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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他們兩個把我和易凌軒守護到中間。
三股力量同時發(fā)作,把那個離體而出的靈體直接就震飛出去,我立刻松開了易凌軒的身體。
跪在地面上,將勒在他身上勒出淤青的紅繩快速的解開。
他雙目緊閉著,渾身是一片的冰涼與僵硬。
凌翊在一旁看著手忙腳亂的我,指尖在我的眼底搜刮到了一滴液體,有些無奈的聳肩,“你這樣對他,我可是我吃醋的。”
“我……”我一下捂住了唇,心頭有萬千的激動,卻在努力把眼淚往下咽。
終于……
終于把易凌軒救下了,他將來蘇醒過來,就會有肉身了。那種感覺就好像得到了全部的恩賜與救贖一樣,無法用言語來表達內(nèi)心的激動與迫切。
他似乎懂我的心境,輕輕的摟住我和易凌軒的身子,“小丫頭,你放心,我會保證你和他都平安無事的逃出去的。”
我能感覺,他的雙目都在注視這那個從易凌軒身子里被驅(qū)趕出來的魂靈。
轉(zhuǎn)頭看過去,他這個魂靈,果然是和易凌軒一模一樣沒有半分的詫異。唯一不同的就是,有紫色的長發(fā),還有紫色的眼瞳,以及手指甲。
時間女神孕育出來的魂靈,還真跟易凌軒是一模一樣,弄得就好像這個魂靈是兩個人生出來的混血兒一樣。
在失去了肉身之后,這個東西就沒了理智了。
什么狡猾睿智根本就在他的身上看不到半分端倪,屁股上長了就九條狐貍一樣的尾巴,在鬼氣森森的亂流當中拼命的搖晃著。
這家伙就是不惜一切的,攻擊過來,想要奪回易凌軒的肉身。
白淺這回可是什么都不怕了,那柄長劍再次出現(xiàn)在他手中硬是和“易凌軒”激戰(zhàn)在一起。“易凌軒”反倒是沒有武器在身邊,那把武器還握在肉身身上。
被打的是頻頻后退,胸口更是被劍尖捅成馬蜂窩了。
然后,直接被白淺提出的一腳踹到了神像的肚腹之上,狼狽不堪的滑了下去。他就這么渾身是血的撲在旋轉(zhuǎn)的地面上,眼神是渙散的,卻沒有絲毫懼意,“你殺不死我,我們是同級的存在,你只能折磨我。卻沒法……真正的殺死我!”
這話說得一點沒錯,同級而在的強者,是沒法殺死對方的。
唯一能擊潰這種級別的鬼的武器,就是鬼鞭,也就是鬼的脊梁骨。也許還有龍火、天雷一類的自然之力,但是龍火顯然是不能再用第二次的。
時間盒子的坐標,進入人如果有一絲不情愿,盒子就會產(chǎn)生異變。
進入的空間和時間,那就徹底的不一樣了。
我正看著半死不活的“易凌軒”發(fā)愣,忽然就見白淺皺眉看向凌翊,“別顧著陪老婆了,先去把神像毀了,那東西要生了。”
要……
要生了?
的確,那個雕像的肚子在短短的時間之間,居然變得十分的碩大。一看就是到了足月,快要臨盆的情況了。
難道當著我們的面,由一個看似沒有生命的雕塑生出……
生出一個魂靈來嗎?
這個神殿充滿了許多未知的奧秘,讓人有些好奇想要去探知,但是眼下卻不得不把它徹底的摧毀。
我感覺到了前所未有震撼,凌翊的手松開了我的脊背,吻了一下我的額頭。那把隨時隨地跟著他的銀色小刀,這時候又圍繞著他周身旋轉(zhuǎn)。
他凌空一躍,就到了女神大腹便便的腹部前。
小刀毫不留情的根據(jù)它的指揮,把肚腹切成了八瓣。那一刻耳邊不僅傳來嬰兒的哭聲,還有“易凌軒”悲哀慘烈的尖叫聲:“母神!我的母神!”
隨之“母神”身體也被這把銳利的刀各種切割摧殘,空氣中彌漫的就是一股殺戮的味道。血腥味重的讓人無法在這里繼續(xù)呆下去了,尤其是這座神像如同活人一般,渾身居然也有血肉內(nèi)臟。
被毀壞了之后,那么大的一個軀體,可真是血流成河了。
那個慘狀我根本就沒法繼續(xù)看下去,只有凌翊鎮(zhèn)定自若的默默充當劊子手。我只能把視線移像白淺,白淺就好像黑社會老大一樣拍了拍“易凌軒”的臉蛋,“什么屁的母神,你管好自己的吧,你以為你不會死嗎?”
