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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多謝大家的光臨,讓周某真是倍感面子,接下來就是大家期待已久的藏品觀賞,這可花了我不少功夫,都是稀罕的寶物,請各位指點指點。”周昌登上展覽館的臺上,開懷笑道。
說是指點,其實他眉宇間那種得意顯示出他不過口頭上謙虛而已。
不過在場的人都很給面子的鼓掌,一來是周昌這幾年生意做大,勢力也越來越強,一般人得罪不起,二來周昌一個銅臭味的商人,之所以舉辦這種附庸風雅的高雅的古董字畫展覽,不過是為了巴結討好莫家,周昌背后撐腰的是莫家,他們更得罪不起。
所以這一次展覽,實際就是周昌向大家展露他已經成功搭上莫家這棵大樹的威風和面子的慶功宴。
至于鑒賞藏品,也不過是換一個高雅的名目而已,給他拍馬屁行為鍍上一層光輝。
在音樂聲和掌聲中,由漂亮的小姐推著保護藏品的移動玻璃箱緩緩走出來。
先推出來的一件藏品,是一副古畫,山水畫,描畫的是雨后群山綿延,煙霧迷蒙的景象,一道曲水從群山中卸除,飄渺如玉帶,點點舟帆泛波,頗有輕舟已過萬重山的神仙境界。
此畫無論布局,和畫工都極為奇巧,更兼之畫中氣象不凡,咋一看確實是上乘之作。
這畫一出,在場的人都是名流,自然有不少附庸風雅的人,走上前,邊看邊贊嘆。
反正大家就是看個外表,畢竟都不是什么行家,雖能看得出畫好,卻很難從專業的方面去稱贊。
“哈哈,這幅畫,一百多年前,就流落海外的私人收藏家手中,周某不忍國寶流失在海外,所以花了巨款把畫幅買回來,聽聞德高望重的莫老先生喜愛收藏古董字畫,周某準備將這幅畫轉贈給莫老先生。”周昌一副大義凜然的神色,顯得頗有戚戚之意。
他的話音一落,周圍頓時響起熱烈的掌聲。
莫夫人梁秋蘭對著周昌贊賞道:“周總真是太客氣了,難得周總有如此之心,將這么珍貴的字畫從國外買回來,作為企業家,就該像周總一樣有社會責任感,這才是商人的典范。”
梁秋蘭這么一說,底下的人更是一片附和的贊嘆聲。
“是是是,莫夫人說的對。”
“周總不愧是商人的楷模!”
“……”
“這些人還真是會拍馬屁!”何子菊受不了的翻了個白眼。
接著梁秋蘭又笑吟吟的說:“周總,不妨你給大家介紹一下,讓大家也能深入欣賞一二。”
周昌很是得意,便開始介紹:“這是宋人大畫家顏庭的《溪山暮雨后》,被后人評為他畢生中的三大名作之一,可惜他的畫雖然受時人稱頌,后人敬仰,卻因為那時政—局動蕩,他舉家南遷,流離失所,所以作品流傳下來的本來就不多,經過這差不多一千年的周轉,僅存的畫幅更是丟失了,只剩下這一副暮雨圖留存于世上,可謂珍稀到極點,我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艱辛的從海外收藏家手中購回來。”
他唏噓的介紹完后,大家看著那畫幅的目光中都流露出敬畏,這算是僅存的作品,那么價值可就無法衡量了。
周昌把這么珍貴的畫轉贈給莫遠山,莫家這棵大樹他算是抱牢了。
梁秋蘭不禁大贊道:“周總的心意,我們一定不會忘記的,周氏的企業文化和社會責任感由此可見一斑。能夠將如此珍稀的文物買回來,周總一定經歷了不少的刁難和艱辛,讓我們為周總的精神鼓掌。”
在梁秋蘭的煽動下,大家給面子的再次鼓掌。
“大家太過獎了,這是周某應該的,應該的。”周昌故作謙虛的大笑。
熱烈的掌聲又再次響起,在場的各路媒體立即閃起閃光燈,把這光輝的一幕拍攝下來。
可就在這個時候,突然一道清脆的聲音響起。
“周總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買回一副贗品,確實挺辛苦的。”
她的聲音不大,但是這話語中的意思,確實讓人都一震,齊齊回頭驚訝的看著這個口出狂言的女子是誰。
周昌看過去,頓時有些陰沉了臉,原來說話的人正是何天曦身邊的那位漂亮的小嫩模。
她雖然說出這樣驚人之語,可是神態間卻極其天真,好像隨意說出一個笑話似的。
眾人的神色頓時復雜了,沒想到這個小嫩模為了出風頭,吸引莫佑銘的注意力,居然會在這展覽會上鬧事。
大家都覺得有好戲看了,不知道這會是個什么結局。
莫佑銘巋然不動,俊美的臉龐很平靜,但是幽暗深邃的眸底,卻漸漸涌起一圈又一圈的質疑,像是在等待著周昌主動給他一個解釋。
周昌的心咯噔一下,額頭上頓時冒出冷汗,背脊更是泛涼緊張不已。
他剛要開口,就見梁秋蘭記恨的瞪了那個小嫩模一眼,出聲教訓:“說話如此不知輕重,梅小姐,是想獲得個誹謗罪入獄嗎?這里可不是你這種低俗人士鬧事的地方,你若是想嘩眾取寵,可是要負法律責任的!”
