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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煜凡單臂環胸托著另一條胳膊,端起肩膀隨意斜靠在衣柜那里,拇指摩挲,似是專注觀察玩兒著指甲,嘆口氣,看也不看他地跟著反唇相譏,“得,你說長就長吧。我倆好歹還長了,就我寶貝兒現在這么煩你,你這輩子連長的機會都沒有。”
本有些丟人被弄到一旁的他這接下來的動作卻流暢而華麗,不愧是行走江湖多年的老行家,虎群里的老獵手,完全順勢緩解了那份尷尬不說,還反撲一口。
“............”終于,在把我這半睡半醒,有些不省人事的無辜弱質女流都拉出來上陣擋槍之后,這回換吳斯謬被堵得沒了話。
“YES!!!”
“YES!!!”兩位逗比分別周旋開戰這么半天,合縱之下才揚眉吐氣讓那強敵輸掉一次,直接猛地一個相互擊掌表示對總算等得這撥云見日,云散月明,勝利凱旋的愉悅之情,更夸張到喜上眉梢難掩興奮,激動地就差歡呼雀躍了。
極其幼稚。
“......你們倆搬床去。”吳斯謬干瞪眼,緩了好一會兒才重新開口,下達指示,像是萬分艱難地讓出一步似的。
“......理由。”先不管他是怎么天人交戰之后屈尊紆貴,為了長遠利益而做出重大犧牲和妥協,被這么支使,一時之間鹿謹也是愣了。
吳斯謬仿佛眼見自己放下身段,可卻退了十里路,也沒海闊天空,不免有些惱羞成怒,“那就都站著看她睡,咱仨誰也別想躺下!搬不搬?不搬就別妨礙我種蔥!”
“我說了我家沒單人床了,你們倆滾出去一個吧。”說著,戶主吳老爺直接撲倒在他旁邊靠門口的床上。
“出去記得關門。”吳斯謬邊吩咐邊把外套一丟,扔在里面一些的另一張床上。
先到先得,明顯沒了位置,該出去再次接受一宿地獄視覺試煉,剛才還為此唇槍舌劍,好一番狠斗的鹿謹這會兒倒是也不跟他們爭了,懶懶打個哈欠倒在沙發上,還舒服地躺平閉眼,雙手一攏扣在腹部,完全沒有意見,“OK,關燈睡覺!”
心安理得,好不愜意。
“............”吳斯謬一條腿本都已經跪在床上,正要邁第二條腿,卻看到這等厚臉皮之人,一霎那間定住了身。
“............”吳煜凡抬起埋進枕中的腦袋。
“看來你是真的不想再種蔥了。”反應過來,養殖栽種大戶,帶著清新濃厚的純天然泥土氣息,靠農業起家做大的“無”要臉吳總裁向他伸手。
“看來你是真的不想混了。”紙醉金迷,聲色犬馬,來自繁華都市的老牌企業家,“無”腦子吳總裁一下竄起身子,同樣探出鷹爪。
鹿謹坐起,一邊抬臂擋著那如雨點般不斷砸下捶打撕扯的圍毆,一邊嘴上還不吃虧地氣聲抗辯,“別鬧了行不行?非給她吵醒了啊?!好不容易睡著了!你們姓吳的睡床,我們外姓人睡沙發,還怎么讓著你們?!”
嘿!他還受委屈受大了!
一個兩個都是得了便宜還賣乖的,是可忍孰不可忍,終于,吳煜凡的怒氣值攢滿爆發了,卻也用氣音吼出,“......我怎么就遇上你們兩個進別人家跟進自己家一樣不要臉的玩意兒?!誰也別睡這兒,都走!!!”
畢竟他鹿謹是一位有身份有地位的大將軍,說出去不說出去那也是響當當的大人物,誰不禮讓個三分?怎么會怕吳總裁這種小伎倆?動都不動,眨眨眼,看著他,一臉真誠地問道,“你訂的床明天真的能到么?”
大有你不給我一個準確的答復,說清楚講明白,我便萬萬不會被你牽著鼻子,隨便讓你嚷兩句我就聽你話的架勢。
吳斯謬一樣不是好糊弄的人,將外套往左側肩膀上一甩,申明自己的態度立場,“今晚就先算了,我繼續客廳,但以后我只睡這屋。”話是這樣說,但并不起身,而是半抬眼皮瞟著吳煜凡。
好像這已經是他的底線了,再不識好歹,好死不死地放肆越過,他絕對不會善擺干休。
“到底走不走?!誰再廢話,我錘死誰!!!別以為我沒脾氣啊!!!”面對兩個這樣死豬不怕開水燙,滾刀肉一樣的麻煩精,拱得吳煜凡的火氣是越燒越旺,發了飆地一手一個揪上這倆往門外拖。
“等等!”沒走兩步,鹿謹忽然叫停,并轉身,“我認為我應該補一個。”
沒有任何廢話,瞬間,他的兩條胳膊被左右擒住,雙吳再次合璧,直接把他架了出去。
片刻。
門口處,關了燈,吳煜凡不管我是否能聽到,只是仿佛自說自話一般,用他那最近愈發常見,溫柔而磁性的男中音輕聲道別,“寶貝兒,晚安。”
“你給她吵醒了我弄死你!還有,你少撩我的...我的人!用你說晚安?!”饒是吳斯謬刻意壓下了嗓音,卻也掩飾不住他此時高漲,暴躁的心情,還三句話不離本行,估計又差點兒把自己的老業務拿出來說一說。
“用。”吳煜凡很是簡單且坦率地胡說八道。
“都閉嘴!滾!!!”鹿謹極低聲地斥罵扯走兩人。
隨后,咔噠一個小心關門的聲音。
一室寧靜,恬淡皎潔的月光之下,只有伴奏一般窗外大海沖流沙灘的浪潮音在屋內悄聲回響。
可算是能睡上一個難能可貴的安生覺了,昨晚不知道就不算了,今晚是我有意識以來,第一次獨自睡在這個房間里,希望以后夜夜都能享受這片沉眠前的美好。
徹底踏踏實實地閉上眼,擺好最舒適習慣的睡姿,蹭蹭還帶有些陽光味道的枕頭,我縮進了蓬松柔軟的被子中。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