這句話說完,我心就涼了半截。
一開始白淺給我?guī)淼哪欠N不安和恐懼,再次占據(jù)了我的心房。
他的手從肩頭伸向了后背,撓了撓癢,忽然就將一根白色的長鞭一樣的東西抽出來。嘴角還帶著奸詐的笑意,卻無法掩飾眼底的那份悲哀。
那是……
那是他的脊梁骨啊!
我渾身嗖嗖的涼,仿佛是用盡了整個生命在大喊,“凌翊,快,快阻止他。阻止白淺!他……他……咳咳……”
聲嘶力竭之下,淚如泉涌,嗓子眼竟然咳出血。
凌翊在我模糊的視線之中,似乎也意識到了自己中了調(diào)虎離山之際了,放棄攻擊那座沒有完全倒塌的女神像。
“老不死的,你腦子讓驢踢了嗎?”
他回頭閃電一樣的朝白淺沖過去,聲音顫抖異常。
可是鬼鞭已經(jīng)被老不死的徹底抽出來了,電光火石之間,就插入了“易凌軒”的肚腹。
我的在崩潰中嘴張的老大,好像時間都凝固了,臉上的表情停滯了。就連從眼中決堤而出的眼淚,都懸在了面頰之上。
他……
他怎么會選擇如此決絕的一條路,他根本沒必要用自己的命,換“易凌軒”死啊!
只覺得眼前一片漆黑,所有的一切都陷入了靜止。
我整個人都好像斷電了一樣,周圍黑燈瞎火了很久,才看到周圍的一絲光亮。
“易凌軒”在模糊的視線當中,身體化作了無數(shù)的飛灰,飛灰之上依舊明滅著火光懸浮在神殿的上方。
“好了,事情都解決了,臭小子,你負責(zé)把神殿燒了吧。”白淺就跟沒事鬼一樣隨手就把自己的脊椎骨丟在地上,他嘴角帶笑,緩慢的走到我的肉身面前。
彎下身,將我的肉身打橫抱起。
凌翊眸光微寒,“你在搞什么名堂?”
“你覺得……我在搞什么名堂呢?小七,我們先出去,這里的善后讓凌翊來處理吧。”白淺在脊梁骨被抽出來以后,好像也沒出什么事。
難道他比較特殊,抽出了脊梁骨不會和其他鬼一樣灰飛煙滅。
我看了一眼凌翊,看到白淺摟著我的身體走出神殿了,有些左右為難。不知道自己該留下來,還是該和白淺一起出去。
凌翊眼底帶著一絲深沉,忽然說道:“你跟他一起出去吧,我知道他要帶你去哪兒,我一會兒會跟上去的。”
“好,那我……先去了。”我遲疑的看了凌翊一眼,跟著白淺的腳步一起離開了神殿。剛從紫氣當中走出來,就覺得手人牽住了。
在那一瞬間,眼前一道白光閃過,恍然間恢復(fù)清醒。
靈肉已經(jīng)結(jié)合了,那種有心跳的和體溫的感覺,又重新回到了我的身上。
側(cè)頭看過去,是白淺溫和的瞇笑,“陪我走一段吧。”
“恩。”我跟著白淺的步伐,仍有他牽著我前行,他的步子看似緩慢,卻在眨眼間就走進了電梯。
他在電梯里,忽然問我:“還記得殺死紫幽的復(fù)制體,設(shè)計的計謀嗎?”
“記得。”我想起這件事,就對他心存恨意,手微微掙扎的想抽回。
他卻將我的手握的更緊了,“以我的實力,可以殺得易凌軒,區(qū)區(qū)一個復(fù)制體。我殺他其實用不著計謀……”
“那為什么……”我心頭一凜,莫名的發(fā)虛。
為什么要殺我的養(yǎng)父養(yǎng)母!
明明可以很容易就做成的事情,卻要繞幾道彎彎……
白淺低了頭,嘴角是淡淡的笑,卻看不清楚他眼眸深處隱藏的情愫,“小七,覺醒的靈體太過于強大,所以天道強加了一個規(guī)則。如果我們殺任何一個生靈都會引來天罰,我不可以殺魂,更不能殺人。”
我的身子在顫抖,那他剛才殺了“易凌軒”,也會被天罰吧?
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我錯怪他了嗎……
“如果我早早的就殺掉復(fù)制體,就沒法守護你了。”他用靜默的語氣微微道來,就好像容忍自己最摯愛的孩子一般。
原來真的是我錯怪他了!
那種如遭雷擊的感覺,讓人無法言喻。
讓人產(chǎn)生一種不顧一切的沖動,摟住他,聲音是用盡了靈魂的力量發(fā)出來的,“所以,你現(xiàn)在會死對嗎?你等紫幽,紫幽的復(fù)制體都死了,才最后出手殺了易凌軒。”
這是他等到最后的原因!
