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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公主三朝回門的日子里,皇后給純貴妃設計了一場“鴻門宴”,要的就是蘇凝在自己與女兒之中選擇一個,終究蘇凝還是把生還的機會給了女兒,作為一個女人,沒什么比兒女更加重要。
皇后的兒子、擋著她的三阿哥立儲之路的皇子、或者所有的人都必須死,她從不后悔。
“為什么?”弘歷瞧著蘇凝冷冷問道。
弘歷還記得當年在藥王谷與蘇凝相處的情景,她是那么的天真無邪,可愛迷人,她的笑聲就好像是仙法一般,聽見了格外地讓人開心。
她在藥王谷那種與世隔絕的地方長大,眼睛里似乎都沒有尊卑,她是唯一一個不害怕自己的人,她的溫柔好似能夠揉開他臉上的冷冽。
“朕記得,你說過你學醫就是為了治病救人的?你怎么會用來害人呢?”弘歷低頭瞧著跪在自己腳下的蘇凝,捏了捏自己的鼻梁,懊悔道:“朕是不是錯了,朕當年就不該把你帶回京城?那樣你就不會變成這樣?”
蘇凝聽著聽著就“呵呵”的笑了兩聲,好似無奈,又好似不屑,弘歷道:“你知道嗎?你是這后宮里出身最為卑微的女人,可是朕封為你嬪、封你為妃、封你為貴妃,為何,為何你還是不自足呢?儲君該立誰?朕自有分寸,你以為你害死了十三阿哥,朕就會立你的兒子為太子嗎?朕有那么多的兒子,為何偏偏要選你的兒子?難道為了讓你的兒子當太子,你還打算把朕所有的兒子都殺光嗎?”
不審不知道,一審嚇一跳,純貴妃宮中的人不堪忍受酷刑,全部招供,原來不僅僅是十三阿哥,孝賢皇后的兩個兒子的死因也多半與她有干系,別的先不提,她謀害了三個皇子,弘歷的心中對她簡直是恨之入骨了。
蘇凝又是“呵呵”的笑了兩聲,她知道自己已經在劫難逃了,她抬頭瞧著弘歷問道:“出身最為卑微的女人?原來在皇上的眼中,我比不過異族的金氏嘉貴妃,也比不過為奴的魏氏令妃?那只怕也比不過大阿哥的生母哲妃吧!”
這語氣里滿滿的都是不服,弘歷反駁道:“小蕾是朕的第一個女人,與朕同甘共苦過,你算得了什么?”
“同甘共苦算什么?我曾與你同生共死,你忘了么?”蘇凝氣急了喊了一句,聲音之大,連弘歷的氣勢都掩蓋過了,弘歷愣了一下,仿佛說不出任何反駁的話來了。
蘇凝道:“當年,若非我出手相救,皇上今兒個還有命來享受這‘為皇為君’的一切嗎?皇上當日在藥王谷對我許諾必定疼愛我一生,結果呢?我在你的眼睛里,不過是這后宮里出身最為卑微的女人,因為這個原因,我的兒子就注定不能繼承你的帝王之位?憑什么?皇上,蘇凝不明白,你自己承受著因生母卑微帶來的疾苦,為何還要讓你的兒子們也承受這般不公平的待遇?無論是誰給你生的兒子,不都是你的兒子?為何非要厚此薄彼,為什么皇后生的兒子就那般金貴呢?我生的兒子卻日日受你冷眼呢?”
弘歷又好似被說到了痛處?教訓道:“你小小婦女怎有這般想法,我大清先是子以母貴,隨后才是母以子貴,你區區一妃,怎能妄想自己的兒子當太子?誰給你這么大的野心?”
“野心?呵呵,皇上你自以為吃著苦、受著難,飽嘗這人間疾苦、世態炎涼才能得以長大成人,你可曉得天下有多少人衣不蔽體、食不果腹,嚴霜寒冬時以樹葉取暖,饑腸轆轆時以樹根為食,風霜雪雨之中勞作,刀光血影之中求生;你自以為你出生喪母已是萬悲之悲,為先皇不喜,又是悲慘至極,你可曉得被親生父母賣掉換錢財的滋味?
