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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女散花一直往下撒的錢慢慢的,不知什么時候變成了一片一片帶著腥味的紅色。由吵架變成打架的兩個人臉上身上全都被這些紅色覆蓋,泛著令人作嘔的味道。
他們想要躲起來,可往四周一看,哪有什么可以給他們遮風避雨的房子,只有一棟和他們一樣高的,紙糊的房子!
連煙酒都成了火柴盒一樣的東西,剛剛還肢體柔軟的美人變成了臉上有著一大坨高原紅的紙扎人!
這變故,讓剛剛還動手又動口的兩個人嚇的靠在了一起大堂弟車前的玻璃上同樣被這些紅色糊的滿滿的,原本空空曠曠的地方不知道什么時候出現了一堵墻,他高速撞了上去,車子被撞的慘不忍睹。
原本他以為自己死定了,結果卻毫發無損的從車里鉆了出來。
正當他心里慶幸,并且自豪自己肯定是天命之子這樣都能沒事的時候,回頭一看,身后哪里有什么堅硬外殼的路x,只有一輛不過半身高,還是紙糊的車!
他僵住了。
如果這是紙車的話,那他前面開的是什么?!
紅色的血雨還在下,突然又變成了一張張的錢。可這回,他們一家三口都無法再激動了——因為那都是冥幣!紛紛揚揚往下下的冥幣!
想起了什么,李嬸嬸連忙把手放進口袋——前面天上掉錢的時候,他們太開心,裝了不少進自己口袋里——將里面的東西掏出來一看,哪里是什么百元大鈔,分明是億元冥幣!
就在三個人惶惶不安的時候,他們前面堆起來的,現在已經變成血山的錢山開始蠕動,一雙手從里面伸了出來,緊接著是一個頭,然后是身子。很快的,這個‘人’就從血山里走了出來。
沒過多久,又有一個人從里面走了出來。
李叔叔李嬸嬸看著這兩個突然出現的人,總覺得有點眼熟。
就在他們兩個打量的時候,兩個‘人’ 出聲了:“弟弟……弟妹……侄兒……我們的買命錢……好用嗎……”
!
他們終于想起來為什么眼熟了!這不是李一帆爸媽死時的樣子嗎!
“買命錢……好用嗎…”兩個人一邊說,一邊往三人所在的方向走去。
“啊啊啊啊啊啊!”李叔叔夫妻倆一起跑了起來,還不忘記叫上兒子。
大堂弟也從這個稱呼和父母的行為中知道了來人的身份,趕緊跟著父母一起跑。
一邊跑,李叔叔李嬸嬸兩個人還在不斷的說著“不知道不知道。”
可那兩個人一直緊追不舍,他們很快就氣喘吁吁,跑不動了。
而后面跟著的李一帆的父母,卻不會感覺到累似的,一直追著一直追著。
而且不知道什么時候,那幾個紙扎的女子,也跟在后面一起追了過來,裂開的大嘴里面,是泛著寒光的牙齒。
李叔叔看了一眼,就覺得身上肉疼,也不知道自己剛剛是怎么能夠在它們變成的溫柔女子里享受的。
眼看著,李一帆父母就要追上他們,而他們已經沒有力氣再跑一步的時候。李叔叔李嬸嬸直接跪坐地上,向他們兩個求饒,說真的不知道發生了什么。
但那兩人還在往前進。而且每進一步,身上本就殘缺不全的血肉就往下掉一塊,掉下來的那一塊血肉化成冥幣,飛到對面一家三口身上。
冥幣飛的越來越多,很快就將他們身上都糊滿了,眼看著最后眼耳口鼻也要被糊上的時候,大堂弟突然張開嘴,說了句:“我是無辜的!”
李叔叔和李嬸嬸雖然也非常恐懼,但也是下意識的將兒子摘了出去,說他是無辜的。
可隨即,兒子的一句話就讓他們恐懼的心也仿佛被潑了一盆涼水似的。
“不關我的事,你們要就找他們兩個去,不關我的事!”
這么些年大家都是住在一個家里的,有時候他也能聽到父母的談話,所以盡管李叔叔李嬸嬸沒有把很多事情告訴他,但是他隱約的也知道發生過什么。
那些事情,他沒有參與,也沒有人主動告知于他,他完完全全可以說自己是無辜的。
不,他就是無辜的!
所以,在這個時候,他看著伯伯伯母兩個人往他們這邊追趕過來,連忙說道。
李叔叔和李珊珊兩個人震驚于他的話,可隨即,又想到這是他們兒子,除了罵他幾句不孝子之外,也只能幫著她一起說她是無辜的,說自己是無辜的。
但李一帆父母并不打算放過他們兩個。
為了活下來,李叔叔和李嬸嬸兩個人都想讓對方吸引火力,一輩子不知道吵了多少次架的兩個人開始互相揭起對方的短來。
一會兒說,主意是對方出的,一會兒說,事情是對方辦的。說到后面,還將各自對對方生活中的不滿,以及許許多多其他雞毛蒜皮的瑣事一起說了起來,一股腦兒宣泄了出來。等到最后,各自被戳中痛腳激怒的兩個人,直接忘了是處于被追命的狀態,投入吵架投入的不得了。
大堂弟心驚膽戰的看著這一幕。
他看到伯伯伯母兩個人站在那里歪著頭——也可能頭本來就是歪著的——盯著他爸媽兩個人吵架,一動不動的,好像饒有趣味似的。
咽了咽口水,完全沒有意識到這是在做夢的他希望有一個人出現,誰都好,趕緊救他出這個困境吧!
他的呼求沒有被任何人所知道,或者說有人知道,但是并不打算回應。
正酣睡著的鄭敏敏不知為何朦朦朧朧中感覺到,另一邊好像缺少了些什么。
伸出手來碰了碰,另一邊床上一片冰涼。
腦海里劃過一絲疑惑,鄭敏敏掙扎著睜開眼睛,坐了起來,然后她就看見李一帆正坐在床尾的位置,不知道在干些什么。
“你在做什么,怎么不睡覺?”鄭敏敏喃喃道。
不動如山的背影因為她的聲音舒展了一下,隨后李一帆轉過來。
“我去衛生間才回來,腿麻了,就先坐一下,思考一下哲學。”李一帆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
還沒怎么清醒的鄭敏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