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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來了多少人?
須臾。
車子陸續停了下來,里三層外三層,影影綽綽看不大清到底有幾十輛還是上百輛,要不是這里氣候潮濕,那地上的塵霾一定是已經彌天揚起。
終于,從最中間的那一輛加長版豪車上依次下來幾個人。
“嘿,今兒這人倒是還算齊全,都是來找我‘女朋友’的??!”溫予淼笑彎著眼打量前方那幾位“熟人老面孔”,心情不錯的樣子,又專門朝其中一人搖了搖手,特意打招呼,“喲呵,這不是鹿謹么?傷好了么?我那時候也是太不小心,玩兒得忘了你是她‘表哥’,這不也就是我的‘表舅子’么?”
鹿謹對他這聲調頓挫,亂攀親戚,聽似關切問候的挑釁行為如古井無波,并沒有憤怒,冷著整個人沉聲回應,“就讓你在死之前最后逞一下口舌之快,你應該知道我們今天的人夠多?!?
“我可不覺得你人夠多了。你們是打著滅了我們暗月的算盤,那這人數確實嚇死我了!但現在我們狼族第一部族雙月可也是在這里?!睖赜桧档囊粭l胳膊隨意架在T.K.的肩膀上,根本沒有他口中被“嚇死”的一點兒緊張表情出來,輕輕松松就拖來一面擋箭牌,把禍水東引到別人頭上,跟著,轉頭挑眉瞥向童捷,好似漫不經心,“我說雙月大族長,唇亡齒寒的道理你不會不明白吧?你以為我們暗月要是被他們血族滅了,你這第一部族又能過幾天安生日子?”
死也得拉個墊背的吧?
“T.K.啊,凌樊輸了你的大祭司,我無話可說了,暴露即必敗。他這個腦子和口才,我很是‘欣賞’啊!”童捷懶懶地拍了幾下手,真真假假虛虛實實,算是不成敬意地恭維一下,“大家都是狼族嘛,血族大敵當前,我們雙月暗月自然要聯手。這個忙我幫了?!闭f著,抬手揮點兩指。
雙月狼族得令立即全部調轉方向,虎視眈眈瞪向了血族。
溫予淼的話是點到為止,不過即便他不講什么,雙月暗月大家再大的沖突過節,利益糾紛也是內部矛盾。不合歸不合,狼血兩族對戰在即,事關種族存亡時,孰輕孰重這筆賬童捷能算不清楚么?不跪下來俯首稱臣苦苦哀求我大雙月就罷了,但也不能不得已被借了人,吃虧占了大便宜,還叫某些人反過來倒打一耙吧?
真是什么話經他們那兩張狗嘴一說就變了味兒得讓人討厭。
狗K、狗淼,這兒現在這么多人作見證,是我們雙月出于道義“幫”你們暗月,你們可欠我們一個天大的人情昂。
“怎么樣?,吳斯謬,還打么?狼血兩族的停戰協定,這是要被咱們給破了么?不好吧?”T.K.沖遠處那兩個純血張大嘴打個呵欠,大有時間不早大爺已困,準備散場回去洗洗上床睡覺了的意思。
至于童捷,管他說什么,有種你別幫,敢么?大家這會兒是一條船上的,休戚與共,想獨善其身?朋友,別鬧好么?
“混血降世,這協定不被我們破,也會被別人破。你暗月懷璧其罪,你覺得可能一直安穩下去么?要不然,今天雙月也不會來吧?而且,她本就應該是我們血族的人?!眳庆戏舱詤柹珱]心情跟他們這幫狼族耍嘴皮子打太極,兩句話把當下局勢點破,戳穿了這兩個臨時結盟,所謂同仇敵愾戰友的脆弱關系,對兩位族長態度不一,但皆是警告自己的示威嗤之以鼻,“還有一點你們說錯了,我從不打敗仗。因為你暗月是一定要滅的,我自然會準備充足,所以現在你們兩方的人加起來我們也就算個平手,大家勢均力敵。星辰,打電話,讓最外圍的人也過來?!?
他這邊才說完,簡星辰就拿起了手機。
吳斯謬眼睛快速掃完一圈對面熙攘人群,發現沒有自己要找的那個人,便盯去中央的銀月三位,“沐恩在哪兒?”
相較吳煜凡的鋒芒逼人,他凜若冰霜,沒有任何多余的廢話,直截了當,只問他唯一關注的事情。
容和上前兩步站出來,接下他那堪比伽馬刀的視線,揚起一邊唇角,“自然是在該在的地方?!?
鹿謹聽著他這一語雙關,模棱兩可的答話,心里已經有了不妙的感覺,冷眼斜了下銀月三人身邊的童捷,“那就是成功了?不過,你不解釋一下你身后的雙月是怎么回事兒么?”
