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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看了我一眼:“好吧,再聽你一次。不過要是她還這么胡扯,我照樣會否掉她的節目……然后把電視臺買下來,開除她。”
不要這么記仇啊媽媽。
總之兩天后的周六上午,我和媽媽和秘書姐姐又去了電視臺。
剛出電梯就遇上了編導妹子。她又是一身×寶爆款的打扮,手里捏著小記本和筆,垂著眉耷拉著眼,嘴角快墜到下巴上了,看起來對周末加班十分不滿。
“真是沒想到,你們居然還會來第二次,”她的語氣和她的表情一樣,敲兩下能有回音的生硬平直,“上了一次當還不夠嗎?”
“反正節目過不了的話,開的不是我們的天窗呀。”秘書姐姐毫不示弱地說。黎芳的節目連續半個月都在重播,這期如果再不能過,那老書法家的故事快要成為本地熒屏一霸。
編導妹子不置可否地走了,去做準備工作。媽媽也和秘書姐姐去了休息室。我在走廊上隨便溜達了一會兒,突然看到沒有關嚴實的化妝間的門縫里透出強烈得不像是這個世界的金光。
簡直就像小櫻召喚庫×牌一樣耀眼的光芒。
我沒來得及多想,立刻沖了進去,正好和開門出來的人撞個滿懷。我猛地倒退幾步之后抬頭看看,手力男一邊揉著腦門,一邊護著懷里的一個小籠子;籠子外面蓋著黑布,黑布下透出幾絲光來。看上去他就像抱了一個小太陽。
我再轉頭一看,黎芳垂著頭坐在椅子上,好像睡著了。
可惡,晚了一步嗎。
手刀男見到是我,又笑笑算作招呼,提腿要從我身邊過去。我趕緊把他一推,使勁推進房間,然后反手關了門,鎖上。
爺爺曾經說過,男人不要給別人挑釁你的機會,也不要給別人打擾你戰斗的機會。
時間是周六上午9:17,地點是電視臺第一演播廳外的化妝間。我鎖了唯一能進出的門,和手刀男在十幾個平方的小房間里大眼瞪小眼。距離拍攝開始還有不到15分鐘。
“怎么,你要阻止她做一個好記者嗎?”手刀男說,“在身體里養個靠吃答案過活的怪物可不是她的本意,我這是在幫——”
我直接上去掀開了蓋著籠子的布。頓時化妝間里炸開一團金光。眼睛稍微適應了之后,我看到籠子里關著一只小獅子似的動物,跟小奶貓差不多大,只是背上長了一對翅膀。
這就是斯芬克斯?
小獅子看上去像睡著了,在籠子里蜷成一團,翅膀像毯子一樣蓋在身上。手刀男飛快地把黑布蓋了回去,臉色不太好看地瞪了我一眼。
“不要多管閑事。”他說,同時伸手要推開我出門去。
我倒退一步,死死地貼著門板不讓開。從以往經驗判斷,他們才不會做什么有利無害的事。何況……何況我也不喜歡他們!
“這東西是靠宿主不斷提問,然后吃掉真實的回答過活的,”他突然解釋似地說道,“大概是覺得訪談記者有比他人更多的提問機會,才會選中她。可惜畢竟只是個畜牲,不懂人類的人情世故,提的盡是些蠢問題,還耽誤了宿主的前途……難道你要把它塞回她身體里,讓她繼續做個蠢貨嗎?”
“不,”我搖搖頭,“我是來跟你算之前的賬的。”
把吳老師當作餌料拋出去,害得他只好離開學校;這件事到現在都讓我很生氣——不對,他們做的每一件事,都讓我生氣。
“不過你有一件事說對了,它確實不懂人情世故。”我沖著籠子大聲地說。不知道有沒有用,但任何辦法我都要試一試。
“有多少人會對著鏡頭說實話我沒猜錯的話,這只斯芬克斯還一頓飽飯都沒吃過吧。”
籠子里一下子有了反應。小籠子劇烈地震動了幾下,震落了蓋布;手刀男也差點松了手。一片光芒中,小獅子抖擻翅膀站了起來。
“說了你不要管閑事!”手刀男見勢不對,一拳朝我揮來。然而我還沒來得及閉上眼睛,幾片金色的羽毛驟然閃現,四兩撥千斤地擋下了他的拳頭。
不對,不是擋住攻擊,是暫停了時間。
手刀男就保持著揮拳的姿式不動了。眼神表情甚至衣服的褶皺都停在這個瞬間。
“那你說,我應該找怎樣的宿主?”渾厚的男聲在房間里響起。金色的小獅子從籠子里望著我,目光炯炯。
“你的選擇從一開始就錯了。記者能得到的回答,好聽,漂亮,但不一定是真相,”我說,“只有一種人,不管問多么愚蠢,多么無聊,多么讓人哭笑不得的問題,不管把同一個問題問上幾千遍幾萬遍,也有人會不厭其煩地一次又一次說出真正的答案。”
小獅子饒有興味地瞇起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