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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醫(yī)生觀察了陳茵一會兒,對張騏說:“現(xiàn)在看起來不需要。”
張騏點點頭說:“好,你去吧。聞欣,你把陳科長扶到椅子上。”等陳茵坐好,他向聞欣揮了揮手,聞欣退了出去。
陳茵臉色灰白,癱坐在椅子里,低頭不語。人說死過一回的人就不想死了,她現(xiàn)在不想說也不想動,沒有了任何激烈的意識。
張騏腦子也有些亂。陳茵想死這是他萬萬沒有想到的,他沒想到50萬就能讓面前這個原來看起來很有頭腦的女人失去理智。
張騏有點不安,甚至有點后怕。萬一這個女人真死在自己的辦公室,刑偵支隊立即就會對其死因進行調(diào)查,自己也會再次成為刑偵支隊的調(diào)查對象,這不僅對自己極為不利,對下面的行動計劃也非常不利。
辦公室里寂靜無聲。
兩個人就這么面對面坐著,在陳茵是無話可說,她沒有任何話語權(quán)。在張騏是一時不知怎么處理為好,陳茵突然撞墻讓他亂了方寸。
象是要驅(qū)散尷尬的氣氛,張騏點起一支煙。
他緩緩吸著,在香煙快吸完的時候,他嘆了口氣說:“陳科長,你真是給我出了個大難題,公司的賬不能不還,而你又還不出來,你說我該怎么辦?如果你站在我這個位置你怎么辦?”
陳茵微微動了一下,沒有抬頭。她心里已經(jīng)有些后怕,如果真的一頭撞死,兒子將一輩子在自責(zé)中,以后的日子怎么過。萬一撞不死,成了植物人,象凌方儀一樣,不是要拖累兒子一輩子?
張騏作出一副一籌莫展的樣子:“這個公司的家不好當(dāng)啊,不能看著你送命,又不能讓公司受損?”
陳茵抬起頭,哀告般地說:“張總,我真的走到了絕路上,否則哪會萬念俱灰,求你救救我們母子,我當(dāng)牛做馬來報答你,這一輩子不夠,我還有下一輩子,求求你了。”她邊說邊跪了下去。
張騏沒有動,也沒有說話。只是又點起一支香煙。
陳茵跪在地下說:“張總,現(xiàn)在只有你能救我了。我不能賣房子,那是我唯一能給兒子的東西,他明年……明年就要結(jié)婚了。你就成全一個母親一生的唯一心愿吧,你讓我做什么事我都愿意,哪怕死,只要能成全我兒子……”
見陳茵哀求得差不多了,張騏把煙頭按進煙灰缸里,命令道:“你給我起來!”
陳茵不肯起來:“你不答應(yīng)我就不起來。”
張騏喝道:“起來!”
陳茵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站起來,乞求地看著張騏。
張騏問:“你現(xiàn)在能還多少錢?”
陳茵說:“家里只有……只有20萬。”
張騏說:“你聽著。剩余30萬我可以借給你,讓你先把公司的賬填平。但有兩個條件。第一,這30萬不能說是我借給你的,這種事我不想傳得紛紛揚揚。”
陳茵象是溺水的人抓到一根稻草,感到有了生的希望。
“第二,挪用50萬就不要說是為兒子還賭債了,借錢給你還賭債晦氣,再說傳出去對你兒子也不好,就說是為兒子辦婚事挪用的吧。”
陳茵感激地點點頭:“我聽張總的。”
張騏在辦公室踱了一會兒,象是在作極艱難的決定:“還有,出了這事,你已經(jīng)不能再留在公司了,今天出了我辦公室的門,你就直接回家吧,新的財務(wù)科長來了,你來交接一下就行了。”
陳茵的頭再次垂了下去,她不想離開公司,可現(xiàn)在由不得她了。
張騏接著說:“至于錢你怎么還,我給你兩條路,一條是你自己另找工作,用收入還。”說到這兒,張騏嘆了口氣:“出了這事估計沒人敢用你了。還有一條是到我家里幫我夫人打理家務(wù),我不需你做牛做馬,只要聽話干活就行,一個月算你還2000,這至少是一個鐘點工雙陪的工資。其實我夫人退休在家,并不需要人的,只是考慮你已經(jīng)很難找到工作。你自己考慮一下吧。”
讓陳茵到自己家做家務(wù),是張騏臨時起意,他想讓她在自己眼皮底下,或許是有益的。但他也清楚,陳茵還是有點傲氣的,不會輕易走到當(dāng)鐘點工的地步,所以他把話說得很活。只是有一點不容置疑,就是他必須成為她的恩人和債主,或者讓她還錢,或者讓她出力。
這已經(jīng)是最好的結(jié)局了。陳茵慢慢站起來,深深鞠了一躬:“謝謝張總,你的大恩大德我一定記住,以后你讓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
張騏對她最后一句話向歪里想了,他想,我讓你脫光你就脫光?就是你想脫光,還要看老子愿意不愿意看呢。
男人有時是很奇怪的,對跪在自己面前的女人往往不屑一顧,此刻張騏看著陳茵白晰端正的臉,沒有任何欲望。
陳茵還想說點什么,張騏對她揮揮手:“你去吧。我的話你記住。”
陳茵走后,張騏打電話叫進了聞欣:“通知蔣總、顏總和王總,下午2:30開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