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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翎兒啊……”
先前那哭的傷心的女人似乎湊到了我旁邊,但我和她隔著木墻,聽她說話總覺得不是很清楚。
吹奏聲停了下來,那女人大約是伏在墻邊,哭的泣不成聲,過了好久才斷斷續續的開口:“翎兒啊,你去吧,爹和娘都會好好的。到了那邊,就莫要回頭了……”
那邊?那邊是哪邊?我聽不懂她的話,不由得抬起手敲了敲這困住我的木墻,想告訴她不要說了,我聽不懂。
那頭哭聲戛然而止,緊接著便是一陣急促的敲打聲:“翎兒?!翎兒是你嗎?放下!放下!我聽見了!是翎兒!老爺,是翎兒啊!翎兒回魂了!”
“快、快!拉住夫人!”
“放手!你們放手啊……我聽見了,老爺!我真的聽見了!”
外面傳來凌亂的腳步聲,有人重重的嘆了口氣:“都是作孽啊……走吧,別耽擱了,哎……”
“起——”
“陰人上路,陽人回避——”
那聲音聽起來格外悠遠,隨著這一嗓子,先前停下來的嗩吶聲再次吹響,鑼鼓每敲一下,我眼皮就沉一分。耳邊的聲音漸漸遠離,我整個人都變得輕飄飄的,從那困住我的地方鉆了出來,定睛一看,才發現這竟然是一支送葬的隊伍。
白紙錢紛紛揚揚的灑了一路,有一些甚至就在我面前,我想要伸手去接,卻發現白紙從我的手上穿過,緩緩落回了地上。
我低頭朝另一頭看去,那里有一個一身素白的女人,正伏在身旁人的肩頭,哭的泣不成聲。
……
“……”
我一下子醒了過來,冷不防對上葉弛那張臉放大了數倍出現在面前,我嚇了一跳:“你做什么!”
葉弛尷尬的咳了兩聲,擺正身子重新坐好,又從包里摸了張衛生紙遞給我:“擦擦吧。”
我傻乎乎的看著葉弛還沒明白這是什么意思,他干脆把衛生紙扔到我臉上,嫌棄的說:“做個夢也能哭,你是三歲小孩嗎?”
我伸手摸上臉頰,冰涼的觸感讓我有一瞬間的愣怔,隨即反應過來我真的因為剛才那個夢哭了,而且心里還有些堵得慌,那個女人的哭聲似乎還在腦子里回蕩。
“我好像做了一個很奇怪的夢。”
我低頭看著自己手上的淚水,和葉弛說。
車子進了山區,這條路之前因為山體滑坡導致路面嚴重受損,但是上面一直以各種理由推脫,只是做了簡單的處理并沒有派人下來修。一到這長途客車就顛得十分厲害,旁邊就是懸崖,看一眼就讓人覺得心驚膽戰,總覺得隨時都會掉下去。
葉弛被晃得腦袋發黃,就這么一會兒時間,他說話都帶著濃濃的睡意:“你一直都挺奇怪的。”
“……”
我無力的扭頭看他,對他的吐槽正在以驚人的習以為常。
“咦?”我的視線忽然落在過道另一頭,坐在我們右前方的一人身上。
那人穿著一件很薄的黑襯衫,車內并沒有開暖氣,在這個初寒季節,這么一件衣服實在有些單薄過頭了。
大概是出于職業習慣,我忍不住多看了他幾眼,不料他卻像是感應到一樣,忽然轉過了頭。
……居然還帶著墨鏡。
我實在不知道說什么好,在心里把他歸到了怪人那一類,趕緊轉過頭假裝看風景。畢竟被人發現“偷窺”還是很尷尬的。
天空不知道什么時候陰沉了下來,上車之前還能看見太陽大半個身子,現在連個影子都看不見。厚重的烏云聚集在頭頂,沉悶得讓人透不過氣。
我盯著黑壓壓的云層,一會兒想想剛才的那個夢,一會兒又想到江楚城。從我第二次用銅錢砸了他之后,他就再也沒有出現,難道他又被我打散了一次嗎?我一邊想一邊搖搖頭,應該不會,不然銅錢上不會有那么大的戾氣,連我一起排斥。
右手拇指摩擦著另一手的掌心,我還能回想起之前被銅錢刺著的感覺。
就在我想的入神的時候,車子猛地一個剎車,所有人都慣性朝前一撲。我的鼻子直接撞在了前座后背上,疼的我眼淚都要掉出來了。
“怎么回事?”
“師傅你怎么開車的?不要嚇人啊!”
車內瞬間怨聲載道,一旁的葉弛也醒了過來。剛才他一下讓他整個人都差點從座位上撲下來,還好前面有座位,不過他的額頭也因此撞了上去。
他一邊揉著額頭,一邊問:“停車了?怎么回事?”
我指了指駕駛座:“不知道,突然就停下來了。”
葉弛皺起眉,身子稍稍坐起來,往前看去。
司機的聲音在這時候傳來:“撞、撞死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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