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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似嫌棄銀月弱勢似惋惜蘭焱遭遇地咂嘴搖搖頭,又道,“所以,你甩開他們,直接帶著她來我們部族,我可以讓族長提供給你想要的,安全、人手、地位、權力,讓你可以放手去弄死吳斯謬他們那些血族。而且,我們不像暗月,絕對不會那么做事的,太卑鄙了!只要你效忠我們,我們自然把你當成‘自己人’。”
說到“自己人”的時候,特意加重了語氣,打蛇打七寸,凌樊當然知道蘭焱帶著沐恩在暗月的這幾個月過的是一段什么樣折辱的日子。
孤立無援,除了沐恩之外不被任何人所認可和相信,再也沒有了他這個能力和身份所應該有的一切。作為一個男人,尤其在他所珍視到能付出自己全部的女人面前時,他的驕傲和尊嚴被消磨和踐踏,是比殺了他都痛苦百倍的。
是以這三個字對蘭焱現(xiàn)在無所依靠的情況來說是他最需要的歸屬感,凌樊有自信,這必然是極具誘惑力的。
蘭焱摘下氧氣罩,從桶里跨步不太利落地爬出來,大喘了幾口氣,甩甩還很是發(fā)脹的腦袋,步履亦是稍有些不穩(wěn),“我也還是那句話,我始終都先是銀月的人。銀月歸順雙月,我自然就跟著歸順,讓我單獨歸順你們,做不到。”
凌樊聽不了地撇了撇嘴,“銀月銀月的,我們雙月這么費勁的救你們這兩口子出去,你這合作態(tài)度可真不怎么樣啊。我可是一直對你很誠懇的,沒有我在中間牽線,你能和你們長老他們搭上?”
這都不買賬?怎么死不開竅的。他姓蘭的沒病吧?愚忠么?也不像是那種人啊,背叛都背叛個完了,還跟這兒表什么忠心,裝什么忠誠?
“行了,你以為我是傻子么?我們哪一次聯(lián)系的中間消息不是你給遞的?還不就是監(jiān)視我們么?”明人不說暗話,蘭焱不想跟他打什么官腔,繞什么彎子,“還有,你們雙月雖然是第一部族,但我只要和沐恩生下孩子,帶著她一起歸順了暗月,你們直接就會被壓制住。目前的情況,最迅速,最行之有效的方法只能是跟長老們合作,不然我也不會信任你,輕易就跟你去什么雙月。那我和她在這里被關的時間越長,對你們這第一部族地位的威脅就越大。”
逐條逐件分析,簡簡簡單一針見血地道出這里面盤根錯節(jié)利害關系的核心所在。
事實真相哪兒有他姓凌的粉飾得那么冠冕堂皇,蘭焱心里跟明鏡似的,可謂是洞若觀火,“你們不過是用行動來換取我們的效忠而已,也只能這樣了,不是么?‘將軍’?”
末了那句反問也是學著和凌樊一模一樣的語氣,算是不卑不亢還了回去他那個意有所指的“自己人”。
“好好好,我這是才知道,不愧是銀月出來的人,你原來跟他們一樣這么能說,腦子也沒有傳說中的那么簡單啊!!”凌樊聳聳肩,無語望天,瞥著眼前這個襯衫扣子都系錯了,喘息急促,面紅耳赤,身子中間偏下某個部位重點凸出挺立,還腳下不停一刻,急切趕路的男人,心道這貨下面搭著大帳篷,上面精蟲進腦之余倒是說的頭頭是道的,什么也瞞不住他,討不到半點兒便宜。
腹誹慨嘆完,接著,又話鋒一轉,“不過,這樣一個你為了她都能放棄一切的女人,你是準備以后和白賢一起分享了?雖然咱們狼族偶爾也是會冒出那么一對兩對共妻或者共夫的伴...”
蘭焱一臉森然,沉聲制止了他的后話,“除非我死,我的女人只能屬于我。”
一字一頓,不知道是對他說,還是對自己說,亦或者是對誰而說出表明著決心。
凌樊呵呵笑了起來,“還真是‘兄弟同心’啊!因為我覺得他白賢也是這么想的。難道你覺得白賢見到‘你的女人’,第一時間不會給出那另四分之一狼魂,會跟你有商有量的他自動退出祝你們倆幸福?我都能看出來這事兒完全不可能嘛!”
