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武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大理寺的虞少庭,因為上次陪皇帝出了趟京,雖然并沒如愿見到周玉,皇帝還挨了崔裴一通挖苦,但到底是君無戲言,給他官升了一級,做了五品的大理寺少卿。
然而工作內容卻并沒什么變化,還是每日從跟刑部打交道、提審犯人那些瑣事。
刑部的刑監跟詔獄在同一條街上,相距并不太遠。
雖然虞少庭并不愛管閑事,卻偶然聽閑聊的獄卒們提起,詔獄最近關了個要緊的大人物,是錦衣衛沈大人親自送來的。
——不會是周玉吧?
虞少庭心里疑惑,但錦衣衛辦案向來不經過三司,自己也不好過問。幾經輾轉找到廖廣進,才知道竟是周玉被抓了。
這幾日因為寒江盟之主即將大婚的事,虞少庭在京城也聽不少閑話。
想到周玉曾在朝廷危難之際掛帥北征,又想到那幾日在江夏自己親見的周玉為人,思來想去,還是決定親自往寒江閣去一趟。
沒了周玉的寒江閣,雖然還有崔裴坐陣,卻仍是亂成了一團。
原本張燈結彩已為大婚準備齊全,各方賓客也有提前來到寒江閣的,聽說周玉被朝廷拿住的消息,有的吵著要去京城救人,有的嚷著要跟皇帝拼命,有的則說這就回去調兵——眼看著摩拳擦掌就要起義的架勢。
崔裴聽虞少庭講明來意,向他施了一禮道:“多謝大人專程前來相告,我寒江盟領下這個人情。”
虞少庭一擺手道:“我倒不是為了這個!下面要怎么辦?那詔獄,好端端的人送進去,怎么也要扒層皮才得出來,先生要盡快想辦法撈人才是!”
崔裴嘆了口氣道:“不瞞大人,我們三當家的已經準備去劫獄了。”
“什么?!”虞少庭大驚道:“那是錦衣衛的詔獄!這要怎么使得?”
“眼下幫會里群龍無首,局面十分混亂,我現在必須要親往洪都去一趟,不然只怕這消息傳到那些人耳朵里,便要出大亂子了!”
說到這里,崔裴又向虞少庭行了個禮道:“還有件事,要拜托大人!”
“先生請說。”
“我家盟主周玉,本名寧煜之,乃前朝護國公寧府之后。大人若不信,可去鎮國公府找王妃寧氏一問便知。”
崔裴正色道:“大人若有心救我家盟主,可將此消息散布出去,朝中自會有人站出來為周郞說話。寒江盟里龍蛇混雜,除了周玉再沒誰能鎮得住的!在下也不愿看到幫眾與朝廷刀兵相向,望大人以大局為重!”
虞少庭聞言大驚,正想細問,卻見他又作了一揖當是告別,匆匆向碼頭而去。
站在碼頭上,眼見來往紛亂的各色人物神色匆匆,各懷心事;又想起那日陪皇帝出宮時在江面上遇到的情景,心中不禁暗想:若真的沒了周玉,只怕是寒江盟立刻便是樹倒猢猻散之狀;各路土匪重新又回到江面上,局面只怕會更糟。
想了半天,最終還是聽了崔裴的,回京城找穆順商量去了。
——
錦衣衛的詔獄,不同于其他法司的監獄,通常關押的都是身份尊貴的犯人,隸屬于錦衣衛北鎮撫司。
周玉到詔獄后,沈定邊親自交接給當值的鎮撫使便離去了。
一應手續倒也簡單,全身物品毫無意外地都被搜檢了去,連同脖子上那只空空的小藥瓶。牢房也跟想象的差不多,比幼年時住過的刑監到底還是要好些。
周玉在詔獄呆了兩天,既沒人問,也沒人提審。一日三餐倒也齊全,只是周圍的牢房皆是空的,連個活物都沒有,無趣得很。
周玉解開發髻,取出兩粒小藥丸來。
一顆紅的,是崔裴給的;一顆黑的,李子瑜所贈。
“啊,好艱難的選擇啊。”
周玉皺著眉自語道:“做好人還是壞人呢?”
正在發愁,突然聽到外面傳來一陣騷亂。
周玉忙把藥丸藏好,卻聽到又傳來一陣黑鴉的哨聲。
周玉心下不由得一緊——燕靈江這個蠢女人,不會真的帶著黑鴉來劫獄了吧!!!
最近的事情太多出乎意料,然而糟糕的局面卻總是一猜即中。
——臥槽!這特么是詔獄啊!天底下最牛的監獄都沒有之一!
雖然進宮之前想到過可能會入獄,并把穆順留在京城主事,但顯然事情的發展已經失控了。
黑鴉混亂的哨聲離此地很遠,斷斷續續地傳進耳中,沒辦法連成句。
沒有周密的計劃,跟錦衣衛正面硬碰的結果只能是以卵擊石。
崔裴為什么就不能攔住她呢?
那燕靈江平時雖然莽撞,但崔裴的話也多少還是會聽一些的,自己才進來兩天怎么就這么坐不住了呢?
周玉盤腿坐在地上,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但是一切都是徒勞。
那股焦躁的情緒像病毒一樣已經擴散到全身,血液像要沸騰了一般,直燒得大腦完全無法思考。
一片空白,完全沒有主意。
重重地一拳打在牢門上,鐵鏈發出嘩嘩的響聲。
約莫過了一個時辰,外面的嘈雜才漸漸平息下來。
這時,走廊盡頭出現一個身影。
赭黃的飛魚服血跡斑斑,一手提著繡春刀,一手拖著一個人,緩緩地朝這邊走來。
看來這一局我已經輸了,眼下便是清算籌碼的時候了。
周玉站起身,對上沈定邊那冷冷的目光。
而他拖來的那人,正是燕靈江。
“周郞!”
她的腿像是受了傷,在地上站不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