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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越下越大,落在他消瘦脆弱的身體上的雪,仿佛都要將他的整個人都吞噬了。如今只能憑意志力硬撐著站起來,強(qiáng)硬不屈的活下去。
連老先生的死除了給他帶來殺生之禍,也意味著在英國全部的治療都會中斷,包括每周一次的復(fù)診。
以及……
以后安排的那些手術(shù)計劃。
沒有護(hù)照就等于正式的旅館通通都不能住了,只能住在偷渡客住的黑旅館。這種旅館唯一的壞處就是,治安比較亂,進(jìn)去的時候穿的不能太好。
所以在進(jìn)去之前,連君耀特意把昂貴的條紋大衣丟給了一個流浪漢。找流浪漢把他那身帶著破洞的棉衣穿在身上,又到骯臟不堪的下水道附近打了幾個滾。
還用鈍鈍的帶著鐵銹的鋼棍,在自己的行李箱上滑動著,刻意把自己的高檔行李箱弄的就跟撿破爛弄來的箱子一樣陳舊邋遢。
“你這個小孩還真有意思,大半夜的不去睡覺,非要把自己搞的這么臟。真是搞不懂,你們這些富二代的人的想法?!币粋€男生放蕩不羈的聲音從耳邊響起,他居高臨下的蹲在煙囪上面俯瞰著連君耀。
倏地,他的動作一頓,抬眼看上去。
普通話,在異國他鄉(xiāng)居然有人跟自己說普通話。不過這個人的口音要片北方,一聽就不是江城口音。
如今他的感知力已經(jīng)遲鈍到了這個地步嗎?
有人在煙囪上蹲著觀察自己,卻偏偏沒有一星半點的察覺。要是這個人是連家派來的殺手,一發(fā)子彈過來,恐怕就橫尸當(dāng)場了。
見到連君耀沉默的不說話,煙囪上的男孩微微一愣,笑了一下用英文說道:“是華裔,還是日韓裔?抱歉抱歉,我還以為遇到自己本國人了。我叫洛辰駿,我們兩個相互認(rèn)識一下,好不好?”
“唐俊,華裔?!边B君耀眸光淡淡,和洛辰駿對視了一眼。
淡然的提起拉桿箱,往眼前幽深的箱子快步前進(jìn)著,腳下的路很滑。他每一步走的都十分的虛浮,看著搖搖欲墜,卻沒有任何一次的滑到。
洛辰駿跟上去,扶住連君耀,手指頭上力道一重就控制住了連君耀的脈搏,笑道:“還是我扶著你吧,尸狗有障,非毒欲散。唐俊小弟弟,你身體這么弱,可要當(dāng)心下盤不穩(wěn)摔倒哦?!?
太準(zhǔn)了!
他緊緊是強(qiáng)行一摸脈,就能摸出他脈搏中尸狗魄因為靈體虛弱出現(xiàn)障礙。所謂狗能看家護(hù)院,是因狗的洞察力和警覺性。
尸狗魄那是靈體中,警覺探查之用。
若完好無缺,是絕對能發(fā)想剛才洛辰駿在偷窺自己的。至于非毒代表的是免疫力,自從那場大火后,非毒魄就一直是殘破的。
“多謝,不過,你怎么知道我要去那家旅館的?”連君耀并未拒絕洛辰駿的好意,虛弱的身子輕輕的靠在洛辰駿的懷中,抬眼看了一眼旅館大門上的招牌。
那是十分劣質(zhì)的紅色霓虹招牌,也是里面有暗娼的一種標(biāo)志。
給個一兩塊英鎊,住在里面的小姑娘可以隨意采擷,只是健康方面是絕對得不到保障的。
洛辰駿笑了笑,“直覺。唐俊小弟弟,你這個唐,不會是南郡酆城之唐吧,唐家聽說是被滅門了?!?