關鍵詞明顯,語調好不抑揚頓挫。
“我們三個人之間的事情,跟你沒關系吧?既然銀月已經(jīng)歸順,那以后我們的孩子自然就算雙月的人,所以,你到底還想要什么?”蘭焱語氣不善地質問,橫他一眼,目光銳利。
“銀月我們真正想要的人只有她和你蘭焱,當然,有個鐘衍也可以,至于其他人,我們其實并沒有什么興趣。”凌樊坦言,這次態(tài)度和語氣都是絕對的真誠,“現(xiàn)在是你干掉白賢的唯一機會,畢竟他才下了個心之烙印,咱們手腳利落點兒,一擊斃命,沐恩頂多疼一疼壓根兒不會有生命危險,一下子就過去了。而且,這里只有我們的人,神不知鬼不覺,銀月的人絕不會知道是我們做的。機不可失,你可不要婦人之仁,心疼‘你的女人’到那點兒罪都舍不得讓她受啊。再說了,她半血族的時候每個月都會經(jīng)歷一次死亡之痛,早就習以為常,輕車熟路了,你不用太掛心。”
蠱惑,如同伊甸園里的那條蛇。
可以說凌樊把蘭焱可能會顧慮,一定會顧慮的問題全都納入了解決范圍內,且皆給出了非常合情合理的走向安排,盡善盡美到幾乎是天衣無縫,絕對的貼心。
這要是都不殺了白賢,簡直對不起他這一個設計精妙極致的局!說不過去了啊!
“你也說了,他是我兄弟。我只想殺了吳斯謬鹿謹還有那個,我可并不想干掉他。”蘭焱這次看都不看他,但是話里的警告意思很明顯。
這不是凌樊第一次隔過銀月來勸降他,但確實是頭一回引誘他殺白賢。然而,他蘭焱并不是亞當,他不需要靠那棵樹來分辨善惡,或者確切地講,在這些問題上,應該說是他不用多看也能清楚這里面的得失。他不想,更不會上鉤去吃那顆看似美好誘人,內里卻是毒瘤一樣的惡果、苦果。
那樣一切都完了。
蘭焱啊蘭焱,你還是個男人么?你不是號稱你的女人只屬于你么?合著是假惺惺演戲呢?
凌樊雖對蘭焱這腦回路有些無語,可其實對這個答案早有思想準備,畢竟也不是第一次遭拒失敗了,他笑嘆一口氣,“你蘭焱還真是個‘有情有義’的啊!我就知道會是這樣。我這個人呢,就喜歡當惡人,幫‘朋友’做一些他們下不了手做,但是又非常有必要做的很殘忍的事情。”
比如,幫溫予淼那個“朋友”去搞定你蘭焱的“女人”,讓她當個“女朋友”什么之類的。
不過那次是在人家溫予淼的授意之下,他只是嚴格照著劇本友情出演了一下,編劇可不是他,他在那里面完全沒有任何自作主張。
哦,補充一點,那也不是他的“朋友”下不去手,而是為了更好的效果,不方便下手而已。
當然,這些他統(tǒng)統(tǒng)是不會告訴蘭焱的,他還想好好活著呢。
“......你讓人殺了白賢?”蘭焱奔走的腳步終于停住,轉身看向凌樊,神情說不出悲歡喜怒,甚是微妙。
“我可不想讓我們雙月未來的第一猛將夾在他和一生摯愛中間為難。還有,你應該知道,弄死我,你們兩口子就出不去暗月,和他一起,三個人都死在這兒,地底下接著爭搶去吧!”答案揭曉,看著有些僵住的蘭焱,凌樊表面輕松,實則話里有話,帶著并不算隱晦的威脅,而心里卻是多少打起了鼓。
講道理,真怕他現(xiàn)如今的這個臨界狀態(tài)沒準兒哪里被刺激過頭兒了,一個用力過猛,好吧,不管最終誘因是他上半身的腦袋還是下半身的哪里,又或者是二者結合,反正是喪失理智不管不顧地失控炸了,把自己直接錘死在這里。
“......他尸體呢?我要把他帶回銀月的圣地安葬。還有,沐恩到底在哪兒?!”他們面前只有一條道,蘭焱自然不用他引路,重新邁開步子,這會兒確實沒有跟他算賬的心思和機會,心里越發(fā)焦急,連帶言語里的火氣不覺間也越來越大。
他倒是不相信凌樊會對小十耍什么大花招,畢竟他們雙月可還眼巴巴地盼著把他們兩個一起弄過去的,而白賢死不能復生,說什么也沒意義了,當然這個仇他是一定要給報的,只不過不可能是現(xiàn)在。
他心底真正怕的是萬一小十看到白賢死了,那便不是一個悲傷二字就能過去的事情。他不想但不得不承認的是,白賢在她心中的地位之超然是沒人能夠相比較的。
還有更為關鍵的一點,也是他最恐慌的。
我不殺伯仁,伯仁卻因我而死。
小十會怎么看他?
這件事情一旦讓她知道,她是決計承受不住的,后果不堪設想,不知道會發(fā)生什么。
所以,他必須在這之前趕到,滴水不漏掩蓋好一切,確保萬無一失,不能有任何蛛絲馬跡被她所察覺和懷疑。
凌樊張望了下路,“別急,這個速度,頂多再走個20來分鐘就差不多到了。”
稍安勿躁嘛,蘭焱啊,表面再強大,不到兩百歲的毛頭小子果然還是太年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