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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盞明燈都十分的昏暗,身子更如同狂風(fēng)中飄搖的浮萍一般。
本來還想扭轉(zhuǎn)一下唐俊的命格,看來是不行了,只是這命格拖到以后就不能扭轉(zhuǎn)了。他會成為天煞孤星,終生不能有人陪伴。
“凌翊哥哥,凌翊哥哥……你是不是來看我了,凌翊哥哥!”唐小七眼皮掙扎了一下,一個打挺從床上坐起來。
她猛然睜開眼睛的那一刻,凌翊的魂魄剛好離開。
旁邊是爸爸關(guān)切的眼神,還有四哥唐俊虛弱而又憔悴的面容,并沒有看到凌翊。心頭不禁一陣失落,低聲的問道:“凌翊呢?”
“你是不是睡迷糊了?小七,讓爸爸摸摸你的額頭,哪兒有什么凌翊啊?!彼研∑咄苹卮采?,臉上是慈父般溫煦的笑,“還真是生女外向,醒來第一件事,就是找自己的如意郎君<=".。”
唐小七醒來就發(fā)現(xiàn)魂魄里那種讓人痛不欲生的疼痛消失了,腦子里還回憶起自己疼痛至極之下讓爸爸殺了自己的傻話。
她臉上滾燙,火紅異常。
這番話是那樣的傷人,讓她醒后回想起來都覺得無地自容,她輕輕的鉆進了唐國強的懷中一字一頓的小聲道歉:“對不起爸爸,我不該對你說那些傻話,你責(zé)罰我吧?!?
“你說了什么傻話?”唐國強明知故問,故意裝傻道。
唐小七臉上掛不住了,低聲道:“就是……就是那句,對了……對了!四哥的傷怎么樣了,他被那個女人傷的可重了?!?
唐俊擼起袖子,秀出自己的肱二頭肌,“看看你哥哥這小老鼠,能有事嗎?凌翊都說我……”
唐俊那時候真是傻小子一個,張口就要說漏嘴了,抬手掩住了自己的嘴。
小七似乎明白什么,卻也不說破,在唐俊臉上親了一下,又起身抱了抱唐俊,“只要四哥沒事,就一切都好。四哥,你一定不能想不開,今后的日子我們大家會一直陪伴著你?!?
唐國強眼底是一絲的深沉,唐俊怎么會沒事呢?
唐俊命格的改變,他從凌翊的眼神中就讀出了。
這個孩子也真是可憐,親眼看到鬼王手中拿著自己生父的頭顱,卻不能夠為自己的生父報仇雪恨。
身上又多了這么多的殺孽,還要跟著自己一家逃亡。
運城屬于大江以北的城市,比江城還要靠近北面,翌日的天空是飛雪連天。鵝毛大雪下個沒完,在外面積了一層厚厚的冰雪。
外頭是一片白皚皚的畫面,火樹銀花一般的感覺。
唐小七披了一件外套站在窗前,睜大了眼睛,好奇又羨慕的看著運城的孩子走在雪地里上下學(xué)的樣子。
“小七?!焙鋈挥幸粋€女子輕柔卻是魅惑入了骨髓的聲音進了耳內(nèi),她條件反射的回頭看了一眼。
就見到身后面站了一個女子,她蹲下了身子,摸了摸唐小七的額頭,“你就是唐家小七吧?!?
“哇,姐姐,你好美!”唐小七發(fā)誓這是要比媽媽姜穎還要好看的女人,她以前以為姜穎就是這個世界上最美的美人兒了。
白白的鵝蛋臉,精致秀美的五官。
不過媽媽的臉上是那種端莊賢淑的氣質(zhì),這個姐姐真的沒得有點空靈,有點帶著莫名的仙氣。
長長的頭發(fā),發(fā)上有許多精致的發(fā)飾。
身上的一襲紅衣,讓她顯得更加美的不可方物,加上那雙紫色瞳孔的眼睛。那眼睛就好像童話里出來的,夢幻一般的感覺。
小手情不自禁的就觸摸了一下她的面龐,發(fā)現(xiàn)這張臉沒有想象中的細膩吹彈可破。
而是帶著一股讓人恐懼的僵冷,她冰涼如玉的手卻是摁在了小七的手背上不讓她的手離開,“我聽說,你不惜冥婚救了我兒子<=".?!?
“你……你是……”唐小七覺得她的身份呼之欲出,可是偏偏凌翊的媽媽居然是這樣年輕貌美的女子,而且并不是那個被大火燒死的可憐的阿姨。
她有點不敢認這個女子的身份,垂下了腦袋說道:“我并沒有付出許多,任何一個人都可以做的。我覺……覺得,冥婚和一個生命來說,當(dāng)然是生命比較重要?!?
“這么說,你不愛他了?”女子有些玩味的問道。
唐小七咬著唇,沉默了。
愛是什么呢?
是爸爸愛媽媽,媽媽愛爸爸那種愛嗎?
可是她不懂這種愛,但是她是愛四哥的,愛爺爺,愛爸爸媽媽,和其他兄弟姐妹。
忽然,她用力的堅定的抬頭,“愛!”
“就你這個小蘿卜頭,跟我說愛?”那個女子臉上的表情更加戲虐了,她凝視了唐家小七幾眼,抓住了她的下巴,笑容有些性感,“看在你救我兒子的份上,我也給你一條生路,告訴我想不想活下去。”
“啊?”唐小七懵了一下,立刻點頭,“我當(dāng)然想活下去!”