為什么我會不理解他,其實我早就知道覺醒的靈魂不能殺生靈這件事,竟然是想不到他隱藏在背后深沉的愛。
“我不會死。”他低沉的說著,指尖恩在我的后腦勺上,“小七,因為我會活在你的心里啊。”
可我不要他活在我心里,我要他真真正正的活著。
那種不可挽回的愧疚和悔悟,充斥著我整個心靈,我顫抖的發(fā)出了聲音,“就不能……就不能不走嗎?”
“叮……”
電梯到達的聲音響起,他輕輕推開我,牽住了我的手,臨走走出了電梯,“小七,我的離去和你、凌翊無關(guān)。”
“那是為了……什么?”我發(fā)現(xiàn)自己來到了那間,他給我準備的時間坐標的房子。
里面還和以前一樣,有一桌子飯菜,還有生日蛋糕。
他走進去,在秋千上坐下了,眼神中有一絲慈祥的韻味,“因為蘭蘭啊,她當初濫殺無辜,就注定了要失去我。”
“可你也背叛了她。”我提司蘭抱不平,鼓著腮幫子看他。
突然,想起他就要離開的事實,又后悔和他爭辯。
緩緩的低下了頭,他將我的下巴抬起,然后笑了,“所以,我也失去了蘭蘭。小丫頭,你打開一件禮物看看,送了你這么多禮物。你一件也沒打開過,我很是心疼呢。”
這一次,我沒還嘴。
心里想的卻是,他忙著陷害我了,我哪有心情在那種情況下拆禮物。
況且……
況且里面還有一件禮物,是我養(yǎng)父的頭顱!
想是這么想著,打開了一只禮物盒,里面是一只可愛的娃娃熊。如果不仔細看,還發(fā)現(xiàn)不了,摁一摁熊熊仔仔的肚子,還能有一段錄音。
錄音說:“麟兒,爺爺是愛你的。”
聽著,讓人潸然淚下。
“再打開一個禮物盒看看。”他的聲音越來越小。
我在淚眼模糊之間,又拆了一個禮物盒,盒子里有一只巨大無比的瓶子。瓶子里飄著幾只地獄蝴蝶,還有一縷黑色的魂魄。
這是一縷地魂,稍微一感知,還能破譯其中的記憶。
它的記憶,最多的就是,“我要保護小妹。”“小妹,你不能有事。”“小妹,你比武的生命更重要……”
那一刻,心口發(fā)慌的厲害。
是……
是唐俊的地魂。
只要把地魂送入唐二傻體內(nèi),唐俊就能回來了!
所有的一切,都是那樣的用心良苦。
這一次,已經(jīng)不需要白淺說話,我急忙去拆另一個禮物盒。盒子里依舊是一只瓶子,瓶子里有水,它是橫著放的。
水中漂浮著一只竹筏,筏子上有一對夫妻,正在舉著魚竿垂釣。
那對夫妻竟然是兩縮小的活人,看輪廓還有點眼熟,耳邊立刻就響起了白淺溫和的聲音:“爸爸媽媽都還你了,別恨我好不好?”
我……
我當然不恨他了,他一切都用心良苦。
猛的一回頭,秋千那里只剩下幾顆潔白的光點了,他……
他不在了。
我癱坐在地上,覺得整個世界都崩塌了,所以曾經(jīng)對他的誤解煙消云散了。卻是早已經(jīng)來不及了,我想大聲的哭。
可是身子被一雙冰涼的手緊緊的摟住,他低聲的說:“易凌軒的身體,被我送去廢棄醫(yī)院了,時間坐標各個位面的秩序也逐步恢復(fù)了。別難過,他一定不希望看見自己的兒媳哭。”
“是我的錯,是我害死你的父親,我早應(yīng)該發(fā)現(xiàn)他內(nèi)心的苦衷的!我應(yīng)該更信任他的……”我閉上眼睛靠著凌翊,我如果早些發(fā)現(xiàn),就不會這樣了。
凌翊語氣有些苦澀,“那這么說,我也就是幫兇了。不過……他若想死,誰也……攔不住的!”
我的唇無力的動了動,依舊不知道他選擇死亡的原因,“凌翊,他……他到底是什么樣的人,為什么直到現(xiàn)在還是那樣讓人覺得撲朔迷離。”
他將我摟的更緊了,唇吻著我的側(cè)臉,“那我們就去了解他,那樣還能再見到他。”
凌翊的聲音比我更加灼痛嘶啞,他的沉痛是藏在內(nèi)心里的,這短短的時日里,我們失去的親人實在太多太多了。
“是……是要去那個三樓的坐標嗎?”我恍然回頭看他,他威嚴的眼中似乎也帶著一絲液體,卻被他深深的隱忍住了。
“反正……出去也會遇到天雷,不如就去看看他如何當幽王的。就連我,也……也不全了解那個老不死的。”凌翊捧起我的側(cè)臉,眼中是一絲淡笑遮住了深藏的哀傷。
他垂了眼瞼,唇吻在了我的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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