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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明白他說這番話的用意是什么,只能又點點頭。
童其誠,正在備考的17歲,最近常常懷疑自己到底還是不是“輕松奇幻小日常”的男主角。因為總是隔三差五地有些讓我感覺自己走錯片場的發展。
比如現在,朱利烏斯從科洛的衣架上取下一件深紫色的外套——看起來是他自己的——伸手從內側口袋里拿出了一把不管怎么看都是真得不能再真的真貨而不是路邊五塊錢一把的玩具的,左/輪/手/木倉。
朱利烏斯見我一直盯著他看,又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別介意,出門的習慣。”
不要用那種優雅的笑容說這么可怕的事啊!你們不是學術沙龍嗎為什么出門會要帶槍啊!
朱利烏斯打開彈倉,倒出里面的六枚子彈,又取了一枚重新裝填進去,然后把彈倉用手一撥,重新扣上,打開保險,把槍口對上了自己的太陽穴;這架勢看起來是一種叫俄羅斯(車侖)盤的可怕的游戲。
“你……”科洛也是嚇了一跳。然而才剛說了一個字,朱利烏斯已經扣動了扳機。
彈倉空虛的轉動聲和擊錘無處可依的敲擊聲。那一發輪空了。
我轉頭看了一眼科洛,她的臉色白得像紙,緊緊地咬著嘴唇;額上的汗都濕了劉海。
朱利烏斯松了一口氣,蹙緊的眉頭短暫地舒展了一下之后,又打開彈倉,重新撥了下(車侖)盤,然后對著自己的太陽穴扣動了扳機。
一下,兩下,三下,四下,五下;幾乎不停頓的五連擊,每一發都輪空了。而現在左輪的擊錘上頂著的毫無疑問是唯一的那發實彈。
朱利烏斯再次扣下了扳機。
彈倉轉動。彈簧被壓縮之后全力伸展。擊錘在彈簧的推動下做出一個杠桿運動,然后停在一聲干澀的鈍響上。
——似乎是卡殼了。
朱利烏斯長長地出了一口氣,一邊拿手帕擦去額頭的汗水一邊脫力地笑道:“好險,差點以為要死了。”
“差點要死的是我好嗎!”科洛一步上前搶走了他手里的左輪,停了停,又有些不好意思地補充道,“你要是真死在這里……我還要花好多功夫打掃呢……還會給娜娜她們添麻煩……”聲音又細到聽不見了。
我說你就不能坦誠點嗎。
“放心放心,我是不會死的。”朱利烏斯說完,低頭看著另一只手中的四葉草——現在是三葉了。
“我想,這個可能是他們的試驗樣本,”朱利烏斯說,“不過好像還很不穩定。”
“他們”是誰還有試驗樣本是什么像u盤一樣的移動存儲設備,不過存的是幸運嗎爺爺一定不知道自己的菜園子里還能長出這么逆天的……雜草。
不過眼下最需要解決的問題是該怎樣從這個略顯尷尬的情景中脫離。
剛剛注意力全在玩俄羅斯車侖盤的朱利烏斯身上的時候還不覺得,現在夾在這兩人中間我感覺自己每一秒都在發光發熱,快要成為夜空中最閃亮的一個燈泡。我搜腸刮肚地找了一番能脫出的借口,然而能想到的只有“我媽等我回家吃飯”。
好在廉叔的電話及時地來了,內容也確實是我媽等我回家吃飯。于是我傳達了一下母親大人的意思,表示我要回家了。
“等一下,童先生,”朱利烏斯一邊收起左輪和外套一邊叫住了我,“我也要回酒店了,一起走一段吧。”
找不到拒絕理由的我在科洛憎惡的眼神中和朱利烏斯一起走出了面包店。
我也是沒想到會第二次和這個比我更像男主角的男人并肩走在路上。因為腿長的硬件差距,以及其實并不樂意的心理因素,我走得比他慢得多。而他在意識到這一點之后,便配合我放慢了速度。
可惡,連我這樣的直男都感受到爆表的男友力了。
然而一路沉默的氣氛十分尷尬,尤其這一段路上還沒有什么行人。
“那個四葉草……到底是什么”我絞盡腦汁擠出了一個話題,“你剛剛說實驗樣本,是誰在研究這個”
“說起來,童先生祖父的花園里為什么會有那么多四葉草呢”朱利烏斯不但沒有回答,還順著我拋了個反問。我也就不糾正他“菜園”和“花園”的區別了。
“我也不知道啊,”我說,“好像是有一天突然就長出來了,因為以前都沒人提過。”
朱利烏斯輕輕地說了句“原來如此”,對話結束。氣氛又沉默得讓人難受起來。
這時,一個面目模糊的男人從橫里閃出,一頭撞上了朱利烏斯,打了個趔趄之后又飛快地往前跑了。看他跑起來的樣子,身形意外的敏捷。
“你沒事吧”我隨口問了一句。然而朱利烏斯沒有應答。
我轉頭看到他怔怔地望著自己的腹部。
朱利烏斯的側腹上插著一把匕首。純白的絲綢襯衣上暈開大片大片的鮮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