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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了想,照著葉弛教我的方法提問。
……“你可以問他任何問題,但是千萬記住,千萬不要問關于他自己的事。鬼之所以留戀人間,就是因為有太多放不下的事。要是來的‘人’不是他,你又問了這種問題,保不準就會又多一只糾纏你的鬼。”
“你……還記得我們第一見面是什么時候嗎?”
“當當……”
背后傳來什么東西落地的聲音,“他”沒有回答我的問題,不一會兒又想起了那個奇怪的腳步聲。
“他”似乎在圍著我打轉。
但是因為房間里的布局,他根本沒法繞到我的正面來,只能在背后一塊小小的地方走來走去。
我感覺到“他”的焦急,實際上我比他還要焦急。第一次獨自面對這種東西,我手心里全是汗,不過我已經把符紙揣到了衣服包里,只要“他”有什么動作,我便會把符紙扔到紅繩網上,從而打開死門。
“噠、噠。”
這一次腳步聲停在了我的左邊,隨即一個沙啞的男聲低低傳來:“七百年前。”
七百年前?
拜托,就算你不是真的江楚城,也不用說得這么離譜吧。
“他”說完之后又從左邊走到了右邊,停留了一會兒之后又開始像之前那樣來回踱步。我瞄了眼不遠處的時鐘,快到四點了,再等一會兒又要天亮了。我在心里做著最后的盤算,又問了“他”一個問題:“我叫什么名字?”
這一次“他”幾乎是立刻就回答了出來:“楚翎。”
我一怔,這不是我前世的名字嗎?
這一下我有點凌亂了,這只鬼到底什么來頭?如果“他”是江楚城的話,不管是走路還是說話的聲音都不像,但如果不是,“他”又怎么會知道這些?
等等。
我突然想到,“他”剛才說的七百年前,會不會是我前世和江楚城第一次見面的時間?
這么一想,我頓時又覺得大腦不夠用了。
冷靜,林阮,冷靜。
腳步聲又一次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他”突如其來的綿長呼吸,冰冷的氣息噴在我的脖頸后面,讓我不由自主的挺直了脊背。
我慢慢把手伸進衣服包里,符紙握在手里,我回憶著葉弛當時教我的口訣,在心里默默念起來。
“天殺黃黃,地殺正方,千鬼萬神,誰復敢藏,飛步一及,百鬼滅亡,急急如律令!”
“破……”
我站起身,用力把手中的符紙朝面前的紅網扔去,符紙燃燒,紅繩網上很快出現了一個大洞,頃刻間,屋里刮起了狂風,我本能的匍匐在地,只見一團黑色的身影從我頭頂飛過,直直的朝紅繩網落去。我瞇著眼睛,赫然發現一直在我身后的這只鬼,連人形都沒有!
那團黑影被紅網纏住,不停的在上面扭動著,但是紅繩網像是有粘性一樣,黑影越是掙扎,好似就被困得越緊。
放在面前的碗劇烈晃動起來,連帶著碗里的水也跟著東搖西蕩。水浪到我的鼻尖上,隨即我渾身一個激靈,原本沉在碗底的銅錢,在這個時候慢慢浮了起來,并且在一點點朝著黑影的方向靠近。
怎么回事?葉弛不是說只有來的人是江楚城銅錢才會浮起來嗎?
我眉頭不自覺的皺起來,仰著頭看了眼被紅繩束縛住的黑影,它還在不停的掙扎著。屋內的溫度驟降,我甚至能看見不遠處的茶幾上起了一層薄薄的冰霜。
冷,好冷,連呼出的氣都能看見,溫度已經在這短短的時間內可能降到了零度以下。
我不知道葉弛說的死門是什么樣子,但現在屋子里除了溫度下降,其他什么變化都沒有,落地窗沒有打開,更沒有他說的“從哪兒來回哪兒去”。
“啊啊啊啊……”
我顫顫巍巍的從地上爬起來,那黑影卻在這個時候發出一聲慘叫。刺耳的聲音像是一千根針在扎著我的耳膜,我捂著耳朵再次蹲下,肚子又突然一陣痙攣,疼的我不能自己。
“啊啊啊啊啊……”
叫聲像是一塊厚重的板子,將我重重的壓在地上不能動彈,肚子越來越疼,那感覺就像是大姨媽來了一樣,我甚至感覺有一股溫熱的液體從下面流了出來。
五臟六腑的血液好像都在倒流,我的眼睛越來越花,朦朧中似乎看見那個黑影現出了自己的樣子。
清冽的眉眼,冷峻的臉龐,墨色的青色從兩邊無力的垂下,那張精致絕倫的臉上滿是瘋狂,就連他的眼睛也變成了沒有眼白的黑色。
……江楚城。
是不是你?
我已經疼的說不出話,張著嘴都發不出一點聲音。
他還在咆哮著,長發在空中擺動,尖利的聲音讓我根本直不起腰板。
我咬著牙把頭抬起來,他的樣子和江楚城一模一樣,但是我不知道這個人,不,這只鬼是不是江楚城。
他兩手不斷的抓扯著紅繩網,墻上的符紙已經有些松動,雖然我不知道為什么符紙能夠穩穩的貼在墻上,但是再這樣下去,符紙肯定會脫落,到時候我的處境就危險了。
我必須盡快想到辦法。
我左右看了看,視線落在已經被打翻的陶瓷碗上,水流了一地,甚至有些已經蔓到了我的身下,我卻一點都沒有感覺到。
銅錢被震到了面圈的邊緣,凜冽的氣息在銅錢周圍流動,我咬著牙伸手把銅錢抓了過來。那一刻,我明顯感覺到銅錢在排斥我的接近。
我手一抖,又把銅錢放了回去。
而就在這時,原本貼在墻上的兩張符紙自己燃了起來,紅色的火光順著紅繩的兩頭慢慢燒向中間,被燒掉的地方連一點灰燼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