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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先不管那些扯淡事兒和到底是怎么錯綜復雜的周折過程會讓我出現在這里,暗月,我能被弄來,想必肯定是以為我會知道弈哥他們的一些事情。這地方是人家地盤兒的“心臟”,也即是中心處所在,重中之重,我的處境可想而知。而他們不僅沒給我投進小黑屋里關起來等醒后拷問,還有這么大一間帶著前代狼王頭顱,非凡意義顯而易見的屋子和舒適軟床提供給我睡,無非就是先禮后兵,萬萬由不得我亂來。
我警惕起渾身上下所有毛孔,小心措辭以求不惹火他招致未知慘禍的同時把話講清楚,“你把我一個半血族弄來這里是想做什么?我跟銀月早就沒關系了,我也不知道他們...”
“噓......”他打斷我,食指放到自己唇上讓我噤聲,向我搖了搖頭,“銀月的事情,我知道你什么也不清楚。還有,你現在可不是半血族。”
我牙間用力,沒感覺到有什么小說里寫的兩側尖牙伸出的變化,甚至伸手擋著嘴摸了摸也還是整整齊齊的一排,抽動鼻翼嗅了嗅,更沒覺得因為有這個叫T.K.的狼族族長在這個房間里,便聞到當初吳煜凡鹿謹經常掛在嘴邊的那種所謂刺鼻的狼族臭氣。可是,他說我不是半血族了,那就是說轉化已經成功了?這么簡單?相當于什么沒做,只夢了一場,睡了一大覺醒來,我以后也是血族......
“噗......你倒是挺有意思的。”他被我有些滑稽的樣子逗樂,直接噴了出來,之后清清嗓子,重新托好腮,稍正了正色,卻還是難忍比方才真實多了地笑意,對我宣布道,“你現在可是個真正的寶貝,一個血族狼族的混血兒。”
“......有這物種么?”我瞠目張了張嘴,他這是拿我找樂子尋開心呢么?混血兒,這個世界能有這兩個種族就已經夠讓我覺得瑪麗蘇了,現在又冒出個混血兒,那下次出來個頭頂光圈,背扛翅膀的說自己是大天使我是不是也得無條件接受了?
他睜圓眼,也微張開嘴,“上千年以前,曾有過一位你這個‘物種’的男人,而且力量極其強大。”
“極其強大?我怎么不...”我的話沒敢說完,趕緊轉了個方向,“我體內不過是兩個四分之...”
我算看出來了,這個人和吳煜凡差不多,都喜歡捉弄人,但是他不僅學我的語氣,連表情都要模仿得惟妙惟肖,討厭到家。所以,我怎么不覺得我現在有什么強大的能力?按照他說的,假如是真的的話,我早打飛了他,把他丟出去了。
“Oh,,一個四分之一,一個完整的二分之一狼魂。”他打斷我,伸指搖了搖,“雖然血族轉化儀式你還差了最后那么一丟丟心頭血沒喝完而差點兒掛了,不過沒關系,已經補上了我們狼族的心頭血了。”他用食指和拇指比了一個極小的量度手勢出來,之后揮揮手讓我安心,又站起身大掌拍拍自己的胸口,仿佛一臉自豪地看向遠方。
“............”我有些費解不確定地看著那個精神病沒有說話。
所以,這個聽似簡單,實則節外生枝,險象環生的一連串事件就是我昏過去這段時間的全部轉化過程?
他余光掃我一眼,便馬上轉回視線,肯定地使勁兒猛點頭,“誒!對了對了你想對了,也就是說呢,你同時完成了我們狼族和血族兩個轉化儀式。”
“............”他表情豐富演技浮夸到盡管我已經被家里那位影帝浸淫歷練一年多,也仍是有些消受不起,還有更關鍵的,我怎么會完成的兩個轉化儀式?其中的一個四分之一狼魂怎么變成的二分之一?
是...誰?......
“暈吧?我也覺得你這樣都能活下來很匪夷所思。”他收起了玩笑的樣子,端起肩膀,雙手抱胸,側過頭,上下打量我一個來回,微點點頭,“不過,你倒是跟傳聞中的一樣。”
“什么?”我往床頭悄悄靠靠,拉開與床尾他的距離,拽了拽被子,腦內飛轉,一會兒他萬一有個什么不軌的行為,我該怎么抵抗,那個床頭臺燈好像很結實的樣子......
他看著我戒備的動作勾起唇角,湊上前來,卻并不是上床,而是拿起那盞臺燈,交放到我手中,玩味地伸指點點他的腦袋,譏誚吐出一個字,“傻。”
“............”我被那沉甸甸的臺燈驀地一壓,手腕子差點兒扭折了,咬唇也不敢再看這蓄謀失敗的兇器。他那樣子,一方面就是表面意思說我傻,可另一方面我覺得他似乎也是在嘲笑我說,來,照著我這里砸,只要你舉得動的話。
料事如神的,我在他面前無所遁形,哪里瞞得住什么去搞小動作,他若真想做什么,早做晚做我都斗不過,我是剛醒腦子糊涂了啊,這不是激將他么?