“酆城?沒聽過?!边B君耀在柜臺要了一間房,又聽了一份早餐和夜宵,洛辰駿主動提了他的行李送他進(jìn)自己的那間客房。
這家旅館,看起來破破爛爛的,還是那種木頭房子。
實際上住一個晚上要三十英鎊,因為來這里住的大部分都是偷渡客,或者說是逃犯之類的。
老板不僅要提供住所,還要幫忙放風(fēng)之類的。
只要一有條子來檢查這里,外面的拉繩就會拉動,所有的房間都會接到通知。至于怎么跑,往哪兒跑不會被抓,就八仙過海各顯神通了。
把連君耀送到了客房門口,洛辰駿摘下了禮帽,行了一個貴族禮,“好了小弟弟,今天就送你到這里,我在這里呆久了我女朋友會誤會的。”
“你也住在這里?”連君耀眸光犀利的掃了一眼洛辰駿,他心里清楚這個男子絕不是無聊才靠近自己的。
他雖然一路幫忙,可是眼底一直藏著殺機(jī)。
北方姓洛的,還能瞬間就摸出自己脈象的,多半就是北派的洛家??磥磉B家為了殺自己,已經(jīng)不惜一切代價了。
不過他根本就不在意這些,既然洛辰駿可能要殺他,那就看看他的本事了。他即便失去了全部的力量,靈體也是虛弱到了極致,可他要活下去直到見到小七為止。
洛辰駿吹了一個口哨,笑了笑,“就在樓上,你要有什么事,隨時可以上來找我?!?
“沒想到會遇到一個這么熱心的人,也不知道是上輩子積了什么德了。”連君耀的態(tài)度和表情依舊是淡淡的,對著洛辰駿充滿了深意的笑了一笑,關(guān)上了的房門。
丟下行李,連鞋子也沒脫,疲憊就躺在床上。
外頭的大雪慢慢的停了,他在疲倦中似乎進(jìn)入了半夢半醒的狀態(tài)。隱隱約約能聽到洛辰駿站在門前時,淡淡嘀咕出聲,“真是個危險的人物呢,要不是只受傷的獅子,恐怕我還不敢下手呢?!?
要在小旅館里動手嗎?
不過,他現(xiàn)在不會跑,身體消耗到了極致。因為貪生怕死而逃跑,導(dǎo)致沒有地方落腳,在半路上就會餓死或者凍死。
每年倫敦都有凍死的人,他可不想成為其中的一個。
不懈的閉上眼睛,大概晚上三點多鐘的時候,小旅館里的老板娘上來敲了一次門。把他訂的夜宵黑面包和熱飲送上來,他從床上醒來,看到一個陌生的中年婦女進(jìn)來。
眸光淡淡的,不具備分毫警惕性。
老板娘抱著托盤,“抱歉吵醒你了,不過,是你訂的餐?!?
“謝謝?!边B君耀從床上起身,外面是一輪西斜的圓月,皎潔明亮的好像就要從天上掉下來一樣。
月光落下,如同銀光乍地。
將所有被積雪覆蓋的地方,都蒙上了一層淡淡的華光。
夜宵的價格貴的離譜,卻沒想到質(zhì)量卻很差,黑面包明顯是放了半個月以上的陳面包了??墒撬揪筒辉谝?,表情淡然的就把面包塞進(jìn)肚子里。
吃完之后,又沒事一樣的躺在床上。
這個晚上連君耀睡的精神飽滿,反倒是樓上那一間房里的一對情侶是一晚上沒睡。
女人趴在在窗前,冷漠的看著天上的月亮,食指和中指夾著一根煙,“你說你親眼見到了連君耀從史密斯家里走出來,那幫流氓沒有把他給宰了?他們可是拿了錢的!”
如果連君耀在這里,一定立刻就能聽出愛。
這個女人就是打電話威脅史密斯先生的那個女人,她一頭的金發(fā)如阿爾卑斯山上的云層,波浪滾滾。
鼻梁高挺,唇紅齒白。
一雙蔚藍(lán)色的眼睛,就好像迷人的天空一般,卻有一股子讓人膽寒的殘暴在其中。給人感覺這個漂亮妞,骨子里就是個冷血無情的死神。
“我猜,是連君耀給了更多的錢,剛才我給他診過脈。如果換做是別人,早就是一個死人了,可是他整整堅持了快三年還沒死呢。”洛辰駿從女人的手中順勢抽走了香煙,塞進(jìn)了自己的嘴里,愜意的抽起來,“寶貝,你可是答應(yīng)我了,這個華裔少年是你最后一單了。”
羅拉蛾眉一皺,“那要看組織里的意思,他們答應(yīng)我這是最后一單??墒敲恳淮味际沁@么說,駿,如果他們不同意。我是永遠(yuǎn)不可能離開的!”
羅拉進(jìn)殺手組織十多年了,她從六歲就開始受訓(xù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