當一個人受夠了苦中苦,那么便必定想要成為人上人,即便我出生卑微,我想要讓我的兒子當太子,讓自己母以子貴,改變我這悲慘的命運,又有何不可?”
弘歷震驚了,錯愕道:“你還是我當初認識的蘇凝嗎?是那個整日里嘻嘻笑笑,在朕的面前蹦蹦跳跳,愛撒嬌愛鬧小脾氣的凝兒嗎?到底是什么把你變成了這個樣子?”
“變?哈哈,我從未變過!從我遇見你那一刻起,我就想‘好風憑借力,送我上青天’,你就是我改變悲慘命運的機會,所以,我在你的面前,柔情似水,風情萬種……而真正的蘇凝,皇上只怕從未見過。”
蘇凝瞧著表情糾結的弘歷,忍不住笑了,道:“是,沒有錯,先皇后的兩個兒子,都是我害死的,十三阿哥也是我害死的,不僅僅如此,就連大阿哥的死,也是我常年在他的飲食里下慢性□□才造成他英年早逝的,若非皇后把十二阿哥看得太緊,他估計也活不了這般久的,待你的長子與嫡子都死干凈了,你還有什么理由不立我的三阿哥為太子呢?”
“你……你……毒婦、你簡直就是個毒婦……”弘歷想不到她身上還背負著這么多的血液,問道:“你就不怕遭報應嗎?”
“哈哈哈,報應?這世間上哪里來的報應,向來都是成王敗寇,就好像你,當上了皇帝,那么史冊便隨你來改寫,你的生母你想要怎么編造就怎么編造……”
弘歷又是無言以對,他自認為他的女人們個個都被他拽在手心里,可是沒想到她們一個個的都可以做出這般驚天地泣鬼神的事兒來,他發現他越發的小看這些女人了。
“你知道嗎?我從小就被父母賣掉了,你以為是被賣掉當奴當婢嗎?不是的,是當菜人,你知道什么是菜人嗎?民間又稱呼為‘米肉’,是富貴人家的盤中餐,就是把人做成菜,端上桌,跟荒山野嶺里抓到的羊一樣,解剖、洗凈、切片、烹飪……”。
聽到此處,弘歷好似有些想吐了,不解地瞧著蘇凝,她繼續道:“我親眼所見,一個跟我差不多大的女孩子,被人如同殺豬一樣的殺掉了,幸好,我命大,被貴人所救,才不至于慘死。”
蘇凝的情緒好似有些平緩了,弘歷心中的憎恨好似也有些消減了,不解道:“你養父救了你?”
“養父?哪里來的養父……我被貴人救走之后,他送我到了一個陌生的地方,里面有很多跟我年齡差不多大的女孩子,我們彼此的經歷也差不多,我們都無父無母,都無家可歸,而我們都是美人坯子,接下來的幾年,我們一起接受訓練,讀詩書、練武藝、學醫術、乃至魅惑男人的房中術,各式各樣的本領……學得好,就重重有賞,學得不好,就是死路一條,那時候的我們,唯一的信念就是活著……”。
聽到此處,弘歷的心中有些觸動了,疑問道:“女子親衛隊?你是女子親衛隊里的人?”
蘇凝聽見弘歷這般問,似乎有些得意了,瞧著弘歷道:“近三十年了,皇上今兒個才知道是不是太晚了?”
“不,不可能,朕登基之時,女子親衛隊的所有名冊都在朕的手中,每一個人都能夠對號入座……”。
“那如果有人在名冊上動了手腳呢?”蘇凝反問道,弘歷又是無話可說。
“我知道,一旦新皇登基,女子親衛隊所有成員都必須停止手頭上的所有任務,回歸組織,聽候新主差遣,那時候,我若是回歸了組織,我便又是一個連名字都沒有的工具了,那時的我,恐怕會比藥王谷大小姐這個身份還要卑微,因為我們就是一群任人宰割的奴隸,我再也不愿意回去了,我想要留在你的身邊,待你登上皇位,攀上你這顆大樹,從此榮華富貴終生,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弘歷有些木訥了,他再次感覺到頭疼,女子親衛隊是個怎樣的組織,他再清楚不過了,那里訓練著一群女子,她們會學習各種技能,然后會去完成各種任務,她們就是一群訓練有素的細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