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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廣進聽皇上的話來刑部領那四十庭杖,這時正跟刑監主事磨牙:
“這事怎么不是找你?你不是管刑罰的嗎?”
那主事陪笑:“大人別拿我開心了,皇上跟您開玩笑呢這怎么還能當真了?”
廖廣進卻一臉認真:“那要找誰?”
刑部主事上前一步,朝廖行了個禮道:“大人,這位是大理寺丞虞少庭大人。”
廖廣進轉過身,虞少庭見他生得濃眉、雙目如炬,鼻直口闊,倒是一身正氣,行禮道:“廖大人。”
廖廣進哼了一聲,見是個大理寺的六品官,也并未還禮:“大理寺的?找我何事?”
“大理寺奉命接手調查偽造天子手書一案,請大人配合。”
兩人簡單聊了幾句,廖廣進見有刑部的人在,也不好當眾說破林紀昌冒名頂替之事,便跟他并肩出了刑部,另找僻靜處說話。
刑部主事望著二人背影心說,真是活得久了什么都能見著——天底下竟然真有這樣的死心眼!而且居然還湊到一處了!
轉眼已是十月。
周玉傷勢多因心思郁結而綿延不愈,回江夏后由公孫纓悉心照顧,不多日便已見大好。燕衛江和薜顯雖是傷重,到底年輕,身體底子也好,一日日地也見大好。
燕靈江日日守著弟弟,馬文正等人也不跟他照面,倒也相安無事。
這日公孫纓來探望時,見他正在庭院中,只穿了件薄衫,手執青鋒劍,應是已練了一會兒,劍勢漸收。
他背上透出些許汗濕,長劍指地,劍身微抖,喘息難平。
可見是傷勢初愈,氣血尚虧。
公孫纓從屋里取出外套給他披上:“周郞身體初愈,且不可操之過急。”
周玉將寶劍歸鞘,看看她,不禁又想起當年百花宴上舞劍時的身姿。
“周郞想看我舞劍?”
公孫纓洞察他的心思,淺淺一笑,艷若桃李。
周玉卻一笑,牽過她的手道:“罷了,你連日來照顧我們這些人已是十分辛苦,還是別再勞這個神了。”
兩人正在說話,卻見院墻上突然探出半個腦袋;那人雙手扒著墻頭,烏紗帽下一張少年白凈的臉,雖只露出一半卻看得出不過十八九歲模樣,朝周玉大聲道:“大理寺丞虞少庭在此,請貴盟主一見。”
公孫纓見有人進來,紅著臉將手抽回。
周玉聞言不由側目,見那少年向上一縱身,輕飄飄地落在院子里。
——輕功不錯。
只見他一身素白官服,細腰乍背,蹀躞帶上掛著大理寺的腰牌、玉佩、百寶囊等物,腰間配刀;生得五官端正、濃眉大眼的,白凈面皮,挺精神的一小孩。
這時院門大開,穆順帶著侍衛沖進來,朝他怒道:
“你這人!怎么說不通就亂闖?!”
那少年見他們沖過來,隨便向后一跳便是數丈,身法十分靈活。
穆順還想去捉他,周玉卻阻攔道:“罷了。既然來了,虞大人請進屋里說話吧。”
那虞少庭倒不客氣,大步跨就進了屋,也不坐,手扶著佩刀就站在那看著周玉。
周玉一笑,心說這小孩倒挺有意思!不緊不慢地邁步也進了屋。
穆順將侍衛留在院中,跟崔裴兩人緊隨其后。公孫纓是外客,也不便多言,見狀便退到一側廂房中回避。
“請問大人找我是有何事?”周玉以賓主落了座,問道。
虞少庭答:“奉旨查案,特來問周盟主幾個問題。”
“大人請說。”
聽他的稱呼是“周盟主”,看來此人已知佬┟寄苛恕
“那日有人冒錦衣衛之名,送了一封皇帝手書給你,可有此事?”
周玉淡淡一笑:“我等草民,哪里知道什么真假?皇上的書信倒是收了一封,只是當時看后十分氣惱,一怒之下就燒了。”
虞少庭顯然沒想到這個答復,一臉:“你怎么就能隨便給燒了”的表情,瞪大眼睛看著他。
周玉打量這小孩什么心思都寫在臉上,倒是對他又多了幾分興趣。
失望之余,虞少庭擰著眉想了半晌,說道:“最重要的證物沒有了,只能煩勞閣下陪我去趟大理寺,錄份口供結案吧。”
聽他這意思是要帶周玉回去,穆順咬著牙,手掐在雙刀上,一副馬上就要剁了他的表情。
周玉卻是無所謂的表情:“我寒江盟不過是個跑船經商的幫會,做的都是正經買賣,又不曾犯法,大人怎么能說抓人就抓人呢?”
虞少庭還沒說話,這時只見門外又走進一個人來,同樣穿著官服,侍衛卻沒有攔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