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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不得她說自己朋友很少,不想再少一個。仔細(xì)想想,可能比起朋友來,她更需要不會生氣沒有情緒的召喚獸。
“往那兒走。”科洛放下了望遠(yuǎn)鏡,指著一條雜草叢生的小路,命令似地說了一聲。
“你以前也是這么指使家里的傭人的嗎?”我說。
科洛看了我一眼:“不,我會直接踢他們屁股。”
暫時不想跟她說話了。我也不吭聲地管自往前走。
科洛指的那條小路,兩邊長滿了一人多高的雜草。要不是她指出來,我恐怕怎么也不會注意到這里還藏了一條路。簡單鋪了點碎石的小路中間有腳步踩踏的痕跡;從步幅和腳印大小看,應(yīng)該是個女孩子。
反過來想想,會從這兒走的人,只有那個女孩子
走了快有半小時的樣子,感覺在慢慢順著路往山上爬。我開始有點喘了,可身后的占卜師似乎一點都不累,我也只好努力穩(wěn)了呼吸,不能輸了氣勢。
“自作多情,”斯芬克斯說,“她這會兒忙著想事情呢,根本沒空在意你喘不喘。”
“……哼,她在想什么”
斯芬克斯還沒來得及說話,科洛突然從身后使勁把我往邊上一推,繞過我大步跑上前去。
我這才注意到,前面不到一百米的地方,孤零零地立了一間小屋子。
看不出顏色和材質(zhì)的墻壁,半敞半掩的窗戶,快被路過的小鳥種成小花園的茅草屋頂……屋子旁邊搭了個小棚,放了口大水缸,還有一小堆木柴。住在這里的人也真是不嫌麻煩,木柴還好說,要挑水的話,來去山路就得花上一個多小時吧。
科洛早已跑到門前,敲了兩下。門自己開了。
我感覺自己似乎一不小心走錯到了恐怖片現(xiàn)場,但科洛已經(jīng)進(jìn)去了,我也……不能慫。
我跟在科洛后面走進(jìn)小屋。進(jìn)門的房間里的陳設(shè)簡單到簡陋,窗下一張小方桌,桌邊一把靠背椅,桌上幾本封面皺巴巴的書,墻根放了個小竹簍,再沒有別的了;與另一個房間之間只是用布簾隔斷,連門都沒有。
那個小竹簍倒是十分眼熟。
科洛也看了那個竹簍一眼,然后上去掀開了布簾。
那個與我一面之緣的聾啞姑娘坐在房間里的另一張矮桌旁,看著突然闖入的我們愣住了,手里一松,原本握著的書滑到了腿上,又掉在了地上。她還是穿著一身洗舊了的棉衣,頭發(fā)束得整整齊齊。
科洛也看著她,不動不說話,就像一條蟒蛇望著無處可逃的小老鼠。
聾啞姑娘的視線從科洛臉上移向我。有些迷惑地看了我一會兒之后,她露出了一個“是你啊”的笑容。
科洛走到她桌前,取出牌,抽了一張亮給她看。聾啞姑娘的表情并沒有什么變化。她彎腰撿起地上的書,拍掉灰塵,放回桌上。
我突然意識到科洛剛剛是在表明身份,按照“組織”的習(xí)慣,亮出代表自己的牌。
好像錯過了一個機會呢……我有點懊惱自己為什么要站那么靠后。不過這也說明,這個姑娘她也是那個賣關(guān)子協(xié)會的人?
“你可以去外面等著。”科洛突然開口道,側(cè)頭看了我一眼。
“我不。”我頂了回去。
科洛有些意外地轉(zhuǎn)過身看著我。我毫不示弱地昂起了頭。我又不真是她的傭人召喚獸,干嘛這么聽話。
對面的聾啞姑娘看看我們,拿過桌上的紙筆,飛快地寫了些什么,站起來塞到科洛手里。然后她從身后的柜子里取出了一個黑色絨布口袋。我正在猜測會不會又是牌的時候,她把口袋輕輕往桌上一放。口袋里發(fā)出一串稀里嘩啦的聲音。
里面裝的好像是石頭。
已經(jīng)看完了小紙條的科洛拿起桌上的筆,在同一張紙上又寫了些什么,還給那個姑娘。
“她們在干嘛”我悄悄問斯芬克斯。然而它又沒有回答我。
我正在奇怪,突然看到那個不會說話的姑娘意有所指地看著我笑了。
好吧。
面前的兩人用紙筆交談了很久,寫滿字的小紙條堆了半張桌子;看起來我回不回避都一樣。
聾啞姑娘又看完一張紙之后,不再寫字了。她伸手從黑口袋里摸了一塊石頭放在桌上。白色的小鵝卵石,上面似乎刻著黑色的花紋,我看不清楚。
她又伸手摸了兩塊,并排放在一起,然后看著三顆石頭陷入了沉思。
屋子里沒有多余的椅子,窗邊倒是有兩個蒲團(tuán);然而她似乎也是個不懂客氣的人,沒有請我們坐下的意思。我和科洛就在墻邊站著等她回神,就像被老師喊去辦公室,到了之后卻發(fā)現(xiàn)老師要先改作業(yè)的小學(xué)生。
老師終于改完作業(yè)了,抬起頭來望向科洛。科洛下意識地迎上去一步,那個姑娘卻搖了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