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寉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撇開眼,窗前月盤皎皎如玉,檐下花籃雀替披霜掛銀,蘇君垂下頭,信紙縮在手心皺成一團兒。
秦夫人輕捏著蘇君肩頭走出側間沖蘇老太太笑道:“瞧瞧,該有的緣分總歸是斷不掉的,老太太放心,這丫頭嫁到我這兒,我拿她親閨女疼。”
蘇老太太恨急,一口濁氣憋在肺腔間無處傾吐,手心兒手背都是肉,用蘇君的終身去換蘇晴的命,虧他們秦家想的出來,趁人之危也不怕遭報應,沒了哪一個都跟割她身上的肉一樣難受,抬頭看向那小人兒,木木一張臉失了精神氣兒,蘇老太太無地自容,幾乎就要出聲阻攔,一丫鬟進門遞近一瓷瓶,粉地彩瓷上印著福星送子圖。
怔愣間,一雙手接過瓷瓶臥進她手中,一句話激得她老淚縱橫,“老太太,我自愿的,救我阿姊命要緊。”
一聲嬰啼,穩婆從側間跨出,祝道:“恭喜夫人太太,母子平安。”
張夫人抹著眼角,一面揮手,“快抱過來我瞧瞧。”
蘇老太太心中五味雜陳,掃了眼屋內問:“文隆跟君丫頭上哪兒去了?”
采芙道:“二爺從秦家回來就沒見著人了。”
趙氏添了杯茶遞到她手邊,笑道:“怕是嚇著了,人愣愣的,我打發她先回去歇著了,晴丫頭這陣仗還真嚇唬人,秦家那藥還挺管用。”
蘇老太太一陣腦暈,喝了口茶醒了醒神,支起身走到門外,廊間月光澆白了她滿頭發。
----------------------
馬身鍍銀,人披月華,他牽著轡策立在胡同口看她。
蘇君走近看他,略瘦了些,眉眼間的月霜刺得她兩眼發花。
耳邊嬰啼不絕,蘇君提了提嘴角笑道:“我要當姨媽了。”
宋炆升撈起她手,扣進指縫間,笑道:“頌,你嫁六哥罷?”
蘇君一顆心落在了井底,四面滲水,沉甸甸的撈不動,她掰開他指頭,慢慢抽回手搖頭。
宋炆升手中漸空,心底兒也跟著漏了個窟窿,熱氣兒直往外淌。在寧地,夜晚臥在氈席上,想起她的眉目神情,胸口就跟燃了叢篝火似的,北風剜骨吹了個把月,全靠這股熱乎勁兒過來的,塞北明月照透了他的心,她是他的人,迫不及待回了京,她輕易一晃頭就讓他四面漏風。
“怎么了?”宋炆升淡淡地笑,“跟六哥開玩笑的罷?頌,姑娘大了就要出嫁,可不能戀家,咱倆互相喜歡著,該走這一步兒了。”
蘇君抿嘴笑了笑,“六哥,我要嫁人了,秦家三爺兒。”
宋炆升舒開眉眼輕笑:“頌,騙六哥也得挑個斤兩夠的,他?你覺著我會信?”
蘇君斂回笑,撫著馬頭看他,“沒騙你。”
月光灑進她眼池子里,粼粼泛著光,宋炆升仔細計較她神色,越發沒底兒,“我不信,他身子有病,你家里人舍得你嫁?”
蘇君眼眶子發脹不敢再跟他兜攬,拍了拍馬頭轉過身,宋炆升這回信了,攬回人,扣住她肩急問:“什么時候兒的事兒?你怎么能答應吶?”
近看,他瞳仁濃褐像積在杯尾的茶汁兒,蟄得她眼疼,這么較真的眼神兒用在她身上,可惜了了,蘇君硬下心腸撐開他手反問,“我怎么不能答應了?好歹他是個狀元,我就待見他這樣兒的,六哥你吶?一會子南下一會子北上的,人都見不著,還有什么好說的。”
他眼眸像油盡的紗罩燈,忽閃了幾下便滅了光,蘇君措開眼咽下淚,不敢當著他面兒委屈,其實心頭早大雨滂沱了一陣。
宋炆升胸口被開了道破窗,呼呼啦啦地灌風,幾日不見她就換了副心腸,他不甘心,低啞著嗓子問:“咱倆先前的算怎么回事兒?”
蘇君倏地一笑,“我那時候兒傻,覺著你本事大,你不幫了我好幾回么?還真要謝謝你吶。”
宋炆升一把扣住她雙腕將人抵在墻上,“頌頌,你一直在利用六哥么?”
蘇君肩背嵌在磚縫里,嘴上不屈,“你明白了就好。”
宋炆升臉一沉,一手扣住她下巴,哂笑道:“你不夠了解六哥,六哥能隨便兒容人騙么?”
指頭肚冰涼激得她渾身起栗,蘇君頭回見他這幅模樣,被他驚了魄,掙了掙手,磕磕絆絆地道:“六……六哥,我以后不敢了。”
濕漉漉兩顆眼珠兒顫著身,他的影兒在里頭虛晃,宋炆升輕蔑地勾了勾嘴角,“晚了。”
蘇君閉上眼,哭得七葷八素,突地唇間一熱,他唇覆上她的,探舌撬開她齒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