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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亦梅說:“沒有。她現在正忙論文答辯,要到月底結束。我想她回來也幫不了忙,就等她拿到畢業證書再告訴她吧。”
羅正點了點頭,沒有說什么。中國的家庭就是這樣,不管發生什么事,兒女永遠是第一位的,誰都不能免俗。想到自己兒子執意要娶涵之,他心里升起一種莫名的悲涼。
薛亦梅說:“這邊,你不用操心,現在小凱也回來了,元旦以后思思也會回來。案子上的事還要你多督促。不能讓那兩個罪犯逃脫懲罰。”
“這我知道。”面對薛亦梅羅正多少有些內疚,現在1118專案組的排查進入了死去胡同,監控中沒有有價值的線索,找不到目擊證人,提取的腳印多而雜,而魯隊和趙林為下一步的排查傷透了腦筋。
薛亦梅想到那條發錯了的信息:“有沒有手段得到那條短信的內容?”五個字的短信,很可能就是最重要的破案線索,可是現在無從知道,她后悔沒有幫丈夫刪掉那個已經不用的手機號。
羅正說:“目前還沒有。”
倆人沉默了一會,薛亦梅說:“你早點送小凱回去吧,這孩子太不容易了。”
羅正走到凌方儀床前,拉起彭凱:“小凱,回去吧。”
彭凱此刻心里已經說不清是悲、是痛、是亂,在又一場突然的變故面前,他只感到天地似乎容不下自己一般。
顏慧音也說:“小凱,你剛剛到家,過一天再來吧。”
到了頤和家園門口,顏慧音說:“小凱,我聽志斌舅舅說現在公司不太穩,你要多用心在公司事務上,你凌叔叔的事有你薛姨和我們。”
彭凱點點頭:“我知道。”
彭凱上了二樓,他沒有進自己房間,而是徑直來到父母的房間。
房間里一切還是老樣子,衣架上,掛著老爸的一件西裝,下面橫桿上掛著老爸的一根腰帶。旁邊壁櫥的上格中放著老媽的幾個常用提包,中格是一排書。壁櫥對面是一張2米大床,老媽這邊的床頭柜上斜放著一本書,書翻開著,似乎隨時等著主人來翻閱。
大床上方是父母的一幅照片,彭凱自記事起就有了,一直是掛在床頭。照片上,老爸身穿軍裝,平視前方,一雙劍眉透著剛毅。老媽身穿白色小方領襯衫,微笑著,兩個酒窩里象是盛滿幸福。
彭凱慢慢走到床邊,注視著父母的照片說:“爸爸,媽媽,你們知道嗎,凌叔叔受傷了,我現在一點依靠都沒有了,我該怎么辦?”
第二天,彭凱在醫院里陪了凌方儀一天,由于主任醫師沒上班,他只能跟值班醫生了解了一些情況。
這一天,他不斷地跟凌方儀說話,說小時候的故事,說北京的故事,說自己在五臺山的經歷,說自己回來后的打算,總希望能出現奇跡。然而,他說得聲音都嘶啞了,凌方儀始終平靜地躺在病床上,沒有任何反應。
晚上,彭凱身心疲憊地回到家里,仰臥在床上,一動都不想動。他沒有洗澡,拉過被子把自己埋在里面。
早上醒來,他感覺自己徹底垮了,什么都不想想,什么也不想動,他想世界末日大概就是這個樣子。
他甚至希望世界末日到來,自己就可以永遠這樣躺下去。
他就這樣躺了一天,又躺了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