比起我急張拘諸的一通內心戲,他好像完全沒太在意,隨手抄起床頭柜上果盤里的一個蘋果,拿在手里拋上拋下地玩兒,跟我聊天一樣,“無論怎么翻看你的資料,我之前都無法想通為什么你能引起兩族這么大的動蕩。”
我不知道說什么,只能抬眼盯著他,等他繼續下文。
“不過,這個原因從今以后就很簡單了。”他聳了聳肩,諷刺地一個嗤笑,“銀月和、吳斯謬那幾個血族,光這么點兒人想保你可保不住。”
“你什么意思?說清楚一點兒......”他語焉不詳,高深莫測地,那蘋果上下晃得我心煩意亂,真想一把搶過砸了它到地上。
“混血降世,兩族都可以感知到,你的這個身份和力量可是我們搶奪的焦點。掘地三尺,也要挖你出來。”他停下拋擲的動作,看向我,將蘋果抓在手中翻了下腕子,做了一個深挖的動作,之后張開嘴,一口咬了下去。
他強烈視線直視于我,帶著深意,好像我就是那個缺了一大塊的蘋果。
“............”掘地三尺,狼族血族搶奪的焦點,我?
沒容我多想。
“對了,銀月在你昏迷的這陣子給我送來了一份禮物,我給你看看,也許你也會很喜歡。”他正認真繼續啃著那個碩大的蘋果,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從上衣兜里摸出一部手機,調了幾下,扔到床上我手邊。
我拿起手機,是一段視頻,納悶兒瞧他一眼,在他有些迫不及待地催促手勢下,按下了播放鍵。
視頻的時長很短,一分鐘都沒有,然而,我看了二十多秒便撐不下去了。
他眨眨眼,一臉好奇,“是大仇得報,開心的顫抖,還是被白賢這瘋狂血腥的樣子給嚇得發抖?要不要再給你看看我們涵瑤的腦袋?因為覺得可能你會想看,我都還沒讓人下葬呢。”他邊吞邊說口中含糊不清,蘋果被嚼得咯吱咯吱清脆響,吃得極香,全無所謂。
“你得往后看,他可不是一直都呼哧呼哧跟牛似的,只會大喘氣當啞巴沒言語的,后面有貨誒!說了倆字兒呢!”他閃動著藍綠色的眸子,興奮說著我一點兒也不覺得好笑的玩笑話,叼起蘋果,隨意在衣服上蹭了兩下手,將我暫停的視頻快進后拖按下了播放鍵,賣弄一般放到我眼前。
“沐恩!!!!!!”視頻里,白賢猙獰著臉,撕心裂肺,聲嘶力竭的咆哮從外放的喇叭中清晰傳出,響徹房間,鏡頭跟著被他本拎在手上滴著鮮血的孟涵瑤的頭砸歪,染紅。
“前面一聲兒不吭,忽然一個‘沐恩!’,哎喲喂,我第一次聽見他這一嗓子嚎差點兒沒給我嚇得把手機順窗戶扔出去。”他自嘲般哈哈大笑,扭身從果盤中又拿起一個蘋果,扔到床上,“你不來一個么?洗干凈的。多圓,多大啊!你看像不像個紅撲撲的小腦袋?”
看著這翻了兩個跟頭倒在我手邊的蘋果,聽著他引導性明顯的話,眼前迅速腦補浮現出鏡頭里最后孟涵瑤的頭滾落到一旁的畫面。
因我而死,死卻尚不及得瞑目,那雙曾經清純過、狠辣過、干練過的漂亮大眼帶著不可置信、帶著創巨痛深,還帶著膽裂魂飛,她再不是那個陽光明媚的小美女、殘忍冷血的黑美人,也不是獨當一面的準新娘。原來在死亡面前,她一樣會怕的。
我并不憐憫她,一命抵一命,她虐殺我在前,被斃于非命這是她應得的下場,但我并沒想到會是這樣恐怖的死法,更沒想到那個暴戾的執行者是他。
那樣痛徹心扉地吶喊出我的名字,他瘋魔好似變身嗜血野獸一般,全部是因為我......
我急抽手,瘟疫一般躲開那個可怕的蘋果,股戰而栗,渾身顫得更是厲害,被子都來不及掀開更別說跑去找什么衛生間,直接彎身趴在床邊便開始干嘔,冷汗流了滿身。
“哎......果然是被兩邊都保護的太好,什么也沒見過,一個視頻就這樣兒了。”他絲毫不被影響,萬般無奈地朝我嘆了口氣,感慨一聲,將蘋果核往垃圾桶里一丟,“得,看樣子你是不會想看到她的頭了。你先吐著,我走了,算算時間,馬上另個瘋子,你的‘好愛人’該回來了。孟涵瑤那個廢物臨死前也算干成一件事兒,能把他策反。他可是為了你,連銀月都出賣了。”
他刻意加重那關鍵三個字的語氣,還撇撇嘴,朝我比了個夸贊佩服的大拇指,之后,對鏡小心理理藍綠色的頭發,順了順衣襟,擺了個自戀的表情,雙手插袋,閑適踱步往門口走去。
就在他剛轉過身,那邊便傳來咔噠一聲開門響,我也忍住喉間腹部強烈的惡心感,扒著床邊看過去。
這次,又會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