周昌的臉色這才和緩一些,卻也裝出很惱火:“何老板,我好心邀請你,你竟然帶著如此不知天高地厚的丫頭來鬧我的展會,還縱容手下的藝人說出這種失禮的話,這樣就別怪我不客氣,要請你們‘離開’了。”
他冷然揮揮手,把保鏢叫出來,就想強行把他們幾個趕出去。
何子菊臉色變了一下,這下該怎么辦才好?
寧美麗神情依舊淡定,她微勾著紅唇似笑非笑,驚奇的開口:“周總你也太沒風度了吧,我隨便說句都不許,我就是覺得它像贗品嘛,用得著那么生氣嗎?”
周昌被她那天真無辜的語氣氣得胸悶,可是看著這個天真的丫頭,他的心又定了不少。
她不過是娛樂圈的小嫩模而已,能有多少文化水平,能鑒賞出這幅畫的真偽!
那么急著讓保鏢趕人,是因為他確實心虛,怕被揭穿了。
因為這些畫確實有問題,絕世珍品怎么可能那么容易找到,只不過因為這畫從未現過世,并且確實有幾百年歷史,不容易被人考證,所以他才有恃無恐的拿出來。
反正只是展覽讓人看一下,只要沒有頂級的專家,誰能看出問題呢?
就算是轉贈給莫遠山,他也不是這方面的專家,純屬個人愛好而已,自然也看不出來。
雖然這個小嫩模口口聲聲說是贗品,但是看她那無知的樣子,估計只是個剛出道不久的小新人,嘴里瞎叫嚷而已,并不可能真看出什么問題來。
哼,這樣倒是給他機會了,要借這個無知女孩的手,將何天曦的名聲搞臭,明天就可以出一條丑聞,說他故意縱容手下的藝人,擾亂自己的展會,到時候,何天曦這個經紀人就再無翻身之日。
于是周昌又恢復了淡定自信的表情,收斂了怒色,一副有修養有風度的樣子:
“小姐,你說它是贗品也得有理由吧,當著這么多人的面子,這不是讓我丟臉嗎?別人會以為我故意弄虛作假去騙人,這對我的名聲可是很大損害。我真心疼呀,這畫我花了一億多才能買回來,打算轉贈給莫老先生的,卻被你們說成這樣,你們這是故意搗亂嗎?”
他裝出一副含冤受屈的樣子,好像自己的努力被人誣陷那樣,讓在場的人都不禁看向寧美麗何天曦他們,指指點點,覺得他們鬧事、博出位的性質太過明顯。
明天就是選美大賽的決賽了,這個小嫩模肯定是想借機炒作自己,增加曝光率才故意這么說的。
現在的這些明星為了出名,真是什么手段都能用,什么胡話都敢說。
聽到眾人非議的議論聲,以及鄙視輕蔑的眼神,何子菊的臉一陣紅一陣白。
她相信梅香不會害他們,可是她之前明明那么信誓旦旦,如今卻表現得那么弱智,像個無理取鬧的丫頭,實在讓她跟哥哥臉上無光,好像他們真的是來鬧事砸場子的小丑一樣,這對她的個人形象也是不利的。
這樣沒腦子又白癡的傻逼女,就算長得再漂亮,也不適合做選美比賽的冠軍。
畢竟金福珠寶選美大賽選出來的冠軍,不僅是容貌絕美,還要才貌雙全,思想也是睿智的,而不是那種空有美麗皮囊的傻女人。
看來梅香這是要跌破眾人的印象了。
看著在場那么多的記者跟媒體,何子菊心情灰暗的想著。
“理由?”寧美麗彎唇冷笑,走上來盯著畫幅,故作無辜的眨眨眼,“其實我也不懂得鑒賞古畫啦。”
周圍響起低低的嘲笑聲,莫佑銘皺眉看著她,心里升起幾分疑惑。
這個女人到底搞什么?她到底是真懂還是裝懂?
