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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月9日,是彭凱為父母超度的最后一天。
南普寺莊嚴(yán)的琉璃瓦下,彭凱極其虔誠地穿著黑色法衣,在主持的安排下為父母祈禱。
大殿內(nèi)坐滿穿著袈裟的和尚。
誦經(jīng)聲、法器聲平和而有節(jié)奏地在南普寺上空回蕩。
彭凱心里對父母的在天之靈說:“爸爸,媽媽,請你們寬恕我的不孝。希望這個世界真有天堂,希望真有來世,希望來世我們重新做一次父子、母子,我一定會加倍孝順你們……?!?
在裊裊上升的香火中,彭凱的頭深深地磕了下去……
兩天后,彭凱回到錦江。離他外出整整二個月零一天。
出了錦江火車站,彭凱先來到青龍山墓地。
墓地清冷寂靜,松柏下一排排墓碑象是一個個武士,守護(hù)著已經(jīng)靜止的生命。
彭凱平靜地站在父母的墓碑前:“爸爸,媽媽,我回來了。我沒有辦法把你們扶起來,我希望我的祈禱能給你們的靈魂帶來寧靜和安祥。明天我就要到天訊公司工作了,我也許不如爸爸你稱職,但我會努力的。你們好好等著我,將來有一天我到天堂陪你們的時候,我一定會帶去讓你們滿意的答卷。爸爸,媽媽,保佑我吧?!?
彭凱是在傍晚時分進(jìn)家門的,接過出租車駕駛員手中的行李,他在院門口站了好一會。
這個家里現(xiàn)在就剩下自己一個人了。從此,進(jìn)門再也沒有老媽、老爸喊了,這輩子的兒子就這樣做完了。淚水再次模糊了他的眼睛。
彭昆還沒有下班。保姆唐云蘭正在家燒晚飯,這些天她都是燒自己和彭昆兩個人的,彭昆的未婚妻小娟只來過兩次。
聽到院子里有動靜,她從窗口探出頭來,見是彭凱,頓時高興得跑出來:“小凱,你可回來了,你再不回來,小昆就要找你去了,大家都急死了,你在外面吃的好不好?你先歇息著,我再加兩個菜,飯菜一會就好。小昆也該快下班了。”邊說邊手忙腳亂地接過彭凱的行李,然后眉開眼笑地返進(jìn)櫥房忙去了。
彭凱悄悄拭去眼角的淚水,上了二樓。
房間還是自己走時候的樣子,他先進(jìn)衛(wèi)生間沖了個澡。原以為經(jīng)過五臺山的超度,自己能夠平靜地面對一切,誰知面對沒有了父母的家,他還是抑制不住失去父母的悲傷。淚水順著臉頰溶進(jìn)了水中,他在嘩嘩的水聲中又任性地大哭了一場。
洗完澡,彭凱情緒平靜了許多,換上睡衣在寫字臺前坐下。
他想,先去看看凌叔叔和薛姨吧,自己出去二個月,他們一定很擔(dān)心。剛才回來路過時,自己看了一眼,凌叔叔的車好像不在家里,由于出租車很快,沒有注意到凌叔叔家院門是開是關(guān)。
彭凱看了一眼手表,已經(jīng)快6點半了,應(yīng)該都下班了。
來到凌叔叔家的院門口,彭凱不禁有些詫異。院門是關(guān)著的,從柵欄看進(jìn)去院子里有些零亂,象是好久沒人收拾了。難道自己外出二個月,凌叔叔連收拾院子的心情都沒有了?
彭凱上前按按門鈴,沒人應(yīng)。
“小凱——”下班回家的彭昆一眼看到彭凱,興奮地奔過來。
好一會兒,彭昆才喘勻氣息,打量著彭凱說:“瘦了,精神還不錯?!彼麚ё∨韯P的肩膀:“你終于回來了,我們都擔(dān)心死了,什么時候到家的?也不來個電話,我好接你去?!?
彭凱說:“下午5點多到家的?!彼粗璺絻x家關(guān)著的門說:“我準(zhǔn)備來看看凌叔叔和薛姨,誰知都不在家。”
彭昆臉色微微一變,拉著彭凱往家走:“咱們先回家吧。你不在家的這些日子,發(fā)生了許多事,等我慢慢講給你聽。”
唐云蘭已經(jīng)把飯菜端上桌:“快吃飯吧,馬上冷了?!?
彭昆說:“我先打幾個電話,小凱你是不知道,多少人在牽掛著”
彭凱說:“我自己打吧?!彼却蛄送馄偶遥峭夤拥碾娫挘舐曊f:“外公,是我,我回來了,嗯,剛到家。你放心吧,我一切都好。你跟我外婆身體都好吧?我有時間去看你們。”外公高興得竟不知說什么好,嘴里反反復(fù)復(fù)地說:“回來就好了,回來就好了?!彪娫捄芸毂煌馄沤舆^去,外婆在電話里問:“小凱,你在外面吃得怎么樣,住得還好吧?有沒有生病?”彭凱一一回答了一遍:“……外婆,我真的都很好。我都多大了,你放心吧……”
這個電話打了足足二十分鐘。唐云蘭在旁邊直說菜快冷了。
彭凱打電話的時候,彭昆也打了二個電話,一個是給羅正的,一個是給張騏的。
打完電話,唐云蘭又熱了菜,三個人坐下吃飯。
唐云蘭有些遺憾地說:“菜熱過就沒有原來的味道了,吃過飯再打電話也來得及。小凱,這些天你瘦了,多吃點。”
彭昆用公筷把半條魚夾到彭凱碗里:“你要好好補補,不能再過清教徒的日子了?!?
飯吃到快結(jié)束時,門外響起了汽車聲,接著響起了羅正那洪亮的聲音:“你小子終于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