道:“我們得馬上離開這里,再待在這里……”
他話還沒有說話,就突然被一個清脆的聲音打斷:“啊!爹!娘!”
我原本惱火到了極點,但是聽見這個熟悉的聲音之后猛然回頭,只見糖糕站在不遠處,一臉詫異的看著我們。
“糖糕!”
我喊了一聲,正準備朝糖糕奔去,卻發現江楚城還是拉著我的手臂<="l">。我甩了甩手,對他道:“放手。”
江楚城的眉頭微不可見的皺了一下,但很快,他還是松開了。
我立刻朝糖糕跑了過去,她也三兩步往前走,最后干脆一把撲進了我懷里,興奮道:“娘你和爹怎么會來呀?”
我本來是想要將她抱起來,但是卻發現她現在長大了,這個動作對我來說已經有點難度,于是只能回抱住她,又伸出一只手來摸了摸她的頭,聲音哽咽的說道:“你在這個地方,我怎么可能不來?”
糖糕在我懷里蹭了蹭:“太好了。你們要是不來的話,我和溫禹可能就要一直被困在這里啦。娘好想你呀……”
一邊說她一邊抽了抽鼻子,在我開口說話之前,她又小聲說:“……可是爹為什么看起來有點不高興的樣子?”
她不說還好,一說我就來氣。
而就在這個時候,江楚城又在背后催促道:“走了。”
我咬著牙,用力抱了糖糕一下,然后牽著她的手走回了江楚城身邊。
他伸手想要來握住我的手,但卻被我不著痕跡的避開了。
因為找到了溫禹和糖糕,我們回去的速度加快的不少,沒多久就已經快要走到荒涼之地的邊界。在那之前我們還去把溫禹的肉身找了回來。溫禹的魂魄回位之后,免不了又是被陸嚴一陣說。我看著他倆那你說一句我頂一句的架勢,悄悄問糖糕:“溫禹為什么會靈魂出竅?是不是你出的主意?”
聞言糖糕一臉驚奇的看著我:“娘你怎么知道?”
我哼哼一笑:“你也不看看自己是誰生,和我說說到底是怎么回事。”
糖糕牽著我的手,點點頭,一邊走一邊說:“其實也不是什么別的原因,原本我是想和溫禹一起來陰間來找你的,但是在陰間路上,我們好像走岔了,就到了這個地方來。哦,對,那個時候我還在瓶子里,只是醒過來了。后來溫禹不小心摔碎了瓶子,這才把我放出來。荒涼之地我之前多少也聽司命說過一些,而且這里鬼氣森森的,還到處都彌漫著讓我有些畏懼的氣息。我就想著要和溫禹一起快點出去……但是無論我們怎么走,都像是在繞圈,而不是像現在這樣,一條直線的往回走。”
“溫禹本來就是個生人,在這里待久了之后,鬼氣入體,看著就是一副不太好的樣子。于是我就想到了讓她靈魂出竅,原本我還在擔心她可能不知道要怎么做,但是沒想到我剛一說完,她就真的靈魂出竅了。”糖糕的口氣聽起來還有點崇拜,轉而繼續說道,“雖說在這個地方魂魄比肉身要危險很多,可我一時間也想不到要什么辦法,所以才會……”
聽完之后我摸了一下她的頭,心里想著果然是這樣。
想了想,我又問道:“那你為什么會突然長這么大,我都差點認不出你了。”
人死之后就不會再有變化,而糖糕本來就是個鬼胎,之前我雖然也喂她吃過魂魄,但是卻一直不見她長大。怎么會她到這荒涼之地之后,就突然長大了?
說到這個,糖糕看起來也有點茫然:“我也不知道……不過我記得我好像是無意間吃了瓶子里的魂魄。”
我腳步一頓,一臉驚奇的看著她:“你吃了瓶子里的魂魄?”
糖糕點點頭:“就是無意中吞下去了<="l">。”
我有些訥訥。
我要是沒記錯的話,那瓶子里除了糖糕,就只有司命的魂魄了。
糖糕啊了一聲,她看了一眼一個人走在前面的江楚城,一副大難臨頭的樣子:“爹不會揍我吧?”
我伸手摸了摸她的頭,說道:“怎么會呢。”
糖糕松了口氣。
“……他最多就是打死你。”
“……”
說話的時候我終于重新看見了不遠處那片黑色樹海,這難免讓我有些驚訝。
先前司命和程術到這里之后轉了那么久都沒有出去,要不是因為司命有魂魄殘留在我的瓶子里,他倆估計現在都還在這里轉圈。但是江楚城從一開始就好像對這里十分熟悉的樣子,更重要的是,這荒涼之地并沒有能夠限制他的術法。
想到這里,我雖然心里覺得奇怪,卻也沒有上前去問他。
我從來都沒有和他真的生過氣,但是糖糕這件事讓我確實是十分的惱火。原本這一路上我還在等著江楚城能夠過來和我解釋一下,他剛才那么異常的原因,但是他卻一點那個意思都沒有。不止這樣,他甚至中途好幾次還險些把我們幾個丟在身后。要不是陸嚴提醒他,他估計現在都已經走出去了。
糖糕好像也看出來我們倆的不對勁,她湊到我的耳邊悄悄問道:“娘,你和爹是怎么了?”
我搖搖頭沒有說話,只是在心里想著還好糖糕當時并沒有聽見江楚城說自己不愿意去找她。
江楚城在前面停了下來,等到我們走近之后,他瞥了我一眼,視線又飛快的移開,語氣沒有一點起伏的說道:“回去不能走這里了。”
“為什么?”我問。
江楚城說:“溫禹是肉身,走不過去。”
陸嚴牽著溫禹走過來,眉頭微蹙:“溫禹之前魂魄已經出竅過一次,短時間內不可再用,否則會危及性命。可還有別的路?”
江楚城搖了下頭,目光淡淡,但我不經意的看過去的時候,卻發現他的眼睛變得有些奇怪。
“無論從什么地方走,有個生人在都是沒有辦法走的。”
聞言我忍不住道:“可我也是生人啊,之前不就走過來了嗎?”
他視線又落在我身上:“所以你之前才會被夢魘入夢。”頓了頓,江楚城又繼續道,“況且你體內還有我先前的魂魄,已是半人半鬼的身子,但溫禹卻不是。她這樣,恐怕我們只要一出這地界,就會被魘在夢里,永遠都不能醒過來。”
關于這一點,陸嚴似乎也不是很清楚,聽完之后他道:“但我們必須盡快出去,這個地方鬼氣太重,再待下去,她恐怕還沒來得及入夢,就會死在這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