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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家早在省紀委成立調查小組時,就得知顧衡之將被暫時停職調查的事情,顧父怒其不爭顧衡之竟然會犯這種幾年前就不會犯的低級錯誤,不知是不是交了個漂亮的女友被小情小愛迷昏了頭,不過到底是看在顧衡之是他的大兒子,顧家最有前途的小輩,想著拉他一把。
顧老爺子是自幼看著顧衡之長大的,了解顧衡之的行事作風,暫時按下了顧父的動作,想看看顧衡之留了什么后招。
不過對顧衡之此舉很是不支持,千金之子坐不垂堂,顧衡之無異于將自己推在了風口浪尖。
顧老爺子私底下對顧奶奶說道:“衡之和冉紓在一起不知是福是禍,他計劃五年內升正職,現(xiàn)在不過一年半,就有所行動了,太莽撞了。”
如果說其中緣由沒有簡冉紓,是不可能的。
顧奶奶拍了拍顧老爺子的手,“兒孫自有兒孫福,我看冉紓不一定是小衡的軟肋。”她眼角堆起笑紋,語意溫柔,“老頭子你當初不也一樣么。”
而且簡冉紓要比她更有魄力,有想法。
……
因為沒有蓋棺定論顧衡之犯了法,所以審訊的地點并非在看守所,而是海城市區(qū)一所裝潢高雅的茶館。
整座茶館被省紀委調查小組包了下來,除了省紀委來的相關人員,任何人一律不準隨意出入,就連海城的一把手二把手都不例外。
顧衡之就被安排在其中一間包廂里。
當然,這個包廂并不像平素的雅致,茶煙裊裊。房間里死氣沉沉,窗戶被厚重的黑色窗簾擋住,透不出一絲光,十分陰暗。
在這種封閉陰沉的地方呆久了,讓人難以分清晝夜、時間,意志不堅定的人很容易陷入恐慌。
畢竟不是確認雙規(guī)的官員,其中又有顧承新的安排,有一位省紀檢委的知曉顧衡之的出身,所以一開始審問的方式還算客氣,只是在精神上施壓,問話也好商好量的,對于顧衡之來說能夠接受,黑暗中更能讓他沉思下一步該如何走,該如何答。
不過在顧老爺子要求的不干預下,這位省紀委的自己人第二天就被調走了。到第三天,紀委仍舊問不出丁點想得到的信息,再加上外面市委書記和市長的推波助瀾,顧衡之的日子就不好過了。
顧老爺子想看看孫子究竟有沒有與野心相匹配的能力,渡過這個坎。
如果有,皆大歡喜,他以后不會干涉顧衡之和簡冉紓的任何事情,小兩口想怎么過怎么過。如果沒有,顧老爺子就要考慮簡冉紓究竟適不適合顧衡之了,一個優(yōu)秀的政客要時刻保持著清醒的頭腦,而簡冉紓的存在,會影響顧衡之的判斷力和縝密的思緒。
就像顧父顧承新,在沒遇見“真愛”之前,誰人不稱贊一聲年輕有為,不然顧夫人怎么會一眼看上他。
顧老爺子最怕的顧衡之會像其父一樣,傷仲永的事情經歷過一次就夠了,他年紀大了,經不起再一次的折騰。
……
24小時不斷的強光刺激著眼睛,就連閉起眼睛都覺得眼前一片光。好在顧衡之算是半個軍人出身,身體素質過硬,坐在那里竟比擠瞇著眼睛的審訊人員還要閑適。
“你沒有得到上級的批準,擅自調動青寨縣的武警及民警,威逼上訪工人,可有此事?”
“特殊情況下,副市長有直接調動地方武裝的權利,事后我有上報。”
紀委組長被噎了下,道:“即便符合規(guī)定,也不是你欺壓老百姓的理由。”
“欺壓不敢當,流出的視頻斷章取義,我拒絕承認。”
“我們講究證據,你拿不出足夠的證據。”
當時青寨的工人們起沖突時,縣電視臺幾個記者都在一線跟進拍攝,但巧合的是,這些從頭到尾的視頻竟沒有保存下一份,不是攝像機出了問題,就是不小心弄丟了。明眼人一看就知有貓膩。
但紀委只要明面上的證據,可不管背后的深意。官場上被誣陷的人并不在少數,不可能凡事細查,歸根究底就是你沒有能力。
紀委指了指從顧衡之身上取下來的一對深藍袖扣和一只朗格腕表,緊接著問道:“這些市價在五百萬左右,你的年薪只有十三萬七千,如何解釋?有人舉報你在城東項目選標時,貪污受賄高達三千萬,還有買賣官職。”
這些問題都是紀委問了一遍又一遍的,只要稍有和之前回答的不一樣的就會被揪住,顧衡之從善如流的回答,“企業(yè)所投的標書還有留存,可以隨時去檔案室調出。舉報我買賣官職——”他輕呵了一聲,“敢問我買賣什么官職了,如果拿不出證據,可否告對方誣陷。”
“至于前者……”顧衡之之前是拒絕回答前面的問題,但如今已經是第三天了,該查的紀檢委應該都快查出來了,便回答道:“這些都是我女友送的。”
也許是明星的職業(yè)習慣使然,簡冉紓喜歡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衣飾很多,顧衡之樂于見成,他雖然不是顏控,但養(yǎng)眼的美人誰都會欣賞。袖扣是簡冉紓平時逛商場買衣服時,給他挑的,手表則是情侶表,一人一只,簡冉紓買回來后他就換掉了以前的。
現(xiàn)在想想,倒是簡冉紓“包養(yǎng)”了他。盡管他給了簡冉紓一張沒有限額的卡,對方雖然也用但花的都是小錢。
紀委的人相互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出終于揪出問題的欣然,快速問道:“你的‘女友’又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是情婦?”
“正常交往。”
審訊人員這才想起顧衡之不像他們以前審查的官員,是已婚,有妻有子的。男未婚女未嫁,可不就是正常交往。
“那為何出手這么闊綽?她可否是你受賄的中間人?”一般女性不會隨隨便便拿出這么多錢。
這是拐著彎把他往收受賄賂的方向帶,如果換了一個人,在身心疲憊的情況下,很有可能不查,不小心順著話就說了。
“憑空臆造。”多說無益,將信息透露出去就足夠了,顧衡之在嘴皮子上不是這些審訊好手的對手,索性閉上眼拒絕再回答。
……
如顧衡之所料,紀委在當天下午就調查到簡冉紓頭上了。畢竟他們隱瞞的是大眾,而不是所有人,和隱婚相似又有些不似,兩人的關系沒有多加掩飾,同進同出,很容易被查到。
被“請”到茶樓問話,簡冉紓故作一副飛揚跋扈的模樣,眼角眉梢流露著濃濃的不耐煩,“這有什么好查的,作為男女朋友,送些東西不很正常?難道你們的伴侶從未買過小禮物?”
她不是拘泥于一種類型的演員,能輕松駕馭各種性格的角色。此刻扮起被寵壞的驕橫肆意的大小姐,毫不違和,一看就知是不好惹的人。
負責審訊簡冉紓的也是欺軟怕硬,如果對方一副好脾氣,他們可不會好商好量,她現(xiàn)在擺出這副高姿態(tài),倒是讓他們不敢輕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