她想活下去,想給唐門復(fù)仇,想和爸爸媽媽四哥……
還有凌翊一起幸福快樂的生活下去。
突然,門口傳來了一個男子粗重的問話聲:“閣下是什么人?在這時候突然造訪寒舍!”
“什么人?”那個女子咀嚼了一下這個詞,似乎覺得頗為的好笑,唇角高高的咧起,“你們唐家后人不說縱橫幽都嗎?會不認識我……”
“司蘭大人!”唐國強眉頭一皺,走進房間,“什么風(fēng)把您出來了?”
“你管什么風(fēng),剛好……我有事找你聊聊,關(guān)于救你女兒命的事情。”司蘭天生就帶著一股倨傲凌厲的氣勢,似乎把所有的一切都不放在眼里。
她趾高氣揚的就從臥室中出去,唐國強眼中一絲厭惡,卻還是跟了出去。他跟在司蘭身后到了外面的會客廳,正在廚房準備晚飯的姜穎也脫了圍裙過來。
姜穎和唐國強一開始還是有些局促的站著,看到司蘭旁若無人的慵懶的坐進了沙發(fā)里。夫妻倆也都坐下來,司蘭先開的口,姣好的面容上一絲魅惑的笑,“我能救你們女兒,不過她魂魄傷的太重,尋常手段是不行了?!?
“您說?!苯f脾性比唐國強要冷靜內(nèi)斂的多,她壓著唐國強的大腿不讓唐國強在這個自以為是的女人面前爆發(fā)出來。
司蘭掃了一眼看起來和和氣氣的姜穎,似乎對姜穎身上溫婉有加的氣質(zhì)十分的肯定,“她是唐門后人,命格如何,你們自然知道。要想救她,就得逆天改命,才能活下去……”
“您的意思是說,要……要改變我們小七的命格是嗎?”姜穎語出波瀾不驚,實則已經(jīng)把司蘭的言外之意全都猜的透徹。
親生女兒在榻上受盡折磨,她這個生身母親,心頭又如何不會疼痛。
只是生活的環(huán)境不同,讓她自幼就習(xí)慣了平心靜氣。不管心頭有多痛,都要強迫自己克制心魔。其實眼下,心頭早就滴出血來了。
手指頭不經(jīng)意之間,緊緊的抓了一下身上的衣料,立刻又溫和柔軟起來。
好比是山澗的流水,不管山勢多么的崎嶇,都會順著山石流淌下來。所謂善上若水任方圓就是這個意思吧!
司蘭一驚,沒想到姜穎這么鎮(zhèn)靜。
不過也可能是沒想到,修改命格要到什么程度,她冷艷的黛眉一挑說道:“當(dāng)然,她應(yīng)唐家身受重創(chuàng)。命格一改,自然是和唐家無關(guān),和道門無關(guān)。失去一起有關(guān)唐家的記憶,天賦,能力……”
“這么說,她得離開我們生活了?”姜穎瞇了瞇眼睛,手指頭不禁扣緊了身上的沙發(fā)里,她可是她的心頭肉。
恨不得能試試帶在身邊,現(xiàn)在是要她離開自己。
還要忘卻一切!
這不是狠心要拋棄自己的孩子嗎?
司蘭冷笑,“當(dāng)然,而且終生都不得和你們有任何交集。她會成為一個平凡的女孩,不會道術(shù),鬼王更找不到她。只會和平常孩子一樣,過正常家庭的生活,當(dāng)然,要在你們找得到信賴的家庭的前提下?!?
這件事上,司蘭是有私心的。
她可不想看著唐家這么一個奶娃兒,就成了冥王夫人,只要唐小七的命格一改。那么凌翊終生也不會找到她,試想一下,要在沙子中尋找沙子談何容易。
到時候就連生死簿,也一塊會被篡改。
“司蘭大人,你這個命格改的有點離譜,能不能商量商量。讓小七……”留在我們身邊!
唐國強眼睛里露出一絲狐貍一樣的微笑,他總覺得這件事情還有商量的余地,畢竟命格這件事情并非框死能決定的。
姜穎忽然站起身了,一字一句擲地有聲:“不,我們同意,也有可以信賴的家庭。還勞煩司蘭大人,給小七逆天改命改變她的命格。”
姜穎也是女人,她清楚司蘭要什么。
司蘭要的是小七平庸一生,永遠不會走進那個在幽都叱咤風(fēng)云的強者的視線中。既然這樣能救小七的命,那就順了司蘭的意思。
而這些話沒必要講出來,講出來了臉也就撕破了。
唐國強眼中閃過一絲震驚,不過他習(xí)慣了信任僵硬,隨即目光一沉低下了頭點了煙抽上了。
一口一口的抽著,清俊的面容上眼淚直流。
他雖然沒向姜穎一樣將視線朝小七的房間看過去,可是他能感覺到司蘭進去了,心頭沉痛無比。
那是他唯一的女兒,從此就要這樣分開了嗎?
他還記得,那個小不點在他懷中撒嬌聽話的樣子,所有的一切竟都成了過眼煙云。心口有種被撕裂一般的感覺,卻沒法痛叫出聲,只能憋著忍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