“小姐,你是在開玩笑嗎?”周昌臉上也掛不住了,嘴邊揚起幾分陰險,“該不是你真的是故意在這里鬧事的吧?何老板,我一向把你當朋友,請你來,你卻給我鬧出這出戲,你該給我一個合理解釋。”
何天曦的臉上保持著風度,卻似笑非笑開口:“周總何必太生氣,小女孩的玩笑而已,梅香,你壓根不懂得鑒畫,話可不能亂說,周總很生氣,后果很嚴重的。”
寧美麗卻在畫幅前轉悠了幾下,眼睛突然大亮起來,似有現的驚叫起來:“啊,我看出問題了。”
然后回頭很同情的看著周昌:“周總,你真的太可憐了,用了一億多買這幅贗品,虧死了,贗品可不能隨便轉贈給別人,若是被莫老爺現,還以為你是故意戲耍他玩呢。”
周昌被戳中心事,頓時冒火:“小姐你口口聲聲說是贗品,分明是侮辱我,可有證據,說出來讓大家聽聽,若你說不來,那么我也只好沒風度,送你上法庭了,我周昌一向做事光明磊落,怎么可以被你一再污蔑。”
“對,這個梅小姐,若不送她上法庭,她不知道什么叫污蔑。”梁秋蘭冷笑一聲,她早就看這個小嫩模不順眼了,居然敢在她的眼皮下勾引她兒子,剛才是她氣量大不跟她計較。
現在她又撞上槍頭,那就別怪自己不客氣了。
寧美麗有些怕怕的眨眨眼,一副被嚇到的樣子:“既然周總和莫夫人都那么信誓旦旦,看來是絕對堅持這畫是真的,若是假的怎么辦?”
“怎么可能,你別拖延時間。”梁秋蘭壓根不相信這事,就憑他們莫家在商界的影響力,周昌一直巴望著依仗他們,就算給他十個膽子,量他也不敢拿一件贗品來戲弄他們,更何況這黃毛丫頭只是一個娛樂圈的小嫩模而已,能有什么見識?
寧美麗心中冷笑一聲,表情卻很鎮靜:“若是假的,那么就請莫夫人就當著大家的面,向我道歉吧!怎么樣?莫夫人敢嗎?”
這個死老太婆,剛愎自負,又非常要面子,那么讓她當眾向自己這個被她看不起的娛樂圈小嫩模道歉,絕對是最能羞辱到她的事。
以前她是寧美麗的時候,梁秋蘭這個做婆婆的就沒少刻薄欺負她。
如今她已經是梅香了,跟她兒子更是毫無關系,難道還要被她這個死老太婆欺負嗎?
現在她就要讓她嘗到被自己羞辱回去的滋味!
梁秋蘭氣得瞇眼,但是她一向高貴自信,又怎么怕一個小嫩模的挑釁,便冷聲:“好,若你不能證明,那么明天就主動退出選美比賽,免得像你這樣資質的女人,也去參加選美,簡直是丟人現眼!”
“沒問題!”寧美麗冷笑著答應了。
她走到畫幅前,指著畫幅上所題的詩句:“我確實不懂鑒別古畫,因為我對名人的書畫都沒什么研究。但是這一詩,卻讓我現了一個可疑的問題。”
寧美麗把那詩讀了出來,然后說:“這詩里有幾個字,敬、恒,朗字。”
大家都不太明白,不解的看著寧美麗,不知道這幾個字有什么問題。
周昌不屑的哼了聲:“難道你能從這幾個字看出不是顏庭寫的?你不是說你不懂名家書畫嗎?”