他這話問的可以說是意味深長,存心將他們之間的合作關系暴露于眾目睽睽之下。
沒有東窗事發的慌亂,容和神色自若,莞爾反問,“我能有什么解釋?你想要什么解釋?”
童捷歪著腦袋笑看鹿謹,“我就是他們的‘新族長’?!?
這個主動的自我介紹是和他一樣的故意。
鹿謹再參不透這里面的機關他就白活了,他提起一口氣,下壓此刻憤怒不已的心情,偏頭對身后的手下吩咐,“!帶人上來?!?
好,夠膽,跟他玩兒無間道是不是?
“容和,你什么意思?!”鄭弈被人帶上來,震驚,難以置信地瞪著容和等三人。
“是啊,容和,你什么意思?血族是怎么回事兒?”童捷瞧見他,也轉頭看向了容和,雖然還是笑著,但是整個人已經冷下三分。
容和并沒有理會他,而是好整以暇地看著鄭弈,第二次所答非所問,“什么意思你這不都看見了么?金溟呢?”
目光交錯,鄭弈眼神躲閃,沒吭聲。
見此反應容和自是明白,金溟還能去哪兒?跑了唄。他單臂抱胸,支起另一條胳膊,拇指食指分開撐著下巴,“那我沒什么意思了。你這種水平,出局吧。”
鄭弈稍一滯,馬上琢磨過來,登時情緒激動,氣得渾身顫抖,厲聲質問,“......你背叛銀月??。?!白賢和小十呢??。?!”
容和聳了聳肩,付之一笑,“良禽擇木而棲,你怎么跟金溟那愣頭小子一樣死腦筋?漲點兒心吧?!?
“倒是有點兒領導者的氣勢,鹿謹雖然之前被你玩兒得夠嗆,武力值偏低,但這雙商可以啊!就是這個吳斯謬還真是跟傳聞中的一樣,眼里除了蘭焱的女人就沒別的人了。”T.K.插-進來打斷了這些人已經硝煙四起彌漫的對峙,噗嗤一聲笑出來,挨個對沐恩的這三位“男人”評頭論足。
所謂上梁不正下梁歪,有什么樣沒溜兒的族長自然就得有什么樣不靠譜兒的大祭司,要不怎么說物以類聚呢,“好看吧?他們以前就跟演小電影似的。不過你這邊看邊吐槽的,用我回去給你抓點兒瓜子來嗑么?”溫予淼完美接下他拋出的梗,兩人對視一眼,彼此了然,放肆地笑開了。
嘻嘻哈哈,好像兵臨城下,大軍壓境的不是在他們暗月的家門口,完全沒有要開戰甚至可能面臨被滅族危險的緊張感。
兩人言不及義的冷嘲熱諷吳斯謬是半點兒不在意的,他眉間緊擰成一個死結,瞪向T.K.,“蘭焱的女人?呵,她只能是我的女人?!?
和以前每次一樣,抓住對方話里的某一個關鍵詞展開進攻,在意的惟有那個詞所代表的那件事那個人。
溫予淼仰起頭呈四十五度角,半闔半睜著眼皮,悠悠忽忽地瞧著他,“嘿,你這話說的,正規來講那是我的女朋友,你們一個個要挖的可是我的墻角,我的人,啊,對,還是她主動跟我提出的交往要求,具體細節人這么多暫且不提了啊,你想知道有機會我看心情單獨講給你聽。另外就算退一步講,我那倆想‘亂-倫’的‘表舅子’可還沒答應你呢吧?你們三個情敵合作,這是各自都心懷鬼胎,等著把人搶走之后,再內斗的節奏么?”
溫予淼張狂到目無下塵地接下話茬兒,作弄,含沙射影地挑撥對面那詭異和諧相處的三人組合,還嫌不夠地又補一刀,“而且,和‘你的女人’夜夜相伴纏綿的不是你這血族,而是我們狼族啊長親大人?!?
“上?!?
饒是知道他在討是尋非,故意羞辱激怒他們,吳煜凡亦忍無可忍,虹膜染成血紅,不想說廢話,更不想聽廢話,從齒縫間迸出簡單有力,擲地有聲的一字號令。
兩方戰斗隨之打響。
月白風清,明朗恬靜的月光之下,此時卻是一片喧囂的廝殺聲和哀嚎聲。
許是因為領頭人就帶著狼族所沒有的滔天怒火和妒意,故而雖然兩方人數上勢均力敵,但血族卻漸漸占了上風。
“......T.K.,放蘭焱吧,沒有他,我們可能真的要玩兒完了......”溫予淼緊盯局勢變化,斂容正色,終于不再淡定,有些慌了。
T.K.同樣神色肅穆,后悔方才兩人玩兒得過猛,刺激過頭兒,也深知這種場合現在只能靠蘭焱這張王牌了,命令左右,“你們幾個,速度把蘭焱弄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