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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胤禔難以啟齒,耷拉下腦袋。
胤禔回想與準噶爾使團在大帳會晤后,使團的一名年輕隨員不小心碰了自己一下,當時胤禔忍了下來,沒作計較。天黑后,胤禔脫衣打算休息,誰知在卷起的袖口里發(fā)現(xiàn)一張紙條,上用滿語寫著:傳國玉璽,使團營帳。
好奇作祟,啃咬著胤禔身上的每一寸骨肉。難耐奇癢,胤禔遂出大營,去了使團的宿營地。誰知才靠近營地,那位沖撞他的青年早已候著,并把他迎進了邊上的普通營帳。
從始至終,他都沒見上領使,唯是這位青年自稱代表領使向他透露,大清手里的傳國玉璽是假的,真正的玉璽隱藏在喀爾喀,但如今已經(jīng)落到了噶爾丹手里。
胤禔呵斥對方滿嘴胡說八道,那位青年并未多解釋。只放話說,如果胤禔不信,就當什么也沒聽過。如果相信,使團離開北回的路上,只要胤禔出現(xiàn),他自會說明所知的細節(jié),既然皇太子無權做主,他可以代表噶爾丹與胤禔達成互惠互利的交易。
胤禔回營后,在炕上翻來覆去,輾轉難眠。皇宮里交泰殿的那方傳國玉璽,胤禔當然知道從而何來。
可萬一,這方護國佑民的傳國玉璽是假的,大清的存在豈非成為笑談?那迄今為止一代又一代的大清皇帝豈非“白版皇帝”?
思來想去得不出結論,清晨時分,熬紅了雙眼的胤禔謊稱生病不許人打擾,然后偷偷溜出大營,守在了使團北上的必經(jīng)之路,誓要問個水落石出。
胤禔徘徊在蒙古櫟林附近時,果真等到了那位青年。胤禔心存戒備沒下馬,兩人驅馬慢慢走向樹林邊緣。
對手面前,胤禔倒也壓制下心急火燎,擺出一副高貴清冷的目中無人。對方卻是恭恭敬敬,言談舉止間無一絲戾氣,溫和如風動輕搖的草葉尖尖,毫無攻擊性。
然而一場事關重大的交涉還未來得及展開,隨著幾聲尖銳急促的鷹嘯響起,兩支飛箭風馳電掣而來,分別一左一右擦過胤禔與青年的馬匹臀部,隨即沒入不遠處的草叢中。
箭鋒割開坐騎的皮肉,傷口不算深,但瞬間突然裂開的疼痛足以讓馬匹受驚,揚蹄狂跳。變故來得太快,毫無防備的胤禔與那位青年都不約而同落馬。所幸兩人也是打小馬背上長大的,也就受了點輕微的擦傷,當下誰也顧不上說話,分別撒開腿腳各自去追趕東奔西逃的馬匹。
馴養(yǎng)良好的馬匹都能記住方向,那位青年人的馬便是朝北上的路徑狂奔不已。胤禔的馬匹是他近來馴養(yǎng)的烏珠穆沁名駒,因與主人的默契欠了火候,漫無目的鉆進了樹林。一心追馬的胤禔就是在林子里中了埋伏,連對手的一根頭發(fā)都沒瞧見,就倒地昏睡了過去。
思及此,胤禔后知后覺恍然而悟,抬頭看向胤礽,“是他,赫欽就是總跟在領使身邊的那位青年。”
狠狠敲了敲自己的腦袋,胤禔悔恨不已,“我真是糊涂,若早些知道,我就······”
原本想沖口而出綁了赫欽,然后威脅噶爾丹,可胤禔還是忍住了。兄弟倆內心叢生疑竇,卻都要有所隱瞞,個中的緣由都不愿相互和盤托出交換信息。是以胤礽站起身,走到胤禔的坐騎旁,伸出手撫向馬匹的長頸,感嘆了一句,“吃一塹長一智。”
胤禔忽地想起什么,躍起靠近馬匹的臀部,定睛注視那一道鮮紅的血痂。分明射來兩箭,赫欽的馬也挨了箭。若是赫欽想對自己動手,好像說不過去。
瞟一眼胤礽,胤禔有所懷疑,但又立刻否定。二弟若是真想害自己,他也用不著等自己醒來,與自己說這些話。既然他知道那人是赫欽,那就可能也是為傳國玉璽而來。
胤礽也在看過馬匹的傷口后產(chǎn)生了疑惑,眸心一沉,忽然想到修茂就在附近。難道是修茂把胤禔綁在這里,自己好似就是被修茂引到了這里,他究竟是何用意?
兄弟倆各自猜測,不知不覺視線又繞到了一起,交集過后,各自又避開而去,誰也不愿多提。
急促的馬蹄聲由遠而近,胤禔上馬放眼觀察,“好像是鄂倫岱,估計是放不下心,帶人找我來了。”
此時,穿林呼嘯的風聲一陣強過一陣,眼看就要有大風襲來。
胤礽牽過馬,“你與鄂倫岱先走,我叫上林子里的侍衛(wèi)軍,晚走一步。”
聽出風向的胤禔也想趕快離開,臨去時,換上一臉賴皮樣,“今日之事,你我就當沒見過面。汗阿瑪跟前你若多嘴,你就自己兜著去,反正我什么都不知道。”
扔下這番話,胤禔甩開鞭子,打向身后側,正中馬臀部的傷口,驚得馬兒立時就箭一般的速度沖了出去。
一直密切注視的耀格騎馬現(xiàn)身,追了上來。胤礽直視前方,冷冷問去,“是不是修茂射的箭?”
耀格輕輕應了一聲,胤礽口氣變得嚴厲,“好大的膽子,居然把皇長子與皇太子玩弄于鼓掌之中。”
“不是殿下想的,”耀格急于解釋,“修茂就是想阻止大阿哥與赫欽見面,不想讓他們私自會面。修茂即便不管閑事,可他也見不得大阿哥與敵人勾結。”
“勾結?”胤礽火冒三丈,“他簡直莫名其妙。人呢?叫他出來見我。”
“殿下,您息怒,他已經(jīng)離開了。”見胤礽生氣,耀格不敢再替修茂說話。
胤礽心里涌動著一團火焰,“往后少與他來往,我不想再見到他。”
耀格委屈地瞅向胤礽的側臉,卻又不好再開口多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