在場的人更加疑惑的看著寧美麗,看她一副自信的態度,頓時都有些懵了。
在眾人的期待中,寧美麗終于開口了:“我當然不懂,但是我懂古代用語的一個規律,特別是那時的文人,對于避諱這方面更是恪守得很。大家或許不知道,敬、恒,朗這三個字,在宋時都是要避諱的字,要換成其他字或者寫少一筆。因為‘敬’避太祖之祖父名敬,‘朗’避趙氏始祖名玄朗,‘恒’避真宗名恒,這些犯了皇家名諱的字,是必須要避諱的。
顏庭作為宋人,又怎么可能犯這個錯誤。倒是這詩里的一個鎮字寫少了一筆,應該是避明時英宗朱祁鎮的名諱。所以這幅畫,不是顏庭的,到時明時的人士仿制的,因為本身仿制之人實力不凡,此畫本身就有很高的藝術價值,不失為一件珍品,但是這件珍品卻也只是贗品。”
她的一番話,有理有據,而且聽起來頗為專業,有些略懂古代習俗的人都聽了點點頭,覺得很是有理。
古代的皇帝確實對自己的名字要求臣民避諱,這并不奇怪。
如果這畫真是宋人所作,那么不可能不知道這些,看來這畫,真的有問題啊!
周昌完全沒有料到她一個小嫩模而已,居然會說出這樣一番如此有見解,而且證據確鑿的話,他本來就沒甚藝術修養,又如何知道這些東西,更無法去反駁。
周圍的名流都用怪異的眼神看著他,他頓時一張臉紅透了,尷尬到極。
沒有什么比當眾揭穿更讓人丟臉的,特別是剛才他還一力的吹噓自己是正直的人,不會弄虛作假騙人。
如今卻是一巴掌打在自己臉上,丟臉到極點。
他急忙看向梁秋蘭,眼神中帶著焦急的求助。
梁秋蘭完全沒有想到這畫真的是假的,她原本以為是真的,才那么自信,如今被證實了,她還必須向“梅香”這種小嫩模當眾道歉。
如何能讓她不怒,這個害人不淺的周昌,真是爛泥扶不上壁。
不僅敢弄虛作假欺騙他們莫家,還害她在眾人面前丟盡了臉面,竟然被那個小嫩模給下了套。
寧美麗自然不放過這個機會,她走到梁秋蘭的面前:“莫夫人不是說若我證明了這幅畫是假的,你就會向我道歉嗎?”
梁秋蘭怒視著她,這個丫頭竟敢真要自己當眾道歉,這個羞辱她如何能接受。
“莫夫人該不會想反悔吧,原來像莫夫人這樣有身份有地位的豪門闊太,根本說話不算數,那就算了。”寧美麗氣死人不償命的故意激怒她。
周圍響起了一陣低低的笑聲,有些人本來就看不慣梁秋蘭那飛揚跋扈的氣勢,難得有人敢教訓她。
自然是看熱鬧的看熱鬧,暗自開心的開心了。
梁秋蘭握緊了手心,忍氣了很久,才勉強開聲:“梅小姐,算我錯怪了你。”
說完就氣沖沖的離開了,白靜柔沒想到事情會逆轉成這樣,她原本打算跟梁秋蘭一起看“梅香”這個賤人笑話的,沒想到她真的懂字畫,還說的這樣頭頭是道,簡直讓她們大跌眼鏡。
現在梁秋蘭都被她氣走了,她自然是追著梁秋蘭出去了。
在場的人不免私下議論起來:這女子果然是一個國色天香、不可方物,還見多識廣、足智多謀的美人,難怪能參加選美大賽!就這樣又美又氣質獨特的美人,放在娛樂圈里那也是可以艷壓群芳的!看來明天的金福選美大賽,此女子必奪冠軍了。
就連莫佑銘看她的眼神也變得異樣了起來。
他剛剛沒有馬上跟梁秋蘭她們一同離開,就是是想看看這個叫梅香的小嫩模,還能給他帶來怎么樣的驚喜。
畢竟在他的印象里,做模特這一行的女孩子一般書讀的都不多,就算一些有文化的,但像梅香這么有才情的,知識涉獵這么廣的,還是很少見的。
看來這個小嫩模不僅僅是空有美貌,她的智慧更讓她大放光彩,比白靜柔那種只知道打扮自己的外表,卻不知道豐富自己內心的模特,是要好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