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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媽媽看到我,連忙站起來,就游樂園的事簡單地道了謝,馬上拉著小姑娘走了。大概是工作人員告訴她,小美救了她女兒的事。
“不要在意,”我拍拍小美的頭,“她只是怕呆毛再遇到壞人。”
“可是你長得也不像壞人啊,”小美說,“哪有這么弱的壞人。”
好吧。
“對了對了,上次那個幫我把獨角獸救出來的叔叔呢?”小美突然問了一句。
果然只有不弱的人才會被小姑娘惦記呢。
“他走了啊,”我說,“他只是路過這里,找朋友玩的。”
“這樣啊。”小美若有所思地點點頭,過了一會兒又開口了。
“其實我有點怕他。”
嗯?
“雖然他挺溫柔的,長得也蠻帥,可我就是……有點怕他。”
“因為他看上去比較嚴肅?”我一開始也覺得朱利烏斯有些不太好接近,然而他幫我擦手的樣子簡直就是天降母性光環。
小美搖搖頭:“哎呀我說不清楚,反正我覺得他有點可怕。”
“喔,那你覺得我可怕嗎?”
“你有什么好怕的,”小美看了我一眼,“你還沒我家隔壁養的小黃可怕呢!”
“……小黃是條狗嗎?”
“不是,小黃是只鸚鵡,嘰嘰喳喳可會叫了,還會啄人。”
晚上七點多,陸老師來我家把小美接走了,還送了我一堆奇形怪狀的貝殼作為伴手禮。才走了兩天,她的皮膚已經被曬紅了,看來玩得挺充實。
“謝謝你啊,小美沒給你們添麻煩吧。下次來我們家玩呀。”岳母真是太客氣了。
童其誠,每天都在成長的18歲,和幼女相處的兩天里感覺自己也學到了很多東西。
“比如看電影遇到吵個沒完的小胖墩要挺身而出?”科洛看了我一眼,架起了二郎腿。
時間是周一下午放學后,地點是囤積了一堆待接孩子的小公園旁。科洛穿了一件我先前沒見過的黑色呢大衣,領子上還是別著那個白玫瑰胸針。
“我就猜到你肯定會帶著她來煩我,所以趕緊出了個門,”科洛挺得意地說,“聽娜娜說你還帶她去過面包店了?”
“是啊,她挺乖的啊,”我說,“不熊也不吵,感覺陸老師除了教她一堆奇怪的咒語之外,其他方面的家庭教育還是一點沒落下。”
剛認識小美的時候,我對她的了解只有“熱愛美少女變身動畫”,知道她有一個前魔法少女的媽媽之后,這一點也很能理解了。稍微有點意外的是才四五歲的孩子就這么有正義感,不過,要是行動前能和大人商量一下就更好了。
我突然想到,科洛說自己討厭小孩子的原因是“又小又沒用還得哄”,不會是因為這家伙自己“又小又沒用”的時候……沒人哄她?
“雖然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我并不喜歡被你用憐憫的眼神注視,”科洛立刻感應到了我的視線,“感覺像被住紙箱的流浪漢嘲諷無家可歸。”
我正在醞釀反擊,突然聽到馬路對面傳來一陣哭聲,很年幼的小女孩的哭聲。科洛一臉“果然很吵”的表情捂上耳朵把頭別開了。
我看到那個穿著紅斗篷的小姑娘哭哭啼啼地在路上走著,邊上是她美貌卻凌厲的媽媽。這是我這幾天里第三次遇到她們,每一次小姑娘都在哭。
“沒出息的家長才會對孩子撒氣,”科洛說,“理由往往是‘為了你好’。說白了還不是怕孩子跟自己一樣沒出息。”
“你怎么知道是在撒氣呢?”
科洛撇撇嘴:“你看小姑娘手里是什么。”
穿著天鵝絨紅斗篷的小姑娘手里提著一只小皮箱,從形狀看,里面裝的應該是小提琴。
“她們來的方向有一個新開的藝術培訓中心,這個點應該是培訓班下課了,”科洛接著說,“從她們倆的表情看,多半是女兒上課沒好好學,被老師告訴媽媽之后,又挨了罵吧。”
“那也不能叫撒氣啊,”我說,“而且培訓班什么的……學點技能總有用處。”
科洛轉過頭看看我,震驚的眼神。
“你這家伙……為什么會有這種老得像有了三個孩子的爹的想法?”
……有這么嚴重嗎?
馬路對面的母女走到一輛大奔前停下了。小姑娘剛拉開車門把小提琴盒丟進去,媽媽又擺擺手,讓她把門關上,跟著自己走。然后她帶著女兒去了邊上的流動棉花糖車,買了一大捧棉花糖。
“你看,這不是挺好的嗎,”我說,“畢竟父母還是愛孩子的。”
科洛又“嗤”了一聲:“大人總以為零食就是小孩子的萬能藥,打了罵了只要給點好吃的就能哄好了,更可怕的是這種想法還會代代相傳。”
“……你……到底是怎么長大的?你父母是魔鬼嗎?”我一時沒忍住就說了出來。
然而并沒有預料中的手刀攻擊。科洛只是歪了歪嘴巴,淡淡地說:“不知道,我是橋洞里撿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