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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崢見他滿臉譏諷,便猜到他必是已有對策,少不得又好言求他。
李子瑜倒也不難為他,對攛掇趙崢出兵的眾將道:“王爺若此時兵臨北平城下,那謀反之事便已做實,可就如今這區區幾萬殘兵,又怎能與朝廷對抗?
況且天子雖然年輕,即位三年雖無政績,卻也并無大錯;朝中眾臣必會集結天下之兵前來圍剿,到那時,王爺便滿盤皆輸。”
眾將聞言,也覺有理,議論紛紛。
李子瑜又對趙崢道:“寧煜之若已拿到了王爺謀反的鐵證,此時定是已派快馬送往京城,就算王爺現在回兵,怕也是為時已晚。”
“那,如今可是死局了?”趙崢擔心道。
“王爺眼下雖暫落下風,卻也還尚有反轉的機會。”李子瑜詭秘地一笑,試探道:“只是不知在下的話,王爺還肯聽嗎?”
“先生請說!本王必是言聽計從!”
——
從王府搜檢出的往來書信堆得小山一樣,周玉在燈下凝神看了一會兒,便覺精神不濟,就仰面躺平歇了一會兒。
穆順冷著臉,把散落了一地的信紙收起來,小聲嘟噥道:
“這點燈熬油的,哪里是打仗來了,分明是掙命的。”
周玉歪頭看看他。
穆順又道:“人都說,‘食君之祿,擔君之憂’,你這可又是圖的什么?土匪當到您這份上,還真是前不見古人、后不見來者!”
“你小子,這都跟誰學的?真是越發刁鉆起來了。”周玉笑道:“我只是覺得,這一切進展得太過順利,會不會是忽略了什么?”
“哪里就順利了喲喂?!”
穆順吃驚的表情十分夸張:“打韃靼都快打到人老家里去了,才好容易逮住了敵首!帶的八萬人折進去一多半!眼看著打贏了吧,寧王又不知從哪突然冒出來,冷不防就挨了這一下子,命都差點丟了,還順利……”
“等等,”穆順絮叨叨地正說,周玉卻突然揪住最后一句話:“你說到重點了,如果寧王只是為了搶功奪兵權的話,他大可不必這老遠地跑來;等我回到北平再動手,機會也有的是——而我竟然低估了他。
若說他來殺我奪*權,放了一箭卻又遲遲不動手,明明已經撕破了臉,卻突然又想著降伏我,你不覺得這太奇怪了嗎?”
穆順搖搖頭:“一點也不。”
“他身邊一定有個高人。”周玉也不跟他抬扛,揉揉酸痛的脖子,換了個討好的表情:“扶我起來坐會兒唄,躺了一天,腰都快斷了。”
穆順一臉“你活該”的表情,但還是過來小心地將他扶起,墊了兩個軟枕在他身后:“你想沒想過,寧王若直接帶兵殺過來,又當如何?”
“所以這事怪我啊!”周玉滿是愧疚:“雖然知道寧王的兵馬可能隨時會到,卻還是預估錯了戰斗時間,沒想到韃靼會如此拼死反抗——千算萬算,還是算漏了關鍵的一步,唉,這一失策險些全軍覆沒!”
“誰埋怨你這個了?!”穆順見他并沒理解自己的意思,一臉怒氣地打斷他:“寧王就算真的殺過來,你這官軍方法解決不了的事,我就用‘黑鴉’的方式來了斷!”
——身為“黑鴉”首領的穆順,可于萬軍之中取敵將首級;現有的游戲規則如果玩不下去,干脆就直接換自己的規則來玩!
周玉一臉終于松了口氣的表情:“還好寧王沒這么干,好險啊好險!”
穆順卻咬牙道:“早知他會暗箭傷你,出北平之前就應該做掉!”
周玉卻故意逗他:“看來你也不能料事如神嘛!”
穆順板著臉:“最多再給你一刻鐘,時辰到了就必須睡覺!”
這時,楊憲拿著一封信從隔壁過來。
——王府的往來信件實在太多,寧王為了籌劃謀反之事,與朝中諸多大臣皆有往來。
為了提高效率,陳仲、馬文正等都在隔壁一起檢查這些信件。
“你看這個。”楊憲遞到他手里。
周玉掃了一眼,只是一封尋常問安的書信,內容倒也平常;落款署名是“弟:伯誠”。信封外面是一層厚厚的油紙包著,封口處有火漆印痕跡,但印章已經被磨去,無從分辨了。放在鼻下輕嗅了嗅,有淡淡的松脂和石蠟味道;仔細分辨,竟還有一絲硫磺味。
周玉沒看出什么,疑惑地又看看他。
“這信的封裝方法,跟水師軍函手法十分相似:里面是信紙,外面包一層油紙防水,還可以卷起放進竹筒,順水漂走,是水師慣用傳遞消息的方法;
為了防止敵人拿到情報,竹筒蓋里通常放有硫磺粉,如果打開方式不對,就會引燃信件。”楊憲道:“如果我沒看錯的話,這筆跡應是燕家二爺的。”
“燕伯誠?”周玉一驚。
楊憲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