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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張不知道從哪兒來的彩票輕描淡寫地就中了五百萬,也是嚇得寶寶眼珠子都要掉出來了。
雖然最終由于“什么,還要去市里領(lǐng)啊?好熱好遠(yuǎn)好麻煩哦,還是在家玩游戲吧”這樣的原因,我放棄了獎金——反正不差這幾個錢——但這件事讓我隱隱約約地意識到,我“幸運王”的設(shè)定,已經(jīng)回來了。
“阿江,快把那個掛墜送給你女朋友,”我語重心長地對他說,“這東西,靠譜!”
“啊哦,”阿江有點懵地眨了眨眼,“正好下個休息日我要去找她,順便帶去了。話說你也快回學(xué)校了吧,開學(xué)就是高三了哦。”
——阿江是個實在人,但是實在人往往都有一個毛病,哪壺不開提哪壺。
那個周末一過完,我就被廉叔押回了家,沒幾天就提前開學(xué)了。
“所以你暑假的最大收獲就是一筆沒去領(lǐng)的特等獎獎金嗎下次懶得跑可以聯(lián)系我啊,我替你去領(lǐng)啊!”白波,好久不見快要忘記他的存在的基友。這個暑假他白了許多,也胖了不少。
“真是目光短淺啊白波,”我恨鐵不成鋼地?fù)u搖頭,“中獎只是結(jié)果,我最大的收獲是導(dǎo)致這個結(jié)果的原因——”我把手機(jī)往他面前一甩,“這個四葉草掛件,簡直是我的幸運符!”
“可是這明明是三葉草啊。”
“你懂屁,這是三葉苜蓿的四葉變種,很少見的!”
“可它就是三葉草啊。”白波指著我手機(jī)上的掛件說。
誒
我把掛件拿起來一看。透明的膠塊里,三片小草葉綠熒熒的,像剛摘下來那天一樣新鮮。
——不對啊,剛摘來那天明明是有四片葉子的啊。
我把那個透明的掛件翻來覆去看了幾遍。外表沒有任何破損,就和做好那天一樣,然而里面的三葉苜蓿真的只剩下了三片葉子。
奇怪,是我當(dāng)時看錯了嗎?阿江也和我一起看錯了?
放學(xué)后我去了許久未去的小公園——自從那天撞見朱利烏斯給科洛占卜之后,似乎有一個多月沒來了。在爺爺奶奶家的時候我偶爾想起科洛,想想這家伙現(xiàn)在說不定全天24小時都是少女漫畫女主角狀態(tài),粉紅色少女心跳得停不下來……這種場面,似乎有點可怕。
話雖如此,如果換了是我,遇上喜歡的人正好也喜歡我什么的,大概會直接變成一個話都不會說的幸福的傻子吧。
然而三五年內(nèi)這種事似乎是不會發(fā)生了。這是來自那個黑心占卜師的詛咒。
黑心占卜師今天并沒有擺攤出來。也沒在長椅底下看到她那堆破爛。說不定在我去鄉(xiāng)下那段時間,她也離開去了另一個地方;說不定還是和朱利烏斯一起。
說不定再也不會回來了。
17歲的高三應(yīng)考生童其誠站在往日慣常坐的公園長椅前駐足良久,終于在“去‘某人的面包店’”和“回家”之間選擇了后者。畢竟也該為自己做點打算了。17歲,18歲……往后的路會通向哪里,我還看不到。
我又看了一眼還剩下兩三個堆沙堡的孩子的小公園,轉(zhuǎn)身往家走去。
——我就知道,我的設(shè)定是帥不過五百字。
在我滿懷對未來的憂思對前路的迷惘在夕陽下像個詩人一樣神色凝重地走上回家的路的時候,旁邊的消防栓毫無預(yù)兆地爆了。白花花的水柱扇子一樣朝四周炸裂開來。我不幸被澆了滿頭滿臉,全身的衣服瞬間濕透,牢牢地貼在身上。
然后,我更不幸地聽到了此情此景下所能聽到的最糟糕的聲音。
“啊,童先生,”五米外,亞麻發(fā)色的異國青年一邊撐起傘擋住濺射過去的零星水花,一邊有些驚訝地叫了我一聲,“你這是……在干嘛?”
“我想洗個手,龍頭開大了。”我甩掉頭發(fā)上的水,抹掉臉上的水,吐掉嘴里的水,鎮(zhèn)定地說。
時間真是能改變一個人,包括口音。才一個多月,朱利烏斯的中文就說得像本地人一樣溜了。