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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瑾原看著潘磊這就要上樓簽文書,扯扯周玉的袖子:
“這就定了?……那邊還一堆人問都沒問呢?”
這時,來應征掌柜的或是散去,或是圍了上來——
“東家還未問過,怎么就知道我們比不過他?”
有一人竟直接沖到周玉面前道:“我在天福祥茶莊做過五年掌柜,那個潘磊不過是個我手下跑堂的罷了!憑什么就讓他做掌柜了?”
周玉擱下筆,看看面前發問這人,緩緩道:“你手指細長,骨節明顯,青筋突出,明顯不是做粗笨活計的,卻又十分勞累,我猜應是打慣算盤的;看人時喜歡性瞇起眼睛,是因為長期熬夜,掌燈看字導致目力不佳;你說在天福祥做過確是可能的,只怕不是掌柜,頂多是個賬房罷了。”
那人聞言一語塞住,卻又說:“即使是個賬房,豈不也比那毛頭小子要更有經驗些!”
“賬房先生掌管錢糧,最忌諱為人虛假不實,只此一條,你便不可用。做事嘛,自然是可以學的,做人才是最要緊的。”
“而且,你雖衣著光鮮,出門卻十分匆忙。”
周玉的目光掃了一眼他的鞋,半截白色的襪子還露在外面。
他低頭一看,忙彎腰伸手去塞,引得其他人哄堂大笑。
“如此匆忙,不過是看這邊新開了一家商鋪,想來碰碰運氣而已。先生還是快請回吧,出來久了,你家掌柜的怕是要問呢。”
那人哼了一聲,拂袖而去。
人群開始議論紛紛,有認識這人說他事非的,也有說這周玉能掐會算的。
這時,見一個書生模樣的到周玉案前:
“東家看我如何?”
周玉抬眼上下打量他一番,道:
“你看人雖也愛瞇起眼睛,不過黑眼圈并不如之前那人嚴重,我猜大概是家里窮,夜間讀書時舍不得點燈,熬壞了眼睛罷了。你跟人說話時眼神飄忽不定,自信心不足,卻還要強撐著來碰碰運氣;這雙手倒像是個做文章的,只可惜家境貧苦,生活拮據,只得在街邊為人代寫書信維持生計。——我猜,閣下應是在京城等著春闈的舉人吧,若到時高中了,我豈不又要再重新找個掌柜?”
下月就是春闈之期,即科舉考試的殿試,舉人們進京考進士的日子。
“……你,你怎么知道我準備考功名?還為人代寫書信?”
謝瑾原搶著說道:“這個我知道!——你看你袖口還有墨漬呢!今日面試,還穿了沾墨字的衣裳來,可不說明手頭拮據,是個進京趕考的窮書生么!”
周玉笑:“那也可能是教書先生啊?”
“呃。”
“其實我是來的路上,碰巧看到你的書信攤子罷了。”
“……”
周玉見還有不少對掌柜位置仍不死心的,懶得一一答對,便說道:
“選掌柜如同三軍擇帥,不僅要有才干,更要德才兼備,人品為先,才帶得好兵。如今此位已定,諸君請回。”
周玉起身抱拳一禮,眾人便紛紛散去了。
這話倒讓謝瑾原極有觸動。
不禁又想起上月進宮時,皇太后偶然說起皇上那些東宮伴讀,竟全都不及當年的寧府長孫之萬一。——寧府那孩子十來歲上就頗具大將之風,談笑間殺伐決斷,倘若還活著,定是國之棟梁。
當時聽姑母夸他還覺不服,怪她向來偏愛兄長,如今看來自己當真是遠遠不及。
正在走神,聽周玉說下面要選賬房:
“我出道題,知道答案的盡可以搶答,不必拘禮。”他低頭略想了想,道:“一只掉進了枯井的青蛙,它要往上爬30尺才能到達井口,每半個時辰它總是爬3尺,又滑下2尺。問,這只青蛙需要多少時辰才能爬到井口?”
謝瑾原張口便答道:“十五個時辰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