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寉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蘇老太太笑道:“別這么說,遺珠兒在外,這事兒擱我身上只怕比你還急,得閑常來坐坐。”
謝老太太登上馬車揮揮手,“快些回去罷,外面兒冷。”
袁幼儀上車掀起車簾,跟蘇君兩人互相點了點頭,車輪軋在青磚石地面上遠遠去了。
圈椅里坐著一男人,扭頭看見蘇君放下二郎腿招她上前,“惦記我那墨梅圖好長時候兒了,今兒是你十歲生辰,答應給你做壽禮的。”
蘇君撲向案幾上的畫軸,“謝謝您嘞!”
男人笑容舒朗,“這畫兒是你祖父傳下來的。好生收著,爛了丟了是對祖宗的大不敬,別讓你爹夢里頭被人戳著鼻子罵。”
蘇君點點頭,抻開畫軸,“您今兒怎么得空來了?”
男人道:“我是你爹,看我閨女不成么?”
蘇君一抬頭,見他五官糊成一團看不清,忙走上前,腳下一跌摁住他膝頭,男人起身扶住她,指節兒硌得她兩肩生疼,“多動腦子,少抽鼻子,我回你娘屋里了。”
大風夾裹著雪粒子抖落在窗欞上,鏟沙似的嘩嘩作響。
蘇君猛地睜開眼,撩開幔帳,窗外天色大亮,凝朱正掀了門簾進來。
后背濕黏沾著里衣,蘇君支起身轉了轉腰問:“幾時了?”
凝朱回道:“巳時了,姑娘這一覺兒睡得好,您別急,老太太說您今早不必過去了。呦,怎么滿頭汗,可是炕子太熱了?”
蘇君道:“不妨事兒,睡得久焐著了。”
吃罷飯,妙竹提了把銅鑰匙進門,“姑娘什么時候走?”
蘇君披上斗篷,“帶上東廂案子上的畫筒,這就走。”
一路風雪行至金巖齋,推開父親書房正屋大門,熟悉的氣息撲面而來,東側間里燃著炭爐子,蘇君坐在黃花梨平頭書案前,越過檀香紫澄泥硯,白玉祥云抱日筆覘,看向南墻上的墨梅圖,畫面不曾蒙塵也沒有日曬的痕跡,看得出書房管事做事兒很用心。
墨梅以寫意之法所作,各梅花取疏朗,梅干粗寫,轉折曲直,筆簡神足。不見落款印章,只在右下角兒近身才能隱約看見的地方提著“凈無”二字。
窗外隱約傳來切切私語的聲音。
一小廝神秘兮兮地問,“聽說鎮國公家平反了沒有?”
另一小廝嗓子微啞:“哪兒能不知道吶?聽說袁家姑娘也被找著了,重新攀上晉王,這回可有大造化了!”
那小廝嗤笑道:“說得哪門子老黃歷了,你當那姑娘是誰?”
啞聲小廝干咳了幾聲:“橫豎不是我老娘,我操什么心!”
引話的小廝呸了口兒:“直跟你說了罷,那家姑娘正是五姑娘身邊兒的凝碧大姐。”
啞聲小廝“啊!”了聲兒。
那小廝調子里透著得意,“傻眼兒了?下輩子找準了肚子再投胎里,省得再瞧別人臉子,雞窩兒里養不出金鳳凰!”
“瞎扯什么閑篇兒!廖總管怎么交代的?被逮到編排主子閑話,就等著吃板子緊實皮肉罷!”又來了個小廝罵道。
蘇君在屋里使了個眼色,妙竹會意出了屋。
啞聲小廝陪笑著:“好哥兒,你千萬別告黑狀,我……”
妙竹響起聲兒:“你什么你!碎嘴兒的奴才!走罷,姑娘請你們進屋兒里說‘好話兒’吶。”
三人進了屋肩挨肩站著,蘇君隔著幾案看他們,“這會子怎么啞巴了?”
啞嗓小廝聳了聳肩,“奴才該死不知道您在這兒,驚擾了您,您大人大量別跟奴才們計較。”
妙竹回嗆,“瞧這位爺兒說的,變著方兒埋汰姑娘小肚雞腸吶,我看吶讓寥管家過來領人,嘴皮子多順溜,留在這兒屈才,請他給薦個好差事。”
啞嗓小廝這才慌了連連告饒,蘇君道:“這事兒我管不著,自個兒去寥管家那兒交代罷,能不能留下看個人造化。”
那倆人耷拉著頭出了屋,蘇君問留下的一人:“寥管家什么規矩?”
小廝打了個長揖,“背后議論主子閑話,打夠五個板子,攆出府。”
蘇君探起身問:“罰重了罷?你挨過沒有?”
小廝臉一紅直搖頭,“奴才沒受過罰,不覺著重。”
蘇君上下一打量,見他十二三歲的年紀,身形精干,眉眼分明,衣衫洗的發舊卻平直干凈,問:“你叫什么名兒?”
小廝回道:“奴才躍陽,躍龍門的躍,朔陽的陽。”
蘇君奇道:“你識字兒?”
躍陽回道:“回姑娘,識得不多,能讀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